我把丧尸王朝献给新王丧尸横行,人性沦丧,这是最绝望的地狱。可我乃大梁摄政王萧凛,
前世在朝堂血雨腥风中执掌生杀大权。如今,我以人心为棋,在末世重建秩序。
那些幸存者视我为救世主,殊不知,我只是在下一盘更大的棋。直到那天,
我遇到了另一个“穿越者”——他跪在我面前,颤抖着说:“王爷,您也来了?”我微笑,
手中的匕首抵上他喉咙:“不,本王一直在等你。”腐肉和铁锈混合的气味,
像一层黏腻的油膜,紧紧糊在鼻腔里。风卷过空旷死寂的街道,扬起灰白色的尘埃,
也带来远处断续的、非人的嚎叫。残破的楼体沉默地矗立,玻璃碎了大半,黑洞洞的窗口,
像一只只瞎了的眼睛,凝视着这片被遗弃的废墟。
萧凛站在一栋半坍塌商场三楼的断裂楼板边缘,
身上那件从某个无主衣柜里翻出的深灰色毛呢大衣,沾满了污迹,下摆甚至撕开了一道口子。
这质地粗糙,剪裁可鄙,但胜在厚实,能抵御这鬼地方阴湿的寒意。他微微垂着眼,
俯瞰下方街道上蹒跚蠕动的零星黑影。那些“东西”,有的还勉强套着褴褛的衣物,
有的则几乎完全腐烂,露出森森白骨,以一种扭曲、不协调的姿势挪动着,
对鲜活生命的渴望,是驱动这残破躯壳的唯一本能。肮脏,无序,彻底的野蛮。
萧凛的眼底一片冰凉,没有恐惧,也没有厌恶,只有一种极致的疏离,
如同在观摩一群蝼蚁在泥潭里挣扎。大梁都城最混乱的市井,也比这里洁净有序百倍。
至少那里,死亡遵循某种规则,无论是律法、权力,还是金钱。身后传来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停在约莫十步之外。“萧先生,清点完了。”是个刻意压低、带着恭敬的男声,
属于一个叫陈武的前建筑工人,体格魁梧,此刻脸上却满是敬畏,“东区两个街口内,
能确认的‘活尸’十七个,都离得远。我们找到的那个小仓库,东西不多,
但有两箱没过期的罐头,十几瓶水,还有一些工具。老赵他们在下面守着。”萧凛没有回头,
只几不可察地点了点下颌。“人手。”“我们这边,能拿得动的,连我在内,九个。
刘婶她们几个在临时落脚点看着孩子。”陈武抱着,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这九个人,是过去半个月里,在这片废墟中像野狗一样被萧凛“捡”到,或者说,
“聚拢”起来的。他们各有各的悲惨,饿得只剩一口气时,是萧凛给了他们一口吃的,
一个相对安全的角落,然后,一条绝不容置疑的规矩。萧凛终于转过身。他面容有些消瘦,
肤色是一种久不见天日的苍白,但五官的线条依旧清晰深刻,尤其那双眼睛,看人时,
总像是隔着一层无形的冰,平静无波,却又似乎能洞穿一切虚实。陈武被那目光一扫,
头颅垂得更低了些。“罐头和水,收拢,由刘婶统一保管,按日分发。工具,锋利的留下,
陈武你管。钝的,交给老赵,看看能不能磨,或者改作他用。”萧凛的声音不高,平稳,
没有任何情绪,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每个字都像冰冷的钉子,敲进听者的耳朵里,
“告诉下面的人,手脚干净。多拿,私藏,或发出不必要的声响……”他顿了顿,
目光掠过陈武瞬间绷紧的肩膀,“你知道后果。”陈武喉结滚动了一下,重重应道:“是!
