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分，姜酒提前到了咖啡馆。

她今天特意换了件干净的白T恤，牛仔裤，还化了个淡妆。虽然只是"工作需要"，但第一次正式约会，总得有点仪式感。

手机震了一下，是她开发的AI助手"小爱"发来的消息。

“小爱：检测到您的心率从早上起床开始就偏高，建议深呼吸放松。”

姜酒翻了个白眼，回复：”我只是在测试你的情绪识别功能。”

“小爱：根据您过去一周的数据分析，您对这次见面的期待值高达87%，建议……”

姜酒直接关掉了对话框。

这个AI助手是她为游戏开发的配套工具，可以实时监测心率、表情、语音情绪，帮玩家分析"心动指数"。本来是个挺实用的功能，但她最近发现这玩意儿太聪明了，聪明到有点烦人。

三点整，俞砚之准时出现。

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针织衫，外面套着黑色大衣，比昨天的白衬衫多了几分生活气息。姜酒注意到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来了。"俞砚之在她对面坐下，把文件袋放在桌上。

"这是？"

"合同。"俞砚之说，"既然是商业合作，总得有正式的文件。"

姜酒打开文件袋，里面是一份打印好的合同，足足五页纸。

标题写着"恋爱体验服务协议书"，甲方是俞砚之，乙方是她。

合同内容详细到令人咋舌：服务期限三个月，每周约会不少于三次，每次不少于两小时；需完成牵手、拥抱等基础肢体接触；报酬按小时结算，五百元一小时......

最关键的是第四条——本协议所涉及的一切行为均为模拟性质，双方不构成真实的恋爱关系。协议到期后，双方关系自动终止。

姜酒一页页翻过去，越看越觉得这人严谨得有点过分。

"你是心理咨询师，不是律师吧？"她忍不住问。

"谨慎一点总没错。"俞砚之说，"尤其是涉及情感的事。"

"有道理。"姜酒拿起笔，"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俞砚之沉默了两秒："我有个问题。"

"嗯？"

"你为什么不找个真正喜欢的人谈恋爱，而要花钱雇人？"

姜酒愣住了。

这个问题她其实昨晚也想过。但最后的答案是——

"因为真的恋爱太不可控了。"她说，"我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喜欢我，不知道关系会怎么发展，不知道会不会受伤。但如果是交易，一切都在掌控范围内。三个月后结束，不会有后遗症。"

俞砚之看着她，眼神有些复杂。

"你知道吗，"他缓缓开口，"刚才那段话，和我昨天咨询的来访者说的几乎一模一样。"

姜酒一愣。

"所以你也是在逃避？"俞砚之问。

"我不是……"姜酒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是吗？她是在逃避吗？

"算了，这是你的选择。"俞砚之没有继续追问，"签字吧，既然决定了，就好好体验一次。"

姜酒拿起笔，在合同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

俞砚之也签了。

"那从现在开始，"他合上合同，抬头看向她，"我们就是'恋爱关系'了。"

姜酒的心跳又快了一拍。

明明只是一句陈述句，但从他嘴里说出来，莫名有种奇怪的暧昧感。

"嗯。"她点点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那我们第一次正式约会……做什么？"

俞砚之想了想："你想做什么？"

"我？"姜酒没想到他会反问，"我也不知道……正常约会都做什么？"

"看电影、吃饭、逛街、散步。"俞砚之一条条数着，"或者去游乐园、水族馆、展览馆。"

"这么多？"姜酒有点懵，"我以为就是坐着聊聊天什么的。"

俞砚之忍不住笑了一下："你做恋爱游戏的时候，不是应该研究过约会流程吗？"

"我研究的是数据和选项，没想过实际操作。"姜酒说，"不然我也不用花钱雇你了。"

"行。"俞砚之站起来，"那今天就先从最基础的开始——逛街。"

"现在？"

"不然呢？合同已经生效了。"俞砚之伸出手，"走吧，女朋友。"

姜酒盯着他伸过来的手，愣了两秒。

这是合同里的第一项内容——基础肢体接触。

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放进他的掌心里。

手指触碰的瞬间，俞砚之的手指自然地扣住了她的。

温热，干燥，带着薄茧。

姜酒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大得他应该都能听见。

"怎么了？"俞砚之低头看她，"紧张？"

"没……没有。"姜酒强装镇定，"只是在感受，收集数据。"

"哦。"俞砚之点点头，"那就好好感受。"

他握着她的手往外走，姜酒跟在他身后，脑子里一片空白。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小爱：检测到您的心率达到110，血压升高，肾上腺素分泌增加。诊断结果——您正在心动。”

姜酒咬了咬嘴唇。

这只是工作。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只是工作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