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什么?”
进宝“扑通”一声跪下来:“说您处心积虑攀附权贵,到头来不过是给人做面首的命,还说您娘是下贱胚子,生出来的儿子也一样下贱。”
夜风忽然大了起来,吹得廊下的灯笼东摇西晃。
我站在明灭不定的光影里,慢慢松开了攥着廊柱的手。
我强行压下了情绪。
五岁时我看见父亲为了陈姨娘当众打了母亲一巴掌,从那一刻我就知道,情绪没有用。
我唯一能做的,是在这顶小轿将我抬走之前,给自己找另一条路。
我回到自己的院子,从书架暗格里取出一幅肖像。
上面画着一个眉眼清冷的窈窕女子——顾舒桐。
画像旁,是我曾经记录的关于顾舒桐的种种。
【镇国公府嫡长孙女,簪缨世家,手握丹书铁券。】
【自出生便得圣上恩赐,日后婚事可求赐婚,一应准允。】
【惊才绝艳,但体弱多病,每月初一十五会去慈恩寺礼佛。】
我看着这句话,想起前年相看的时候,顾家人就说她怕是活不过年关。
可两年过去了,她还是活得好好的……
我垂下眸,看着画卷上‘顾舒桐’三字,陷入了沉思。
……
第二天正是本月十五,我一早便换了一身素净衣裳,带着进宝出了门。
慈恩寺在城南山顶,我刚到山顶,就看见公主府的青帷金顶车停在阶前。
下一瞬,苏渊从马车里探出头来,笑盈盈地看着我。
“沈大哥?又是你。”
他今日穿了一身骑装,衬得整个人神采奕奕。
萧棠随后下车,一身玄色便服,目光淡淡扫过我,像在看一个不太重要的偶遇。
“云珩,”她语气平和,“你也来上香?”
“是。”我屈膝行礼,“替母亲还愿。”
萧棠点了点头,没再多问,转身进了寺庙大门。
苏渊故意落后一步,走到我面前,歪着头打量我。
他的目光从我素净的穿着移开,见我身后只有进宝一个小厮,嘴角微微翘起。
“我看你一片孝心是假,想趁机和阿棠见面才是真。”
“想求她把驸马之位还给你?那你恐怕要失望了,我想要的东西,没人争得过我。”
我瞥向他,淡淡地反问:“是吗?可你不是说,你不屑与其他男子争抢?”
苏渊的脸色难看了几分。
“我是不屑用手段去抢,可阿棠爱我,她非要将最好的一切捧到我面前,你又当如何?”
我扯了扯唇角,只觉得难怪萧棠会被他吸引。
真是……天真得好笑。
我好心提醒他:“你想要的位置太高,就算你爬上去,也不一定坐得稳。”
没再理他,迈过门槛,独自走到寺院中的许愿树前。
树上绑了许多红绸,寄托着无数人的念想——
【愿阿卿与阿明岁岁年年长相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