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穿越成庶女,我只想睡觉林晚被吵醒了。这让她非常、非常不满。
作为二十一世纪的一名普通社畜,她人生最大的理想就是睡觉睡到自然醒。
穿越成永昌侯府不起眼的庶出三**,唯一让她觉得安慰的,就是这具身体才十五岁,
不用早起打卡,理论上可以睡到日上三竿。然而理论是理论。“三姑娘,三姑娘!快醒醒,
夫人房里的刘嬷嬷来了,正等着呢!”丫鬟翠果的声音像只受惊的雀儿,在耳边叽喳不停,
还带着颤。林晚把脸往散发着淡淡樟木香的绣枕里埋得更深,
含糊嘟囔:“天塌了……也等我睡醒再说……”“天真的要塌了!”翠果急得快要哭出来,
上手轻轻推她,“刘嬷嬷脸色难看得很,说、说是要紧事,您若迟了,夫人要动家法的!
”家法两个字,像一滴冰水渗进林晚混沌的睡意里。她终于不情不愿地睁开眼。
头顶是半旧不新的青纱帐,窗外天光已大亮,估计已过辰时。这身体的原主是个透明人,
生母早逝,不得父亲宠爱,嫡母漠视,向来无人管束她的起居。今日这般阵仗,反常即为妖。
林晚慢吞吞地坐起来,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点生理性的泪水。“更衣吧。
”她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
心里那根属于现代社畜的雷达却悄无声息地竖了起来——无故殷勤,非奸即盗;突然重视,
必有所图。翠果手忙脚乱地伺候她洗漱,挑了件半新不旧的藕荷色裙子换上,
梳了个最简单的双丫髻,连朵珠花都没戴——原主也没几件像样首饰。
跟着脸拉得老长的刘嬷嬷走出她那个偏僻小院时,林晚还在心里盘算:嫡母沈氏掌管中馈,
向来把她当空气。上次特意见她,还是半年前,为了敲打她莫要在父亲寿宴上“失了规矩”。
今日这般急切,为了什么?穿过侯府渐显衰败却依旧曲径通幽的庭院,一路上,
几个扫洒的粗使婆子偷瞄过来,眼神里有好奇,有幸灾乐祸,也有漠然。林晚垂着眼,
看似乖顺,脑子里却飞快过着《知否》的情节片段。一个不得宠的庶女,
突然被嫡母“惦记”,
无非几种可能:当棋子笼络下属、替嫡女背锅、或者……婚事有了“着落”。
她心里微微一沉。到了嫡母沈氏居住的正院“颐和堂”,气氛更显凝滞。
门口站着两个眉眼精明的婆子,掀帘子的小丫鬟动作都透着小心翼翼。堂内,
沈氏端坐在主位的紫檀木雕花椅上,穿着绛紫色缠枝纹褙子,头戴赤金点翠头面,
面容保养得宜,只是眉眼间的刻薄与疲惫,脂粉也盖不住几分。她下首坐着她的亲生女儿,
侯府嫡出的二**林萱,正百无聊赖地摆弄着一个鎏金手炉。林晚按照记忆里的规矩,
上前盈盈拜下:“女儿给母亲请安。”沈氏没立刻叫起,端起旁边的青瓷盖碗,
慢条斯理地用杯盖撇着浮沫。这是下马威,也是心理施压。林晚跪在冰凉的金砖地上,
心里默默数着数。一、二、三……数到十五下的时候,沈氏终于开了口,
声音不冷不热:“起来吧。瞧你这懒散模样,日上三竿才起身,哪有半点侯府**的体统。
”“母亲教训的是,女儿知错。”林晚从善如流地认错,态度端正,语气敷衍。体统?
这侯府里里外外,真讲体统的还有几个?沈氏似乎也懒得在她这“体统”上多费口舌,
放下茶碗,直奔主题:“过几日,安王妃在府里设春宴,遍请京中适龄闺秀。
你二姐姐自然是要去的。”她顿了顿,目光像刷子一样扫过林晚低垂的脸,“王妃仁厚,
特许各家可再带一名姐妹。我思来想去,你年纪也到了,该出去见见世面。
”林萱在旁边几不可察地撇了撇嘴,哼了一声。林晚心里那点不好的预感,瞬间凝实。
安王妃的春宴?京城顶级社交场之一?带她这个庶女去“见世面”?
