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张伟，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名字，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职业——幸福小区保安。
今天是我第37次相亲失败。
“你一个小区保安，一个月三千五，还想结婚？”咖啡桌对面的女人涂着鲜艳的口红，语气里的轻蔑毫不掩饰。
我低着头，手指摩挲着廉价的咖啡杯边缘。窗外下着雨，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像极了我的人生轨迹——毫无方向，只有下落。
“对不起，我去趟洗手间。”我起身，试图维持最后的尊严。
就在我走向洗手间时，脚下突然一滑。为了保持平衡，我挥舞双臂，却不小心撞到了旁边桌子的女客人。
“啊！”她惊叫一声，手里的热咖啡全泼在了自己雪白的连衣裙上。
更糟的是，我慌乱中想帮她擦拭，手却不偏不倚按在了她的胸前。
时间凝固了。
咖啡馆里所有人的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打在我身上。我能感觉到那些目光的温度——好奇、鄙夷、嘲讽、幸灾乐祸。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急忙缩回手，脸烫得能煎鸡蛋。
女客人满脸通红，眼中闪着泪光，抓起包就冲出了咖啡馆。她的朋友们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跟着追了出去。
“变态！”“流氓！”“保安就这素质？”
窃窃私语声像针一样刺进我的耳朵。我站在那里，像个被钉在耻辱柱上的罪犯。相亲对象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连账单都没付。
我付了双份咖啡钱，逃也似的离开了那个地方。
雨下得更大了，我没带伞，浑身上下湿透，走到公交站时，活像只落汤鸡。不，落汤鸡至少还能做汤，我连汤都不配。
手机震动，是房东的短信：“小张，房租最迟明天，不然只能请你搬出去了。”
我盯着手机屏幕，雨水模糊了视线。三千五的工资，一千八的房租，剩下的钱勉强够吃饭。37次相亲失败，37次被现实狠狠扇耳光。
公交车上，我找了个角落位置坐下。窗外霓虹闪烁，城市繁华如梦，却无一盏灯为我而亮。我想起小时候的梦想，想当科学家，想改变世界。现实是，我连自己的生活都改变不了。
回到幸福小区时，已经晚上十点。同事老陈在保安亭里打盹，呼噜声震天响。我轻手轻脚地换了岗，不想吵醒他。
老陈五十多岁，干了二十年保安，总说这工作“清闲稳定”。可我知道，他儿子上大学，学费全靠他这点微薄工资。他妻子前年查出癌症，花光了所有积蓄，最后还是走了。
“小张啊，”老陈有时会拍着我的肩膀说，“人生就是这样，有时候你得学会认命。”
认命。我望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心里空荡荡的。也许我真的该认命了，就像这雨滴，从高空坠落，最终汇入下水道，悄无声息。
深夜一点，雨停了。小区里静悄悄的，只有几盏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我惯例开始巡逻，这破工作唯一的“特权”就是能在深夜里独自漫步，假装整个世界都属于我。
走到小区最偏僻的东北角时，我停下了脚步。
这里有一棵老槐树，据说树龄超过百年。树下立着一块石碑，字迹早已模糊不清。平常这里没什么人来，连野猫都很少光顾。
但今晚，树下站着一个人。
那是个穿着白色长袍的老者，银发披肩，面容清癯，手中拄着一根古朴的木杖。他仰头望着夜空，月光洒在他身上，仿佛给他镀上了一层银边。
我揉了揉眼睛。这打扮也太奇怪了，cosplay？精神病院跑出来的？
“老先生，这么晚了，您住几号楼？”我走上前，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和。深更半夜遇到怪人，保安手册上说首先要确保对方没有攻击性。
老者转过头，目光落在我身上。那一瞬间，我浑身一颤。他的眼睛深邃得可怕，像两个无底的黑洞，又像蕴藏着整个星空。
“你能看见我？”老者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不像从喉咙发出，倒像是直接响在我脑海里。
“当、当然能看见您。”我有点慌，这老头该不会真有精神病吧？“老先生，您是不是迷路了？需要我帮您联系家人吗？”
老者没有回答，只是上下打量着我，目光如实质般扫过我的身体。我感觉自己像被X光彻底扫描了一遍，从里到外，无处遁形。
“有意思。”老者忽然笑了，“凡人，却有不凡的潜质。你在这里工作多久了？”
“两年了。”我老实回答，同时悄悄按下了对讲机。如果这老头突然发疯，我得叫支援。
“两年......”老者若有所思，“那你可曾发现此地的异常？”
“异常？”我环顾四周，除了这棵老槐树比别的树大点，这块石碑旧点，没什么特别的。
老者摇摇头，手中木杖轻轻一点地面。
霎时间，周围的景象变了。
