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最后一个知道林若汐当妈的人。冲到医院时,
正听见她对保姆说:“我生女儿的事别往外说,顾聿川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回来纠缠。
”我爱了她十二年,两年前鼓起勇气告白,她笑着说:“等你留学回来,我们就结婚。
”这话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烫得我心脏都在抽搐。但这次我没闹,也没质问她为什么骗我,
转身就订了回程的机票,当场答应了追我半年的学妹——我们结婚。从今天起,
林若汐这个名字,我再也不想了。正文:消毒水的味道像无数根细密的针,扎进我的鼻腔,
尖锐而冰冷。我站在妇产科病房的门外,手脚冰凉,感觉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我是最后一个知道林若汐当妈的人。三天前,我还在异国他乡的实验室里,
对着复杂的代码熬红了双眼,想着等项目结束,拿到那笔丰厚的奖金,就立刻回国向她求婚。
我连戒指都买好了,藏在行李箱的夹层里,是一枚设计简洁的铂金戒指,
正如我心中林若汐的模样,干净,纯粹。我们认识十二年,从穿着校服的青涩少年,
到如今独当一面的成年人。我生命中每一个重要的节点,似乎都与她有关。
她就像我人生坐标系的原点,无论我走多远,最终都会绕回她身边。两年前,
在我出国留学的前夜,我终于鼓足了毕生的勇气向她告白。那晚的风很温柔,
吹动她耳边的碎发,她看着我,眼睛里像盛着揉碎的星光。她笑着说:“等你留学回来,
我们就结婚。”这句话,成了我两年异国苦读生涯里唯一的甜。我把它当成最珍贵的信仰,
日夜供奉。直到我最好的朋友陈景给我打来那通越洋电话,
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震惊和犹豫:“阿川,你……你先冷静点,我接下来要说的事,
可能有点……操蛋。”他说,他在医院陪老婆产检,看到了林若汐。“她抱着个孩子,
在办出院手续。”陈景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看月份,不像是刚生的,
但也不大……总之,你最好回来一趟。”我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握着手机的手抑制不住地颤抖,连指节都泛起了青白色。不可能。这是我唯一的念头。
林若汐怎么会有孩子?她明明答应过我,等我回来就结婚。她每天都会跟我分享日常,
照片里的她依旧明艳动人,没有丝毫怀孕的迹象。一定是哪里搞错了。我几乎是疯了一样,
丢下手里的一切,买了最近一班回国的机票。十几个小时的飞行,我没有合过一次眼,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我和她过去的点点滴滴,试图找出任何一丝破绽,却一无所获。
直到我冲到这家医院,站在VIP病房的门口。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她熟悉的声音,轻柔,
却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扎进我的心脏。“李嫂,我生女儿的事,千万别往外说,
尤其是顾聿川那边,他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回来纠缠。”我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那个我爱了十二年,视若珍宝的女孩,用最云淡风轻的语气,说着最残忍的话。纠缠?
原来我在她眼里,只是一个“纠缠”的麻烦。紧接着,是保姆李嫂的声音:“林**你放心,
我嘴严实着呢。不过……这孩子总不能一直没爸爸啊。”林若汐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我再熟悉不过,曾经我觉得它像清泉,如今却觉得刺耳无比。“爸爸?”她顿了顿,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凉意,“她没有爸爸。”我再也听不下去。
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死死压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我没有冲进去质问,
也没有像个疯子一样大吼大叫。十二年的爱恋,两年的期盼,在这一刻,碎得连渣都不剩。
我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得异常平稳,只有我自己知道,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走出医院大门,阳光刺眼,我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我掏出手机,
屏幕上还停留在和林若汐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是我发的:“项目很顺利,
很快就能回来看你了。”下面是她回的一个“乖巧”的表情包。真讽刺。我划开通讯录,
找到那个置顶的、备注为“学妹”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几乎是秒接,
那边传来一个清脆又带着惊喜的声音:“学长?你……你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
”她叫江念,是我的直系学妹,一个像小太阳一样明媚的女孩。她追了我半年,热烈而直白,
送早餐、占座位、陪我泡图书馆,甚至在我为了赶项目进度焦头烂额时,
默默帮我整理好了所有参考文献。我曾无数次明确地拒绝过她,告诉她我有喜欢的人了。
可她只是笑着说:“学长,你还没结婚,我就还有机会呀。”现在,我决定给她这个机会了。
“江念,”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你之前说的话,
还算数吗?”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她带着颤抖和不确定的声音:“哪……哪句话?