沈氏什么时候这么“慈爱”了?事出反常,必有坑。
她脸上适当地露出一丝受宠若惊和惶恐:“母亲厚爱,女儿……女儿身份卑微,又愚钝不堪,
只怕去了,反倒给侯府和二姐姐丢脸。”“知道自己是块什么料就好。”沈氏语带讥讽,
随即又放缓了语气,像是在施恩,“也不必你如何表现,跟着你二姐姐,少说话,
多看就是了。衣裳头面,我会让人给你准备。”连衣裳头面都包了?这坑怕是有点深。
林晚心念急转,面上却越发恭顺:“是,女儿全听母亲安排。”“嗯。
”沈氏对她的识趣似乎还算满意,挥挥手,“回去准备吧。刘嬷嬷,
把给三姑娘的东西送过去。”退出颐和堂,刘嬷嬷将一个小包袱塞给翠果,
硬邦邦道:“夫人赏的,春宴前好好拾掇拾掇三姑娘,别丢了侯府的脸面。”说完,
转身就走,多一眼都懒得看。回到自己冷清的小院,翠果打开包袱,
里面是一匹颜色略显俗气的桃红色缎子,和两支成色普通的银簪。“姑娘,
夫人她……”翠果忧心忡忡。林晚拿起那匹桃红缎子,对着光看了看。料子不算顶好,
但这颜色……过于鲜艳扎眼,绝非时下闺秀间流行的雅致颜色。再联想沈氏那句“少说话,
多看”,一个模糊的猜测浮上心头。她可能,是去当“背景板”的。
用她的俗气、笨拙、沉默,去衬托林萱的高雅、聪慧、得体。甚至,更糟。“翠果,
”林晚把料子丢回包袱,又打了个哈欠,“去打听打听,安王府最近,
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传闻?比如,王府里有没有哪位主子,尤其喜欢……桃红色?
”翠果愣了愣,虽然不明白,还是用力点头:“奴婢省得,这就去寻相熟的姐妹问问。
”小丫头匆匆去了。林晚踱到窗边,看着院子里那株半枯的老梅树。春寒料峭,
树枝光秃秃的。风起于青萍之末。安王妃的宴请,是“风”。沈氏突然的“厚爱”,
是“青萍之末”。而她要做的,不是在这阵风里被吹得晕头转向,而是要先看清,
这风到底往哪儿吹,会带来暖意,还是寒意。她只是懒,想躺平,不是傻。
如果这“春宴”真是冲着她来的坑……那说不得,只好稍微活动一下筋骨,让挖坑的人知道,
咸鱼被逼急了,也是会翻身硌疼人的。第二章:关起门来,磨利爪牙翠果直到傍晚才回来,
小脸冻得通红,眼睛却亮得惊人,透着股后怕。“姑娘,打听到了!”她掩好门,
凑到正在窗下就着最后天光看一本旧游记的林晚身边,声音压得极低,
“安王府里……确实有位主子,特别喜欢桃红色。是安王爷的一位老姨娘,姓赵,
听说年轻时是王爷最宠爱的,如今虽然年纪大了,但在王府里很说得上话,
连王妃都让她三分。”林晚放下书卷,指尖在泛黄的书页上轻轻一点。赵姨娘?
