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像被什么脏东西缠上了。一种很新的脏东西。它不图我身子,不图我钱,
就图我一个嘴碎。起因是未婚夫季辰过生日,我掏空钱包给他买了最新款的游戏机。
他抱着我亲了一口,转头就把游戏机送给了他刚回国的白月光。美其名曰:人家刚回国,
什么都没有,怪可怜的。我气得在电话里跟闺蜜唐樱抱怨:「我这个月穷得只能吃土了。」
话音刚落,就听见客厅里的季辰一声惨叫。他刚发的工资,连带着钱包,
被一阵妖风从开着的窗户卷走了。二十八楼,风很大,钱包在空中翻了几个漂亮的跟斗,
消失在楼下车水马龙里。季辰的脸比窗外的天还黑。我觉得有点邪门。1.第二天,
我顶着季辰的冷脸去上班。冤家路窄,在电梯口碰上了死对头。
她阴阳怪气地炫耀新做的指甲:「哎呀,这颜色真显白,不像某些人,
手跟几百年没洗过的鸡爪一样。」我气不打一处来,
腹诽一句「祝你新做的指甲下一秒就断掉」。电梯门开,她率先进去,结果高跟鞋一崴,
手下意识撑在电梯壁上。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十根刚做好的延长甲,
齐刷刷地从中间断裂,一半连着肉,一半倔强地翘着。她疼得当场飙泪,那画面,老精彩了。
我心情愉悦地走进办公室,**还没坐热,季辰的电话就来了。他语气焦急,说他妈,
也就是我未来的婆婆,突然头晕住院了。我心里咯噔一下。我想起来了。
昨晚他把游戏机送人后,我气得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烙饼。
我对着天花板许愿:「老天爷啊,求求你让那个尖酸刻薄的老虔婆头晕一次吧,
让她也尝尝被人气到脑壳疼的滋味。」我当时就是随口一说。
谁知道老天爷的业务范围这么广,执行力这么强。我赶到医院,婆婆正躺在病床上哼哼唧唧。
看见我,她眼睛一瞪,立马坐了起来。「你还知道来?是不是巴不得我早点死!」
季辰在一旁帮腔:「妈,你别生气,小晚也不是故意的。」我听着这茶里茶气的话,
火气蹭蹭往上冒。我没说话,只是在心里默默念叨:「头晕,头晕,快头晕。」
婆婆刚要开口骂第二句,突然眼一翻,直挺挺地倒了回去。医生冲进来检查一番,
皱着眉说:「奇怪,病人各项指标都正常,就是血压有点不稳,情绪不能激动。」
季辰感激地看着我:「小晚,幸好你来了,你一来妈就没事了。」我看着他真诚的脸,
一时分不清他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回到家,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开始复盘最近发生的怪事。季辰丢钱包,是因为我抱怨自己穷。死对头断指甲,
是因为我腹诽她。婆婆头晕,是因为我诅咒她。一个大胆又离谱的猜想在我脑中成形。
我的抱怨,好像能成真。为了验证这个猜想,我决定拿楼下那只天天半夜扰民的狗开刀。
我对着窗外,饱含深情地抱怨道:「这狗叫得我神经衰弱,
真希望它的主人能带它去做个声带切除手术。」第二天早上,世界清净了。我下楼买早餐,
看见狗主人抱着他家的泰迪,哭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医生说我们家旺财声带天生发育不良,以后都不能叫了。」我:「……」旺财,对不住了。
2.我彻底搞明白了。我的嘴不是嘴,是开过光的加特林。只要我对着某个人抱怨一件事,
那件事就会以一种极其合理又离谱的方式,在对方身上应验。
这个发现让我激动得一晚上没睡着。我看着身边睡得像猪一样的季辰,
一个邪恶的计划油然而生。第二天早上,我一边给他挤牙膏,一边状似无意地抱怨:「哎,
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掉头发掉得好厉害,感觉自己快秃了。」季辰正在刷手机,
头也不抬地「嗯」了一声。当天晚上,他洗完澡出来,浴巾上沾着一小撮头发。他没在意。
第三天,他早上起来,枕头上是一圈一圈的头发,像个鸟窝。他开始有点慌了。第四天,
他公司的重要客户来访,他梳了个大背头,结果一低头,
头顶明晃晃的地中海差点闪瞎客户的眼。客户的合同没谈成,看他的眼神充满了同情。
