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你弟弟,”他整理着衣领,慢条斯理,“王铭在音乐学院吧?”
我的心沉到谷底。
“他很有天赋。”贺千阳笑了,“但你知道,这个圈子很小。”
“我一句话,他就完了。”
“你敢!”
“试试看?”他凑近我,“乖乖去把孩子打掉,离婚的事别再提。”
“否则,你弟弟这辈子都别想上台。”
为了王铭,我只能低头。
那是我唯一的亲人。
流产手术在周四。
贺千阳说有重要演出,没陪我。
我独自躺在手术台上,看着惨白的灯。医生说孩子已经有胎心了。
手术不疼,但我哭了很久。
我真像个合格的保姆,洗衣做饭打理一切,只是不拿工资,也没有辞职的权利。
雨下得很大,王铭来接我:“姐,脸色怎么这么差?”
“最近没休息好。”
“姐夫呢?”
“有演出。”
路过音乐学院,我看到三楼窗边贺千阳正扶着陆羽。她崴了脚,整个人靠在他怀里,他一脸心疼。
原来他的温柔还在,只是不再给我了。
那晚贺千阳没回家。
凌晨两点他才回来,身上酒气混着香水味。
“怎么还不睡?”
“等你。”
“有事?”
“今天我做了手术。”
他点头:“哦。”
就一个“哦”。
“贺千阳,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都什么时候了还提这些。”他不耐烦。
“你变了。”
“是你变了!”他指着我,“以前多懂事?现在呢?疑神疑鬼!我和小羽清清白白!”
清清白白?那段视频是假的?
他转身上楼,留我独自在黑暗里。
小腹隐隐作痛,医生说要好好休养。可谁在乎呢?
王铭从学校风言风语中知道了真相。
他冲进琴房,看到贺千阳将陆羽压在钢琴上接吻。
“你就是这样对我姐的?”
王铭一拳打在贺千阳脸上。
贺千阳擦掉嘴角的血:“王铭,想清楚你在做什么。”
“我在教训**!”
“**?你姐没告诉你吗?要不是我,你连音乐学院都进不了。”
陆羽在旁幸灾乐祸:“王铭啊,你姐姐心甘情愿的。死皮赖脸占着位置不放,其实千阳哥哥心里从来没有她。我才是他的灵魂伴侣。”
“**!”王铭气得发抖。
“我姐为了他付出一切!”
“那是她蠢。”贺千阳冷漠道,“我没逼她退学,没逼她卖房。”
王铭握紧拳头:“她生病了你知道吗?”
“知道,已经处理了。”
“处理?”
贺千阳说漏了嘴:“孩子本来就是意外。”
“你让她打掉了孩子?”王铭声音颤抖。
“不然呢?”
王铭发疯般扑过去,两人扭打在一起。
混乱中到了楼梯口。
“王铭你疯了!”贺千阳用力一推。
王铭踉跄后退,跌下楼梯,滚到马路上。
刺耳的刹车声,然后是血。
我赶到医院,手术正在进行。
医生表情凝重:“右臂粉碎性骨折,神经严重损伤,必须截肢。”
王铭才二十三岁,是小提琴手。
“有没有其他办法?”
“没有。请尽快签字。”
王铭还有意识,眼泪不停地流:“姐......对不起......”
“别说话。”
“我想拉琴......”
“会的,一定会的。”
他哭得像个孩子。
巨大的痛苦和愤怒冲击着我,眼前一黑,腹部剧痛。
我低头,裤子上全是血。
原来流产手术没做干净,我大出血了。
倒下前的最后一眼,看到走廊尽头贺千阳西装笔挺,正温柔地搂着哭泣的陆羽。
宽大的手掌为她遮住了双眼,隔绝了血污中的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