得宠的老姨娘?这设定听着可真够耳熟的。
她脑子里瞬间闪过《红楼梦》里那位掐尖要强、无事也要掀起三尺浪的赵姨娘,
以及《知否》里林噙霜那些上不得台面却有效的手段。“接着说。这位赵姨娘,
有何特别之处?为何偏爱桃红?”林晚问,神色平静,
心里却已快速将“桃红色”与“宠妾”联系了起来。沈氏给她这颜色,
绝不是让她去讨好王妃,更像是……要让她去戳谁的眼,或者,成为某种暗示的符号。
翠果吸了口气,声音更轻:“听说,这位赵姨娘出身不高,但颜色极好,
当年就是穿了一身桃红跳了支舞,才被王爷看中的。所以她对桃红色有执念,自己爱穿,
也……也喜欢看年轻姑娘穿。但、但京里正经的闺秀**,嫌桃红轻佻俗气,少有穿的。
”林晚懂了。沈氏这是要她穿着桃红,精准地“投其所好”给赵姨娘看。同时,
也让她在满堂雅致贵女中,像个突兀的笑话。一石二鸟。“还有吗?关于春宴,
还有什么风声?”林晚继续问,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画着。光是当背景板、当笑话,
似乎还不够让沈氏如此“大动干戈”。必然还有后续。翠果脸上掠过一丝犹豫,四下看了看,
才附在林晚耳边,气音说道:“奴婢还听说……安王府的世子爷,
前头那位世子妃去年病故了。王妃这次办春宴,明面上是赏花,
暗地里……怕是也有相看的意思。赵姨娘似乎……很想替她娘家一个侄儿,
在世子爷面前谋个前程。”轰一声,林晚脑中的线索瞬间被点亮,
串联成一条清晰却险恶的路径。沈氏想用她这个庶女,
去讨好安王府里一个有影响力的宠妾(赵姨娘)。而讨好方式,
很可能不仅仅是穿个对方喜欢的颜色那么简单。在涉及世子妃之位和王府势力的盘算里,
一个无足轻重的庶女,最适合被用来做什么?——当礼物,当桥梁,甚至当替罪羊。
《知否》里,曼娘的存在不就是某些人用来恶心、牵制、甚至攻击他人的棋子吗?
《红楼梦》里,那些被随意配了小厮或送入虎口的丫鬟,不就是这种毫无自**的牺牲品?
寒意,从脊椎骨慢慢爬上来。这已不是简单的丢脸,而是可能被随意处置、终身被困的命运。
“知道了。”林晚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她甚至对翠果笑了笑,“辛苦你了,做得很好。这事,
烂在肚子里,对谁都别提。”翠果用力点头,眼里满是依赖和担忧:“姑娘,咱们怎么办啊?
”“怎么办?”林晚站起身,走到那匹桃红缎子前,用手指捻了捻,“料子送来了,
总不能浪费。”她脸上懒散的表情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翠果从未见过的冷静,
甚至带着点跃跃欲试的锋芒。“先把门关严实了。”夜深人静,偏僻小院的门窗紧闭。
外人眼中嗜睡懒散、毫无存在感的三姑娘林晚,正在做第三组平板支撑。汗水沿着额角滑落,
滴在铺了旧毯子的地上。她咬着牙,身体绷成一条直线,心里却在复盘白天的一切,
并疯狂调取着前世看过的宅斗生存指南。“《知否》教学一:信息差就是生命线。”她默念,
“沈氏知道赵姨娘的喜好,知道王府暗流,这就是她的信息优势。
我的优势是……我知道她们都不知道的《知否》和《红楼》套路,以及,
我是个有现代边界感和反抗意识的穿越者。”“《红楼》警示:木秀于林,
风必摧之;藏愚守拙,未必是坏事。”她缓缓吐气,结束支撑,坐起身,揉着发酸的胳膊,
“但一味装傻,就可能像迎春,被下人欺负、被父亲随便嫁了。
得在‘拙’与‘秀’之间找到平衡点……明兰前期是‘藏’,后期该显露时也绝不手软。
”她走到简陋的书案前,上面摊着几本偷偷让翠果从外面旧书铺淘来的杂书,
还有她用小楷默写下的、只有自己能看懂的“宅斗分析笔记”和“锻炼计划”。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在这个医疗条件落后、动不动就“感染风寒”一命呜呼的时代,
一个好身体比什么都重要。原主这身子骨太弱,她穿越这半年,
雷打不动地趁着夜深人静锻炼,从最开始的喘不上气,到现在能完成基础的核心训练。
效果显著,至少今年冬天没怎么咳嗽。字也要练。一手好字是古代闺秀的基本素养,
也是将来万一需要传递消息、展现“价值”时的门面。她模仿着原主笔迹,
又悄悄融入一点更利落的风骨。书更要看。不是女诫女训,而是史书杂记、地理志怪。
了解这个世界的基本规则,才能更好地钻空子,或者,制造“巧合”。第二天,
林晚让翠果去找针线上一个相熟的老嬷嬷。这位嬷嬷手艺好,但性子孤拐,不得管事喜欢,
日子清苦。“把这料子给她,跟她说,我知道她儿子病着需要好药。
”林晚将桃红缎子和一块不大的碎银子递给翠果,“银子是定金。衣服样子,按我画的做。
”她递过去一张简易图样。并非时下流行的宽袍大袖,而是稍加改良,腰身收得更妥帖,
袖口略窄,领口也做了微妙调整,减了两分俗艳,添了一丝利落。颜色无法改变,