季辰快疯了。他跑遍了全市最好的生发机构,买了几千块的防脱洗发水,
每天对着镜子数还剩多少根头发。我假惺惺地安慰他:「别担心,说不定是最近压力太大了,
过阵所有烦恼就都像这头发一样,掉光了就好了。」季辰感动得眼眶都红了。「小晚,
还是你对我好。」我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对付完了季辰,下一个目标,
自然是我那位「亲爱」的婆婆。周末,我拎着水果去探望她。她刚出院,气色好了不少,
看见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哟,还知道来看我这个老婆子,
我还以为你忙着跟哪个野男人鬼混呢。」我放下水果,笑得比花还甜。「阿姨,您说什么呢。
我这不是担心您的身体吗?」我一边给她削苹果,一边唉声叹气:「最近天气不好,
我这老寒腿又犯了,走两步路膝盖就疼得不行,感觉里面跟有针扎一样。」
婆婆嗤笑一声:「年纪轻轻就一身毛病,真是娇气。」我但笑不语。当天下午,
婆婆约了她的麻将搭子在家搓麻将。胡了一把清一色,她激动地站起来,结果腿一软,
直接跪在了地上。膝盖正好磕在麻将桌的桌腿上。那酸爽,隔着三层楼都能听见她的惨叫。
救护车又来了。还是上次那个医生。医生看着CT片,一脸凝重:「阿姨,
您这膝盖半月板损伤,还有积液,得住院好好养着,以后阴天下雨,估计都得疼。」
婆婆躺在病床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季辰在旁边急得团团转,
看见我,像看见了救星。「小晚,你快来劝劝我妈。」我走过去,握住婆婆的手,情真意切。
「阿姨,您别难过,养好身体最重要。钱财都是身外之物,您看我,最近脸上长了好多斑,
几千块的精华都压不住,丑得我都不敢见人了。」婆婆的哭声一顿。
她狐疑地看着我光滑细腻的脸。「你脸上哪有斑?」我羞涩一笑:「可能是我看错了。」
第二天,护士给婆婆换药,掀开被子一看,惊呆了。婆婆两条腿上,密密麻麻,
长满了深褐色的老年斑。一块叠着一块,毫无美感可言。婆婆彻底崩溃了。
3.季辰最近过得很不好。头秃了,客户跑了,亲妈也住院了。
他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憔悴下去,眼窝深陷,黑眼圈掉到下巴。他开始对我疑神疑鬼。「小晚,
你觉不觉得,我们家最近有点倒霉?」我正在敷面膜,闻言,无辜地眨了眨眼。「有吗?
我觉得挺好的呀。」季辰盯着我,眼神晦暗不明。「我妈膝盖疼,我掉头发,
都发生在你抱怨之后。」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不会发现了吧?我摘下面膜,
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的笑容。「你想什么呢?这都是巧合。你就是最近压力太大了,胡思乱想。
」我拍了拍他的脸。「别想了,快去睡觉,不然明天黑眼圈更重了。」季辰将信将疑地走了。
我松了口气。看来,以后得换个方式。不能再这么明目张胆了。过了几天,季辰的白月光,
那位被他称为「可怜人」的乔菲菲,给我发了条微信。【小晚姐,有空吗?一起吃个饭吧,
我请客。】我看着屏幕,冷笑一声。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我回了个「好」。
我倒要看看,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餐厅约在一家高档的法餐。乔菲菲穿着一身名牌,
妆容精致,活脱脱一个富家千金。哪里有半点「可怜」的样子。她一见我,
就亲热地挽住我的胳膊。「小晚姐,你可算来了,我都等你好久了。」我不动声色地抽出手。
「有事说事。」乔菲菲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她给我倒了杯红酒。
「小晚姐,我知道你因为游戏机的事情生我气了。我跟季辰真的只是朋友,你别误会。」
我看着她楚楚可怜的眼睛,差点就信了。要不是我前两天刚在季辰的手机里,
看到她发的“我想你了”的暧昧短信。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是吗?