老槐树的树干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纹路，像活物般缓缓流动。石碑上模糊的字迹变得清晰，那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文字，扭曲而神秘，散发着淡淡的蓝光。地面下，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圆形图案，覆盖整个小区，图案复杂到令人目眩。
我张大了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里是神明结界的阵眼。”老者的声音再次响起，“三千年前，众神在此设下结界，封印通道，隔绝凡间与神魔之界。而我，是这一代结界的守护者，你可以叫我‘守’。”
“神、神明结界？”我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死机了。这是梦，一定是梦。肯定是今天受**太大，产生幻觉了。
“这不是梦，凡人。”老者仿佛能看穿我的心思，“结界每三百年需要一次维护，否则力量会逐渐衰弱。而今年，正是第三个千年的维护之年。”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通体翠绿，中心有一点红光缓缓旋转，像颗微型心脏在跳动。
“可惜，我的大限已至。”老者叹了口气，“三天前，我在维护结界时遭魔物偷袭，神力耗尽，肉身将陨。结界守护者不可空缺，否则结界衰弱，魔物将再次入侵凡间。”
他盯着我，目光灼灼：“凡人，你愿意继承这枚‘神守印’，成为新的结界守护者吗？”
我后退了一步，本能地想逃跑。疯子，这绝对是个疯子。什么神明结界，什么魔物入侵，这都是神话故事里的情节。
“你可以拒绝。”老者平静地说，“但若结界无主，最多三个月，通道封印将开始松动。届时，被封印三千年的魔物会如潮水般涌出，这个世界将沦为炼狱。”
我停下脚步，脑海中闪过新闻里各种天灾人祸的画面。如果这老头说的是真的......
不，不可能。这太荒唐了。我只是个普通保安，月薪三千五，连房租都交不起，怎么可能会被什么神明选中？
“为、为什么是我？”我听到自己问。
“因为你在这里。”老者的回答简单到荒谬，“而且，你有潜质。结界守护者不需要神力滔天，只需要一颗愿意守护的心。我在你眼中看到了不甘，看到了被压抑的光。你想改变，不是吗？”
我沉默了。是的，我想改变。我不想再被人看不起，不想再为生计发愁，不想再过这种毫无希望的生活。
“如果我接受，会怎样？”我的声音有些发颤。
“你会获得守护者的权能，能看到常人看不见的事物，能使用基础的守护术法。但你也将承担守护结界的责任，与试图破坏结界的魔物战斗，直到你找到下一个继承者，或者力竭而亡。”
“听起来不是什么好差事。”我苦笑。
“的确不是。”老者坦然道，“这是责任，不是恩赐。但作为守护者，你也会得到一些...便利。”
“比如？”
“比如，结界之力会潜移默化地强化你的身体，延年益寿。比如，你能在一定程度上借用结界力量，解决一些...凡俗的困扰。”
我心跳加快了。延年益寿？借用力量？这不就是超能力吗？
“我接受。”我说。几乎是脱口而出。
管他是不是真的，管他是不是疯子的胡言乱语。我的人生已经够糟糕了，再糟还能糟到哪去？万一是真的呢？万一是改变命运的机会呢？
老者笑了，那笑容中有欣慰，也有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握住它。”他将玉佩递到我面前。
我伸出手，颤抖着触碰到那枚玉佩。刹那间，一股热流从指尖涌入，迅速流遍全身。脑海中轰然炸开无数画面——古老的仪式、神秘的符文、狰狞的魔物、惨烈的战斗......
“记住，结界之心就在这棵槐树下。每日子时，需以神守印加持结界，不可间断。遇到魔物，只需催动神守印，结界之力自会响应......”
老者的声音越来越远，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像晨雾般逐渐消散。
“等等！我还不知道怎么做！遇到魔物我该怎么战斗？加持结界具体要干什么？喂！别走啊！”我慌了，这算什么交接？太草率了吧！
“守护之道，需自行领悟......”老者的最后话语飘散在夜风中，他的身影完全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枚温热的玉佩。四周的景象恢复了正常，老槐树还是那棵老槐树，石碑还是那块破石碑。
难道真的是一场梦？
我低头看向手中的玉佩，它静静地躺在掌心，翠绿通透，中心的红光缓缓脉动，像在呼吸。
不是梦。
忽然，玉佩微微震动，一道细微的红光射出，没入我的眉心。大量的信息涌入脑海——结界的基本知识、守护者的职责、简单的术法运用......
我腿一软，跌坐在地。
我真的成了什么神明结界的守护者？一个连房租都交不起的小区保安？
夜色渐深，我坐在老槐树下，消化着脑海中的信息。原来，这个世界远比我认知的复杂。神明、魔物、结界、封印，这些传说中的存在都是真实的。而我，现在站在了凡人世界与神秘世界的交界线上。
远处传来脚步声，是接班的保安来了。我慌忙起身，将玉佩塞进内衣口袋，匆匆离开。
那一夜，我失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