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你的哥哥很好,现在是我的了
自测灵大典结束已有数日,云擎深居简出,多数时间都留在擎宇殿巩固修为。偶尔,云烁会眼巴巴地跑来贴贴,云擎心情尚可时,也会指点他一二。
清晨,擎宇殿后方演武场,枪影如风雷激荡。
云擎一袭玄白二色的劲装束紧腰身,长枪在他手中如惊雷破阵,迸发千钧之力。衣袂翻飞间,金石地面上留下一道道密密麻麻的枪痕。持枪的手腕翻出一道利落的弧光,枪杆顺势贴背滑行,环形气浪轰然扩散,随即旋身收枪,枪尖斜指地面。
“大哥好厉害!”场边云烁看得目不转睛,小脸因兴奋而涨红,眼神中满是崇拜。
云擎唇角弯起一丝温和的弧度,正欲开口指点幼弟几句——
轰!
一股浩瀚冰冷的恐怖威压,骤然降临!
演武场上空气瞬间凝滞,翻飞的尘土诡异地定格在半空。光线扭曲,一道由纯粹神力凝聚的月白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场边。
来者面容与云煌一般无二,淡金色的眼瞳却比本尊更多了几分非人的漠然,竟是一具分身。
他目光如万载寒冰,先是扫过吓得浑身僵直的云烁,如同俯视蝼蚁。随后,那冻结灵魂的视线,牢牢定格在云擎身上!
“少、少君!”云烁双腿一软,噗通跪倒在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云煌并未理会云烁,他声音平缓,却带着天道律令般的威严,每一个字都敲在二人的心弦之上:“我云氏子弟,皆朝秉丹曦炼真炁,暮伴星轨悟玄章。晨课乃筑基之本,何人给你的胆子,违逆族规,在此嬉闹?”
他说话时,目光落在云烁身上,可那无形的压力却如同潮水般向云擎涌去。问责云烁是假,敲打他云擎,才是真!
云擎心中明镜,以少君的尊贵身份,岂会亲自过问一个庶子是否逃课?这分明是借题发挥。
他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将瑟瑟发抖的云烁挡在身后,隔绝了那令人窒息的威压。随后躬身行礼,姿态无可挑剔:
“云擎,见过少君。”他声音沉稳,不见波澜,“是擎督导不力,未及时规劝七弟前往晨课,懈怠了修行,一切罪责在擎。”
他将所有责任揽到自己身上,没有辩解求情,干脆地“认罪”了。
云煌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被更深的玩味取代。不反抗,不狡辩,甚至主动将把柄递过来?这份“恭顺”,是真心臣服,还是以退为进的隐忍?
他唇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周遭空气又寒冷了几分,“你是督导不力。依族规,此过当受戒鞭十记,并罚没三月修炼资源。”
云煌目光如鹰隼般紧锁云擎,不放过他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戒鞭!
远处一些侍立的仆从都悄悄关注着这边,闻言皆是一僵。云氏责罚子弟的戒鞭,是由“清心藤”主枝混合“破罡金”炼制而成,专破护体灵力,一鞭下去皮开肉绽伤及经脉不说,鞭痕更会附着“问心”之力,不断折磨罪人的精神。
十鞭,足以将像云烁这样修为的孩子直接打废!这惩罚,不可谓不狠辣!
云烁跪在地上,小脸已无半点血色,身体抖得像风中落叶,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云擎垂眸,掩去重瞳深处一闪而逝的冰冷厉色,随即化为了然。他语气温和坦然:“少君所言甚是,族规不可废。擎身为兄长,未能尽到督导之责,致使七弟铸成大错。此十鞭,擎愿代为受之。”
他竟是要硬扛这足以打废云烁的十记戒鞭!
云煌盯着他片刻,忽然轻笑出声,那笑声在凝滞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森寒:“你倒是......兄友弟恭,担当十足。”
他话锋陡然一转,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残忍:“也罢,念在你初犯,又主动认罪,本君便给你一个体面。”
“戒鞭,可免。”
云烁猛地抬头,眼中迸发出劫后余生的希冀。
“然,规矩既立,不可不警醒。既然你要做个好兄长…”云煌语气微妙地停顿,仿佛在欣赏云擎即将到来的命运,“那么,自明日起一月之内,你便去栖梧殿,随侍本君左右,听候差遣吧。”
“栖梧殿内,言行举止,皆有法度。若在此期间,再有半分差池,无论大小......”他声音骤然压低,“两罪并罚,绝不宽贷!”
栖梧殿随侍!
云擎心中凛然,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他深深躬身,行礼的动作甚至比刚才更加沉稳恭谨:
“是。擎领命。谢少君宽宥。”
如此淡然、如此平静,让云煌觉得自己仿佛白演了一场。
他最后深深看了云擎一眼,随即不再多言,月白袍袖轻轻一拂,身形便如破裂的光影,消散在空气中。那笼罩全场的恐怖威压,也随之如潮水般退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云烁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般瘫软在地,只剩下无边的后怕。
“大哥…对、对不起…都是我连累了你......”他带着浓重的哭腔,声音嘶哑,充满愧疚和恐惧。
云擎伸手,将他从冰冷的地上扶起,动作轻柔地拍去他衣袍上沾染的尘土。他的手掌稳定而温暖,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
“无妨。”云擎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温和,但若细听,就能品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沉,“记住此次教训便好,日后可要记得勤勉修行。实力,才是立足之本啊。”
他看着云烁似懂非懂地用力点头,目光却已越过幼弟的头顶,投向了栖梧殿那巍峨耸立,笼罩在无尽光辉与迷雾中的宫殿群。
那里,是云煌寝宫,也是云氏权力的核心。
这是云煌抛给他接触族中大权的“饵”,是机遇,更是致命的陷阱。
他已入局,是破天富贵,还是万劫不复,端看明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