那可能是我太敏感了。」我放下酒杯,叹了口气。「唉,最近真是倒霉,
出门喝个水都能塞牙缝,你说气不气人。」乔菲菲掩嘴一笑。「小晚姐你真会开玩笑。」
话音刚落,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突然呛咳起来。她咳得满脸通红,指着自己的牙,
说不出话。服务员冲过来,一番手忙脚乱之后,从她牙缝里夹出来一根比牙签还粗的菜叶子。
乔菲菲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周围食客投来好奇的目光。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强忍着笑意,递给她一张纸巾。「菲菲,你没事吧?你看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乔菲菲接过纸巾,狠狠瞪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是要吃了我。4.这顿饭吃得索然无味。
乔菲菲全程黑着脸,一句话不说。临走时,她看着我,眼神怨毒。「林晚,你给我等着。」
我耸耸肩,一脸无辜。「我等什么?等你请我吃下一顿饭吗?」乔菲菲气得跺了跺脚,
开着她的保时捷走了。我心情大好,哼着小曲回了家。刚到家门口,
就看见季辰和他妈堵在我家门前。婆婆坐在一个轮椅上,腿上盖着毯子,脸色蜡黄。
季辰扶着轮椅,一脸的怒气。「林晚,你还知道回来!」我皱了皱眉。「你们怎么来了?」
婆婆一拍轮椅扶手,中气十足。「我再不来,我儿子都要被你这个扫把星克死了!」
她指着季辰光可鉴人的头顶。「你看看!你看看我儿子!年纪轻轻就秃成了这样!
这都是你克的!」她又指着自己打着石膏的腿。「还有我的腿!我的脸!
都是你这个乌鸦嘴说的!」我心里一沉。他们知道了。季辰上前一步,眼神冰冷。「林晚,
菲菲都告诉我了。她说你在餐厅里咒她塞牙,她就真的塞牙了。
她说你肯定是用什么邪术害我们!」我简直要被气笑了。乔菲菲这个绿茶,
还真是会颠倒黑白。我看向季辰。「所以,你信她,不信我?」季辰的眼神闪躲了一下。
「我……我只是觉得太巧了。」婆婆尖叫起来。「什么巧合!她就是个妖女!儿子,
你快跟她分手!这种女人娶回家,我们家迟早要完蛋!」我看着眼前这对奇葩母子,
只觉得一阵恶心。我累了。真的。我不想再跟他们演戏了。我深吸一口气,看着婆婆。
「阿姨,您说得对。我就是个扫把星。」我顿了顿,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我还知道,
您藏在床垫下的那二十万私房钱,其实是您年轻时候一个相好的给您的分手费,
根本不是您说的什么投资赚的。」婆婆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她指着我,嘴唇哆嗦。
「你……你胡说八道!」我又看向季辰。「我也知道,你上个月拿去孝敬你妈那五万块钱,
其实是公司里一个四十多岁的富婆姐姐给你的‘零花钱’。」季辰的脸,瞬间绿得像根黄瓜。
他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我那是……」我没给他解释的机会。「你们不是说我是妖女吗?
那我就让你们看看,妖女到底有多厉害。」我清了清嗓子,准备来个大的。
我看着他们惊恐的眼睛,缓缓开口。5.「我最近真是烦透了,
总觉得身边有查人隐私的变态。」我幽幽地叹了口气,目光扫过季辰和他妈。「而且啊,
我这人特别倒霉,特别容易被身边的人连累。比如谁要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那报应第一个就先找到我,让我替他们背锅。你说我冤不冤?」婆婆和季辰的脸色,
从白到青,又从青到紫,精彩纷呈。婆婆指着我的手都在发抖。「你……你这个妖女!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我没想干什么呀,我就是随便抱怨一下。」
我话音刚落,婆婆的手机就响了。她哆哆嗦嗦地接起来,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
她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手机「啪」地掉在地上。「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喃喃自语,眼神涣散。紧接着,季辰的手机也响了。他接完电话,脸色比他妈还难看,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我好心地提醒他们:「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被人发现了呀?」季辰猛地抬头看我,
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难以置信。「是你!一定是你做的!」我笑了。「我做什么了?
我只是一个运气不好,总被连累的可怜人罢了。」我懒得再跟他们废话,转身开门回家,
「砰」地一声关上了门。门外传来婆婆撕心裂肺的哭喊和季辰语无伦次的咒骂。我充耳不闻,
给自己泡了杯热茶。第二天,我就知道了后续。婆婆藏私房钱的事,被我公公发现了。
公公是个老实人,一辈子没对婆婆红过脸。但这次,他气得直接提出了离婚。据说,
那笔钱的来历,比我想象的还要精彩。而季辰,他被富婆姐姐的老公找上门,
当着全公司的面,打断了一条腿。富婆姐姐为了自保,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了他身上,
说他勾引自己在先。季辰不仅丢了工作,还背上了一身骂名。真是大快人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