”“你说,想和我结婚。”我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像冰锥,也像是在对我自己宣判,
“如果现在还算数,我们就结婚。”江念在那头倒吸了一口凉气,
似乎被我这突如其来的决定砸懵了。半晌,
她才用一种近乎梦呓的语气问:“学长……你……你认真的吗?你不是……有喜欢的人吗?
”“没有了。”我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轻声说,“从今天起,没有了。
”挂掉电话不到十分钟,江念就发来了她的户口本照片,以及一条消息:“学长,
我随时可以。”我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比哭还难看。
我直接在手机上订了最早一班返回国外的机票,然后给陈景发了条消息:“帮我个忙,
把我户口本送到机场。”陈景的电话立刻追了过来,语气里满是焦急:“阿川!你疯了?!
你到底怎么了?你见到林若汐了吗?你别冲动啊!”“我很冷静。
”**在机场冰冷的座椅上,看着人来人往,感觉自己像一个被世界抛弃的孤魂,“陈景,
我累了。十二年,像一场醒不来的梦,现在该醒了。”“可是结婚……这也太快了!
你了解那个女孩吗?你爱她吗?”爱?我心里一阵绞痛。
我曾经以为我所有的爱都给了林若汐,可她却像丢垃圾一样随手扔掉了。“不重要了。
”我闭上眼睛,“就这样吧。”陈景最终还是把户口本送来了。他看着我布满血丝的双眼,
欲言又止,最后只是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阿川,别委屈自己。任何时候,兄弟都在。
”我点点头,接过户口本,转身走进了安检口,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
在国外的市政厅登记结婚,流程简单得不可思议。
当工作人员把两本崭新的结婚证递给我们时,江念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装下了整个银河。
她小心翼翼地捧着那本小小的红本子,看了又看,然后抬起头,对我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顾聿川,”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我,语气却无比认真,“从现在起,我是你的妻子了。
以后,我会对你很好的。”我看着她明媚的笑脸,心脏某个角落似乎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我扯了扯嘴角,应了一声:“好。”我们的新家,是我留学时租的公寓。地方不大,
但被江念收拾得井井有条。她像一只勤劳的小蜜蜂,把我的生活打理得妥妥帖帖。
她会记得我爱喝不加糖的黑咖啡,会在我通宵写代码时默默给我披上毯子,
会在我因为程序bug烦躁时,给我讲一些无伤大雅的笑话。
她从不问我关于林若汐的任何事,也从不追问我为什么会突然决定和她结婚。
她只是用自己的方式,小心翼翼地温暖着我那颗已经千疮百孔的心。
我们像一对最普通的夫妻一样生活,一起去超市采购,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影,
一起在周末的清晨去公园散步。日子平静得像一汪不起波澜的湖水。只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
我偶尔还是会想起林若汐。想起她对我笑的样子,
想起她说“等你回来我们就结婚”时的神情。然后,心口就会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像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我把那枚准备向林若汐求婚的戒指,扔进了公寓楼下的垃圾桶。
扔出去的那一刻,我对自己说:顾聿川,结束了。国内的消息,我几乎是刻意地不去关注。
我拉黑了所有可能知道林若汐近况的朋友的社交账号,只和陈景保持着偶尔的联系,
但也绝口不提那个名字。直到三个月后的一天,我接到了我妈的电话。电话一接通,
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质问:“顾聿川!你长本事了是吧?结婚这么大的事都敢瞒着家里!
要不是陈景说漏了嘴,你打算瞒我们到什么时候?”我捏了捏眉心,有些疲惫:“妈,
我……”“你什么你!我告诉你,我不管你在外面找了个什么样的狐狸精,赶紧给我离婚!
你跟若汐是怎么回事?她一个人带着孩子那么辛苦,你倒好,在外面风流快活!
你对得起她吗?”我猛地一愣,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她……告诉你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