”上一次有人试图私藏半包饼干,萧凛甚至没有亲自动手,只是剥夺了那人当晚的食物份额,
并让他独自守了整夜最危险的缺口。第二天黎明,那人就不见了,
只在原地留下一小滩黑褐色的污迹。没有人问,但所有人都懂了。在这里,萧凛的意志,
就是唯一的铁律,是混沌中唯一可依循的生存路径。“去吧。半炷香后撤离。
”萧凛重新转向废墟。陈武如蒙大赦,悄声退下。半炷香,是萧凛规定的标准行动时间单位。
久了,变数太多。他估算着时间,目光冷静地扫视着更远处的街区。这片区域,
是他们目前勉强能称之为“据点”的地方,一座结构相对完好的小型社区图书馆的地下室。
易守难攻,只有一个主要出口和两个通风口,
里面甚至还有几个残破的书架和散发霉味的书本。萧凛选择那里,不仅仅是因为安全。书,
哪怕是腐烂的书,也代表着一种逝去的、令他感到些许熟悉的秩序象征。他抬起手,
指腹在毛呢粗糙的纹路上轻轻摩挲,指尖却仿佛还残留着另一种触感——冰凉柔滑的玉扳指,
触手生温的紫檀木椅扶手,锦缎奏章细腻的纹理。御书房里终年不散的龙涎香气,
朝堂上文武百官身上混杂的檀香、汗味与小心翼翼的惶恐,
金銮殿外汉白玉广场被烈日灼烤后滚烫的温度,以及……血的味道。温热的,飞溅到脸上,
带着腥甜的铁锈气。政敌的,部属的,甚至……皇族的。
那些记忆碎片有时会在绝对寂静的噩梦中浮现,比窗外游荡的活尸更清晰。他,
大梁摄政王萧凛,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扶幼帝,镇朝纲,
在波谲云诡的宫廷倾轧和边境烽火中,用二十年时间,将摇摇欲坠的王朝重新扳回轨道。
然后呢?记忆终止于深宫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浓烟,灼痛,殿梁坍塌的巨响,再睁眼,
便是这充斥着腐朽与嚎叫的人间地狱。起初是极致的荒谬与暴怒。龙困浅滩,虎落平阳。
但他是萧凛。暴怒无用,恐惧更无用。他用了一天时间强迫自己接受现实,
用三天时间观察、理解这个世界的“规则”——没有规则,只有最原始弱肉强食,
以及……数量庞大的、移动的、对声音和活物气味极度敏感的“怪物”。力量。他需要力量。
不是个人的勇武,那在此地或许能让他多活几天,但远远不够。他需要的是秩序,是掌控,
是让人心重新凝聚,并为他所用的力量。人心,无论在何等境地,
其本质的趋利、避害、畏威、怀德,似乎并无不同。收拢第一个人,是在穿越后的第五天。
一个被小群活尸困在汽车残骸里的中年男人,吓破了胆,屎尿齐流。萧凛没有立刻救他,
而是观察那些活尸的行为模式,直到确认它们似乎没有太高的智慧,主要凭本能。
他用碎玻璃和金属片制造响声,引开大部分,然后用一根捡来的生锈钢管,
捅穿了剩下两个活尸的脑袋。动作不算利落,甚至有些狼狈,但够狠,够准。
救下的人叫老赵,以前是个修车工。萧凛分给他半瓶水和几乎碎成渣的饼干,然后告诉他,
想继续有水喝,有东西吃,就得听令,并且,把他知道的、关于这“末世”的一切,
事无巨细说出来。老赵成了第一个“臣民”。然后是饿晕在垃圾桶边的刘婶,
带着个吓傻了的小女孩。再后来,是陈武和他受伤的同伴……就像滚雪球,
萧凛用极其有限的食物、水,
东西——在绝望中显得尤为珍贵的、近乎冷酷的“秩序”与“安全”——将他们吸附在身边。
他制定最简单的规则:令行禁止,所得归公,按需分配,守夜轮值。违反者,轻则削减配额,
重则驱逐。没有解释,没有讨价还价。他用捡来的半截红色喷漆,
在图书馆地下室斑驳的墙壁上,歪歪扭扭地写下了几条戒律。那红色在昏暗中异常刺眼。
他观察每个人,分配任务。胆大有力的如陈武,负责探索和护卫;细心的如刘婶,
保管物资照料弱小;手巧如老赵,则尝试修理一切能修理的东西,
或者把不能修理的变成武器工具。他教会他们如何更安静地移动,
如何利用气味和声音误导活尸,如何设置简陋的预警机关。他甚至在一次小范围的探索中,
找到一本地图册和几本基础物理、化学课本,如获至宝。知识,
无论是关于这个世界原有结构的,还是关于事物基本原理的,都是力量。他如饥似渴地阅读,
那些方块字和奇异的符号,结合老赵、陈武他们口述的“过去的世界”,
在他脑中缓缓拼凑出这个“末世”前文明的模糊图景。惊人,但并非不可理解。
无非是将“道”与“术”发展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然后……玩脱了。萧凛轻轻呼出一口气,
白雾在冰冷的空气中迅速消散。他的“王国”还很渺小,脆弱如风中残烛。但雏形已具。
这些人看他的眼神,从最初的怀疑、畏惧,慢慢多了些别的东西——依赖,
甚至是一丝极微弱的、连他们自己都可能未察觉的希望。他们叫他“萧先生”,
语气里的恭敬,与朝堂上那些官员称呼“王爷”时,并无本质区别。只是这里的“王”,
不坐在金銮殿上,而站在废墟与尸骸之间。下方街道传来一声轻微的、压抑的惊呼,
随即是陈武低沉的呵斥和一阵慌乱的窸窣声。很快,一切重归控制下的寂静。萧凛眼神未动。
是意外,但被按下了。很好。他需要的,正是这种控制。末日地狱?不过是换了一个更大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