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淮一怔，忽然就想起曾经的宋念卿不会用钢笔，笨手笨脚给他写了第一份新年贺卡，上面的字歪歪扭扭不堪入目。

他拿着贺卡憋笑时，宋念卿就想收回去，可他毫不犹豫收进了保险柜。

“念卿，给了的东西没有收回去的道理。”

回忆不过刹那，顾砚淮就收起了眼里的恍惚。

他上前一步，直接攥住宋念卿的手，硬生生将镯子扯了下来，一把丢到地上摔碎了。

“那今天，我再教你一个道理。”

“你一个无权无势远离家乡的孤女，没有资本跟我作对，不听话的后果，你承受不起！”

“来人，让她跪在这里，给若瑶认错！”

宋念卿看着全然陌生的顾砚淮，脸上血色褪尽。

她想挣扎，却只能被孔武有力的保安按着肩膀，重重跪了下去。

顾砚淮看都没看，只是拉着姜若瑶往里走，温柔叮嘱。

“新闻里说月底是千年罕见的七星连珠，我想把婚礼的日子改到那一天，你觉得怎么样？”

“还有，你准备的东西我都喜欢，不用问别人。”

宋念卿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喉间涌起一股血腥气。

她以为现代都是一生一世一双人，比古代三妻四妾好太多。

却忘了人心易变。

不管在哪个年代，爱和尊重都是上位者的权利，她不该将希望寄托给男人的施舍。

盯着远处缓缓合上的门，宋念卿笑出了泪：“顾砚淮，你我结尾，不过如此……”

宴会散去，宋念卿顶着无数宾客异样的眼光，在花园里一直跪着。

直到第二天早上，顾砚淮才从别墅里走出来。

他站在宋念卿面前，眼里没有丝毫温情：“知错了吗？”

宋念卿缓缓抬头，迎着顾砚淮漠然的眼神，笑得悲哀。

“顾砚淮，我最大的错，就是不该相信你的鬼话。”

顾砚淮看着她的笑颜，只觉得刺眼。

他冷笑一声：“既然你不知错，那从今天起，你就在这里伺候若瑶，免得你看不清自己的位置。”

看着他大步离开，宋念卿喃喃道：“谢谢顾总！”

谢谢你让我有机会接近那扇门，给我……离开你的机会。

宋念卿迎着朝阳，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这一幕，落在准备出门上课的顾明轩眼中，只觉得刺眼至极。

他板着脸走到宋念卿面前，厌恶地开口：“被罚跪还笑的出来，真是丢人现眼！”

“我怎么会是你生的！”

他身旁的顾明月不禁拉了他一下：“小轩，你怎么能这么对她说话？”

宋念卿看着自己的大女儿，眸光微动，就听她开口。

“这些话私下说说就算了，但是别让姜阿姨听见，让她以为你不懂事，就得不偿失了。”

顾明轩一顿，埋怨地看向宋念卿：“你跪完了，就快回你的公寓去，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顾明月也貌似真诚地拉着宋念卿的手说：“爸爸打算将我和小轩记在姜阿姨名下，以后我们就跟你没关系了。”

“你毕竟生了我跟小轩，总是盼着我们好的，对不对？”

宋念卿看着眼前的一双儿女，心脏像被人闷了一拳，让她疼得红了眼眶。

曾经，她觉得这双儿女是上天的恩赐。

女儿月月能说会道，儿子小轩率直活泼。

可她没想过，从她胯下生出来的，竟是刺向自己的尖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