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春闱中试,金榜题名】
【愿吾儿无病无灾,平安顺遂】
有女子流着泪过来取下写着岁岁年年的红绸,丢进一旁的香炉里烧成灰烬。
两年前我第一次在宫宴上得到萧衍送的簪花后,也来这里写过一条。
如今风一吹,上面遒劲的字迹依然在我眼前飘荡——
【愿我夙愿得偿,终行至万人之上】
我没许下和谁的岁岁年年,这个心愿换个人来,也一定可以给我实现。
我进了大雄宝殿,就见苏芷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闭着眼睛,虔诚得像一幅画。
萧衍站在她身侧,目光落在她身上,那眼神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
我站在他们身后,像一个多余的人。
苏芷拜完佛,转过身来看见我,忽然笑着上前拉住我的手。
“沈姐姐,听说你是京中贵女的典范,不像我从小在外面野惯了,什么规矩都不懂。”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语气天真烂漫。
可我在她眼底看见的不是求教,而是——炫耀。
我扯了扯唇角,冷冷开口:“阿芷妹妹不用心急,宫中嬷嬷自会教你……”
话没说完,萧衍忽然开口:“可她们都不如你。”
“你的所有言行礼仪、人情往来,都是为了成为太子妃做的准备,不是吗?”
我的心顿时一沉,果然下一瞬就听他又说。
“孤要你将这些尽数教给阿芷,帮她尽快做一个合格的太子妃。”
我看着萧衍,只觉得可气又可笑。
他竟是要我拿我多年的经营去给他人做嫁衣!
“太子一片痴心感人至深,可敢问臣女又做错什么,要被您这般诛心?”
萧衍居高临下地开口,声音多了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
“你做得好了,孤不会亏待你。沈尚书近来在工部的位置,也该动一动了。”
我的血一下子凉了半截。
他竟是要用父亲的前程来要我妥协。
我虽恨父亲宠妾灭妻,可尚书府的荣誉一损俱损,父亲如果被贬,我的前程和婚事也会毁……
苏芷在一旁抿着嘴笑,乖巧又无辜。
“沈姐姐,我知道这很为难你,可是我真的什么都不懂,我怕给萧衍丢脸。”
萧衍立刻伸手揽住她的肩,轻声安慰:“有孤在,谁敢说你?”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我,眼神恢复了疏离的平静。
“知意,你是最识大体的人,不要让孤失望。”
最识大体。这四个字,像一记耳光。
从小到大,我用这四个字换来世家贵女的范本,换来进退有度的名声,换来所有人对我的满意。
可到头来,这四个字成了别人拿捏我的把柄。
因为我识大体,所以我应该接受做妾,应该教别人取代我,甚至连拒绝的资格都没有。
我站在原地,手心攥紧又松开。
“殿下,既然苏姑娘是未来的太子妃,那便等臣女进了东宫以后,再行教导也不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