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是自由的,司黎。”
这句话轻飘飘地落在空气里。
却仿佛化作了千斤重的铁锤,狠狠砸在裴司黎的神经上。
她捏着我下巴的手指微微发颤。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极快地闪过一丝不可置信的错愕。
随后被更加浓烈的阴霾所取代。
“自由?”
她咀嚼着这两个字。
仿佛那是某种带有剧毒的慢性药。
“贺星渊,你最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她猛地松开手。
力道大得让我往后踉跄了半步,腰部重重撞在玄关的鞋柜上。
一阵钝痛传来。
我咬紧牙关,硬生生咽下喉咙里的痛呼。
只听见门锁再次发出冰冷的机械声,裴司黎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
我顺着鞋柜缓缓滑落在地。
冰冷的大理石地板刺透了单薄的居家服,却比不上心底泛起的寒意。
头顶的弹幕疯狂跳动。
【啧啧啧,这演技太绝了,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他这是在以退为进吧?以为这样女主就会心软?】
【做梦吧,砚辞哥哥一回来,他连个屁都不是。今晚的宴会可是京圈顶配,他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替身男连门槛都摸不到。】
我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不再理会那些恶毒的嘲讽。
站起身,我快步走进书房,打开了裴司黎平时不怎么用的那台备用电脑。
我没有时间去悲伤了。
下个月就是傅砚辞的生日。
按照弹幕之前的剧透,那就是我被扫地出门、甚至被卖去非洲的死期。
我必须在那之前做好一切准备。
点开网页浏览器。
我开始搜索“加急办理护照”、“无痕迹转账”、“东南亚偏远小镇租房”。
看着屏幕上跳出来的一条条信息。
我拿笔在一个旧本子上飞快地记录着。
由于之前我对裴司黎的变态掌控欲,我的名下几乎没有任何资产。
所有的钱都是用她的副卡。
只要我动用一分钱,她的手机就会立刻收到短信提示。
这三年,我把自己活成了一株完全依附于她的菟丝花。
如今想抽身,才发现自己连根都没有。
就在我为资金发愁的时候。
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是我的铁哥们祁铮。
“星渊!看朋友圈了吗?”
电话刚接通,祁铮焦急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那个傅砚辞回国了!而且今晚在云端酒店办接风宴,圈子里的人全去了。”
“裴司黎那个渣女竟然也去了,她还亲自去机场接的人!”
祁铮是我在这座城市唯一的好兄弟。
他不知道我只是个替身,只当裴司黎是真的爱惨了我。
“我知道。”
我平静地翻过一页笔记本,继续写下中介的联系方式。
“她出门前跟我说过了。”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几秒。
“你知道?而且你还放她去了?”
祁铮的声音拔高了八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贺星渊你疯了吗?那可是傅砚辞!她青梅竹马的初恋!”
“你平时连她跟公蚊子多待一秒都要发脾气,今天怎么转性了?”
我笔尖一顿。
墨水在纸上晕染出一个黑色的圆点。
是啊。
我以前就是这么不可理喻。
但我现在不敢了。
“阿铮,我累了。”
我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男人隐忍至极的疲惫。
“我不想再像个疯狗一样去争去抢了,她想见谁就去见谁吧。”
“你......”
祁铮似乎被我的状态吓到了。
“星渊,你是不是受什么**了?你别吓兄弟。”
“我没事。”
我合上笔记本。
“阿铮,你能不能......借我点钱?”
“借钱?你要多少?”祁铮虽然疑惑,但还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五十万。”
“好,我马上转给你。但是星渊,你到底要干什么?”
“别问了,阿铮。”我捏紧了手机,“这笔钱,我以后一定会还你的。”
挂断电话。
我看着银行卡里多出来的余额,心里终于踏实了一点。
有了这笔钱,我至少可以找个黑中介,办个假身份先逃出这座城市。
晚饭时间。
偌大的别墅里空荡荡的,只有时钟走动的滴答声。
我随便下了一碗面条。
刚吃两口。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
照片里。
云端酒店顶层奢华的宴会厅。
裴司黎穿着早上我递给她的那套西装。
身姿冷艳,气场迫人。
而站在她身边的男人,穿着一袭月白色高定西装。
气质清冷,笑容温润。
眉眼间,竟然跟我有七分相似。
不。
应该说,是我有七分像他。
照片下面附带了一句话:
“她从来都不属于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