但款式可以悄悄注入一点现代审美,让它至少不显得那么“蠢”。
嬷嬷看在银子和儿子病情的份上,接了活,答应保密。又过了两日,林晚“偶感风寒”,
需要些清淡饮食调理。她份例里的东西有限,翠果“无奈”,
只好大着胆子去求了大厨房管采买的婆子,用林晚攒下的一点体己,换了些新鲜百合、银耳,
并“偶然”听到婆子跟人抱怨,说老太太院子里的福安嫂子,最近总嫌送去的糕饼太甜腻,
老人家吃了克化不动。林晚“病”在榻上,听着翠果的回报,眼睛微微眯起。
老太太……那位几乎被全家遗忘,住在侯府最幽静角落的“老祖宗”。原主记忆里,
这位祖母常年礼佛,深居简出,连中秋除夕的家宴都时常称病不出。父亲不亲,沈氏不敬,
像个透明人。但《知否》的终极智慧告诉林晚:往往被忽略的,
才是真正的定海神针;越是低调的,越可能手握关键牌。老太太对糕饼挑剔,
是单纯的胃口不好,还是……一种无言的表态?她是否也像盛老太太一样,
冷眼旁观着这个家的败落与不堪?“翠果,”林晚坐起身,虽然“病着”,眼神却清亮有神,
“把我前几日试着做的那些不太甜的茯苓糕,拣品相最好的,装一碟。
明日……我们去给祖母请安。”“啊?”翠果愣住了,“姑娘,
老太太那儿……咱们从没去过。而且,夫人那边……”“我们悄悄去。”林晚语气平静,
“祖母喜静,我们不多打扰,送点心意就回。母亲忙着春宴的大事,不会留意我们。
”她顿了顿,轻声道,“《知否》里说,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有些‘心’,
得日久了,才能见得着。”她不知道这位老太太是否可依仗,但这是一个试探,
一个在绝境中为自己寻找“非沈氏阵营”变量的尝试。就算失败,
也不过是送碟不讨喜的糕点。如果成功……那或许,她就能在这冰冷的深宅里,
找到第一缕真正属于自己的“暖意”。窗外,夜色深沉,星子黯淡。林晚吹熄了灯,
在黑暗中睁着眼。春宴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而她的“懒散”保护色下,爪牙已悄然磨利。
明天,去见老太太。第三章:老祖宗的茯苓糕去往老太太所居的“静心斋”,
要穿过大半个侯府最僻静的西院。时值初春,路径旁的树木才刚抽芽,透着股料峭的生机。
院子明显比别处更显古旧,但打扫得异常干净,青石板缝里连一根杂草也无。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混合着雨后泥土和草木的气息,静谧得让人不自觉放轻了呼吸。
翠果捧着那碟仔细用食盒装好的茯苓糕,紧张得手心冒汗。林晚倒是神色如常,
只是脚步比平日更稳,目光沉静地打量着四周。院门虚掩着,
只有一个头发花白、面容严肃的老嬷嬷在廊下坐着做针线。见她们来,嬷嬷抬起眼,
目光像尺子一样量过来,不热情,也不驱赶。“给嬷嬷请安。”林晚规规矩矩行礼,
“我是西院的三姑娘林晚,听闻祖母近日食欲不振,特做了些清淡的茯苓糕,
想来给祖母请安,略尽孝心。不知祖母是否得空?”嬷嬷停下针线,又看了她两眼,
目光在她洗得发白的袖口和那朴素的食盒上停留一瞬,才淡淡开口:“三姑娘有心了。
老太太正在佛堂诵经,你且稍候。”说着,起身进了正屋。翠果大气不敢出。
林晚垂手立在廊下,心思却飞快转动。这嬷嬷应该就是福安家的,气质沉稳,眼神清正,
不像沈氏院里那些人眼珠子乱转。下人如此,主人恐怕更不简单。约莫一盏茶功夫,
福安嬷嬷才出来,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侧身道:“老太太请三姑娘进去说话。
”佛堂设在东次间,帘幕低垂,光线幽暗。空气中檀香更浓,
一位穿着深青色家常棉袍、鬓发如银的老妇人,正背对门口,
面对着一尊小小的观音瓷像**。她身姿挺拔,不见寻常老妪的佝偻,
背影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孤清与定力。林晚屏息,上前几步,
在蒲团后恭敬跪下:“孙女儿林晚,给祖母请安,愿祖母福寿安康。”老太太没有立刻回头,
也没有叫她起来。佛堂里静得只剩下若有似无的呼吸声,和窗外极远处隐隐的雀鸣。
这静默带着压力。林晚维持着跪姿,
心里却想起《知否》里明兰初次被盛老太太留下考校的情景。真正的长者,不会急于表态,
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审视和度量。良久,老太太才缓缓转过身。她的面容清癯,
皮肤如同存放久了的宣纸,布满细纹,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清明,不见浑浊,
目光平静地落在林晚身上,仿佛能穿透皮囊,看到内里。“起来吧。难为你想着我这老婆子。
”声音不高,带着老年人特有的微哑,但字字清晰,有种磐石般的稳定感。“茯苓糕?
