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的灵魂轻飘飘地浮了起来。
我穿过了西厢房那扇紧锁的木门。
主宅的大厅里,衣香鬓影。
陆予曦穿着高贵的定制旗袍,正端着高脚杯和几个洋商交谈。
她依旧是那副清冷沉稳的模样。
沈知竹挽着她的手臂,笑得温文尔雅。
念儿被保姆牵着,在人群里穿梭。
所有人都对着他们举杯。
“陆会长,沈二少真是您的贤内助啊。”
“这小千金长得真像您。”
陆予曦淡淡地笑着,没有反驳。
沈知竹趁着空档,将那张离婚协议书递给了她。
“嫂子,哥哥让我把这个给你。”
陆予曦嘴角的笑容淡了淡。
她接过那张纸,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
然后,她轻轻嗤笑了一声。
“离婚协议书?”
她把纸随手折起,塞进了手包里。
“他又在闹什么脾气。”
“以为写这种东西,就能逼我向他低头吗?”
沈知竹低声出言:
“哥哥大概是觉得委屈了。”
“毕竟今天是个大日子。”
陆予曦揉了揉眉心,眼里闪过一丝不耐烦。
“我好吃好喝地供着他,他还有什么好委屈的?”
“由他去吧。”
“等饿他两天,他自然就消停了。”
我就飘在半空中。
看着她那副笃定的样子,只觉得讽刺。
她以为我在用离婚协议书博取她的同情。
她永远高高在上。
晚宴一直持续到深夜才散去。
宾客走后,陆公馆恢复了安静。
陆予曦取下披肩,坐在沙发上。
她掏出手包里的离婚协议书,重新打开。
目光落在那枚鲜红的手印上,她微微皱了皱眉。
“去西厢房看看。”
她对管家吩咐道。
“大少爷今天吃东西了吗?”
管家低着头回答:
“回会长,大少爷一天没动静了。”
“门是二少爷吩咐锁上的,我们没敢去敲门。”
陆予曦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猛地站起身。
“胡闹!”
她大步朝着西厢房走去。
我的灵魂跟在她身后。
西厢房的门被一脚踹开。
屋子里漆黑一片,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霉味。
陆予曦摸索着打开了灯。
灯光亮起的那一瞬间。
她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我穿着那身素净的长衫,静静地躺在血泊中。
嘴角的血迹已经干涸变成了暗黑色。
眼睛紧紧闭着,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
“砚修......”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她快步走过去,蹲下身。
她伸出手,想要触碰我的脸。
却在距离我几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我的皮肤已经没有了任何温度。
她猛地收回手,像是被烫到了一样。
“叫医生!”
她突然歇斯底里地大吼了一声。
那张永远清冷、冷静的面具,在这一刻彻底撕裂。
“快把洋医生给我叫过来!”
她手忙脚乱地将我从地上抱起来。
我的身体已经僵硬。
鲜血染红了她昂贵的旗袍。
她死死地抱着我,浑身都在发抖。
“砚修,你别闹了。”
“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她语无伦次地呢喃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