我记得,府里如今流行的,是刘记铺子甜得发腻的桂花定胜糕。”林晚起身,
垂首答道:“回祖母,孙女儿偶然听说祖母不喜甜腻,想着茯苓性平味淡,健脾安神,
或可一试。手艺粗陋,不敢与外面铺子相比,只是一点心意。
”她示意翠果将食盒递给福安嬷嬷。福安嬷嬷打开,
端出那碟洁白莹润、只点缀了几粒枸杞的糕点。老太太目光扫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看着倒清爽。”她没说尝,也没说不尝,转而问道,“你母亲近来忙着你二姐姐春宴的事,
你可有跟着学些规矩?”来了。看似寻常的关怀,实则是探问她对春宴的知晓程度和态度。
林晚脸上适当地浮起一丝恰到好处的腼腆与茫然:“母亲慈爱,让孙女儿跟着二姐姐去见识。
只是孙女儿愚笨,怕学不好,反倒添乱。母亲赏了衣料,正学着打理。”她只提“见识”,
不提任何具体安排;只提“衣料”,不提颜色和赵姨娘。藏一半,露一半,既显老实,
又避开了敏感点。老太太看着她,那双清明的眼睛里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类似趣味的光芒。
“见识见识也好。”老太太的语气听不出褒贬,“安王府门槛高,规矩大,人多眼杂。
少说话,多看,总是没错的。尤其……”她顿了顿,像是随口一提,“颜色过于出挑的地方,
更要留心脚下,免得磕绊。”颜色出挑!磕绊!林晚心头猛地一跳,
几乎要抬起眼直视老太太。这话是巧合,还是意有所指?她是在提醒自己桃红色的事,
还是在暗示王府里“颜色出挑”(指赵姨娘)的是非之地?她强压下心中波澜,
恭顺应道:“祖母教诲,孙女儿谨记。定会步步留心。”老太太似乎倦了,
摆摆手:“你有心了,回去吧。糕饼我留着。”“是,孙女儿告退。”林晚行礼,
带着翠果安静地退了出去。直到走出静心斋很远,翠果才拍着胸口,小声道:“姑娘,
老太太……好像也没说什么特别的?”林晚脚步未停,唇角却微微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不,
老太太说了很多。
、规矩大”点明了春宴的复杂;用“人多眼杂”暗示了耳目众多、需谨慎言行;更重要的是,
那句“颜色出挑的地方,
更要留心脚下”——这几乎是指着鼻子提醒她:穿桃红去赵姨娘面前,是个坑,
小心别被坑里的石头绊倒。老太太不仅知道沈氏的打算,甚至可能比她知道得更多、更早。
而且,她愿意用这种隐晦的方式,点醒自己这个几乎没打过照面的庶孙女。这不是施舍,
更像是一种……基于某种认可的、有限的点拨。回到自己小院,关上门,
林晚才长长舒了口气,后背竟有一层薄汗。与老太太短短一刻钟的对话,
比应付沈氏半天还耗神。“翠果,研磨。”她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纸。
她需要把今天的收获和接下来的对策理清。老太太态度:非敌,有观察之意,
甚至有一丝微弱的庇护倾向。这是最重要的变量,但关系脆弱,需小心维护,逐步争取。
春宴危机:已从“可能丢脸”明确为“可能被卷入王府姨娘与世子妃之位的斗争,
成为牺牲品”。危险系数陡增。自身策略:衣物:已改良,降低视觉攻击性,是防御第一步。
言行:牢记“少说话,多看”。但“看”要有目的,要看出门道。
或许……可以“看”向别处?破局关键:老太太的提示——“颜色出挑”的地方要小心。
那是不是意味着,她应该主动远离“颜色出挑”(赵姨娘)的圈子?
如何在春宴上合理、自然地做到这一点?林晚提笔,在纸上写下“安王妃”三个字,
又圈了起来。赵姨娘是“颜色出挑”,是风险。那么,安王妃呢?作为王府正室,
春宴的主人,她必然是厌恶赵姨娘这般“颜色出挑”的存在的。
自己穿着赵姨娘偏爱的桃红(哪怕改良过),在王妃眼中,恐怕第一印象就好不了。
但如果……如果自己能让王妃看到,这“桃红”之下,并非攀附赵姨娘之心,
而是别无选择的窘迫,甚至是一点无可奈何的嘲讽呢?一个大胆的念头,
如同破开阴云的微光,在林晚脑中闪现。她想起《红楼梦》里,薛宝钗扑蝶时无意听到秘密,
却巧妙嫁祸给林黛玉的金蝉脱壳。手段不光明,但思路可借鉴——转移视线,制造误解,
祸水东引。她又想起《知否》里,明兰管家时面对奴大欺主,不是硬碰硬,
而是用“对牌”“分权”等制度手段,分化瓦解。她或许,可以结合一下。
不必硬去对抗沈氏的安排,那样太直接,容易翻车。但可以在春宴上,
利用规则、利用现场的情势、利用王妃与赵姨娘天然的矛盾……悄悄地、微妙地,
让这身桃红“失效”,
生反效果——让王妃觉得她是个被嫡母拿来恶心人、自身却识趣甚至有点小聪明的可怜庶女。
具体怎么做,还需要更详细的信息,和对现场机会的把握。但至少,方向有了。林晚放下笔,
看向窗外。暮色渐合,那株老梅树的枝丫在昏暗的天光里,像一幅淡墨写意。“翠果,
”她轻声吩咐,“这两天,你再留心听听,安王妃平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偏爱什么花?
有什么特别厌恶的事没有?”“是,姑娘!”林晚揉了揉手腕。距离春宴还有几天,
她还有时间准备。私下里的锻炼不能停,字要继续练,书也要看。身体和精神,
都必须保持在最好的状态。老太太的茯苓糕是个开始,让她知道这深宅里并非全然的冷。
接下来的路,还得她自己,一步一脚印,冷暖自知地去闯。夜深了,小院的灯光再次亮起,
映照着一个伏案书写、时而沉思的剪影。风未起,青萍已动。而那只看似慵懒的“鸭”,
正在无人看见的水下,悄然调整着泳姿,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冷暖交汇的湍流。
第四章:春宴风波(上)安王府的春宴,设在王府西侧占地广阔的“沁芳园”。
林晚跟在嫡母沈氏和姐姐林萱身后下车时,饶是早有心理准备,
仍被眼前的煊赫气势微微震了一下。朱漆大门洞开,身着统一服色的仆役垂手侍立,
气度竟比许多小官之家还齐整。园内早已是衣香鬓影,环佩叮当,
各家夫人**的软轿、马车在专门辟出的夹道内川流不息,却井然有序,几乎不闻喧哗。
沈氏今日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绛紫色百蝶穿花遍地金褙子,头面是整套的红宝石,
力求端庄华贵。林萱则是一身时下最流行的水蓝色缕金挑线纱裙,衬得她娇美可人,
一路下巴微抬,眼神里既有雀跃,也有刻意维持的矜持。
而林晚……她身上那件改良过的桃红色衣裙,果然在一片或清雅或富贵的颜色中,
显得有些扎眼。料子本身不算顶好,但腰身掐得恰到好处,袖口改良后行动更利落,
领口也摒弃了繁复的花边,只以同色丝线绣了极细的缠枝纹。穿在她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