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文写手就诊指南

网文写手就诊指南

主角:陆斯年韩笑
作者:惜天

网文写手就诊指南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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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名网文写手,网上我重拳出击,键盘敲得飞起,读者群阴阳怪气。现实里我是个社恐,

能不说话就不说话,全靠一张口罩走天下。别人以为我是高冷。

其实我只是有一口“见不得人”的牙。这个秘密,我藏了二十五年,藏得很好。直到那天,

我在诊室躺椅上张开嘴,清冷的男医生皱着眉,对着身后一群实习生说:“都过来看看,

教科书级别的反面教材。”我这辈子没这么想死过。1周一早会,

主编在上面讲这期专题的方向,我在下面捧着手机**对线。

起因是读者群里有人说我最近水文,一章八千字男女主还没说上十句话。这我能忍?

我当即甩出三千字小作文,从情节铺垫讲到人物弧光,把那位读者驳得哑口无言。

正当我志得意满准备收兵回朝时,旁边的同事成小用胳膊撞了撞我。“乔麦,主编叫你呢。

”我猛地抬头,发现整个会议室的人都在看我。主编推了推眼镜:“乔麦,

你对这个选题有什么看法?”我下意识张嘴:“我觉得……”话还没说完,

坐在我对面的主编突然身体微微后仰,那个动作很轻,像是想尽量表现得自然,

但根本骗不了人。他屏住了呼吸。会议室里有那么一两秒的安静,

坐在我斜对面的男同事下意识用手摸了摸鼻子。我的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

“……我觉得挺好的,没什么意见。”我用最快的速度说完这句话,然后紧紧闭上了嘴。

散会后,我趴在工位上装死。成小把一杯咖啡放在我桌上,在我身边坐下。“麦子,

”她欲言又止地开口,“你这周末有没有空?”“怎么了?

”“我抢了张口腔科的那个优惠券……洗牙只要九块九。”“我牙挺好的,不用洗。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包里掏出一个小袋子,放在我桌上。是一盒口罩。“麦子。

”她的表情很严肃,“你该去看看牙了。这次不是我说的,

是……”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好几个工位,“大家让我来跟你说的。

”成小平时是个大大咧咧的姑娘,什么话都敢说,什么事都敢干,上次敢当面跟主编拍桌子。

现在她一张脸憋得通红,好像这辈子没说过这么难启齿的话。我看着她窘迫的表情,

再看看桌上那盒口罩,突然就觉得眼眶发酸。原来公司的人不是觉得我高冷。

他们是觉得我……有味道。“乔姐!”身后工位的铁汁突然探过头来,压低声音,

“你要是真的不想去洗牙也没事!我觉得没那么严重,真的!就是早上没刷牙的那种程度,

顶多中午也没刷!”“铁汁你别说了。”成小捂住了脸。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候,我那颗在最里面躺了两年的智齿,突然像听到了召唤一样,

开始一阵一阵地发疼。我捂着腮帮子,疼得整个人都缩了起来。“哟哟哟怎么了?

”铁汁赶紧凑过来。“牙疼。”“你看看,你看看,”成小一拍大腿,“说牙牙到,

这就是天意!我现在就给你挂明天的号,你别想跑。

”“我不去——”我从小到大最怕的就是牙科,听到“牙医”两个字腿都软,那钻头的声音,

那满嘴的血腥味,那从骨头里透出来的酸……“三甲医院!主任医师!

全市排名前三的口腔科专家!”成小举着手机怼到我脸上,“我不信你还有什么借口!

”“那倒也不是借口……”我龇牙咧嘴地凑过去看,“就是怕疼……”“怕个屁!

你写死配角的时候我看你一点都不怕!”我被成小架着,

在手机上挂了第二天下午口腔科的号。那天晚上,我那颗智齿可劲儿地疼,

疼得我在床上滚来滚去,最后实在受不了了,半夜用外卖叫了一盒布洛芬。转天一早,

我对着镜子里肿成半个馒头的右脸发了五分钟呆。二十五岁,单身,一口烂牙,

一张嘴还能熏死人。一个小时后,我就要把自己的尊严和体面全都交出去,

被一个陌生人扒开嘴,看到那些隐藏在口腔深处见不得光的秘密。“乔麦,你可以的,

不就是看个牙吗,死不了人的。”我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在闺蜜群里发了条消息。

“姐妹们,我今天去看牙医。如果我有什么不测,

我的存稿在D盘/学习资料/思想政治/文件夹里,密码是我生日。

”闺蜜秒回:“就你那草稿箱里六个开头没一个结尾的东西,谁稀罕。还有,活着回来,

晚上请我吃火锅。”“火锅我可能暂时吃不成了。”“那就看着我吃。”“人言否?

”2市第三人民医院口腔科,三楼。我从电梯里出来,一股熟悉的消毒水味道扑面而来,

混合着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若有若无的钻头声。那种“嗞——嗞——”的声音,

像一只虫子顺着我的脊椎往上爬。我站在原地,腿就有点软。成小给我挂的是专家号,

副主任医师,姓陆,叫陆斯年。挂号页面上的照片是个戴着口罩的男人,只露出一双眼睛,

看着挺年轻。“这么年轻就当专家了,”我把照片发给闺蜜看,“靠不靠谱啊?

”闺蜜秒回:“眼睛好好看。”“我问你靠不靠谱,没问你眼睛好不好看。

”“凭我多年的看脸经验,这个医生肯定靠谱。”我无语地收起手机,

在候诊区找了张椅子坐下。前面排了五个人。每次叫号器一响,我的心就往嗓子眼提一截。

等叫到我的时候,我已经去了三趟厕所。“23号,乔麦,请到3号诊室。”我深吸一口气,

像上刑场一样走进诊室。牙科治疗椅横在诊室正中间,旁边是一台大机器,

上面挂着各种型号的钻头——虽然我不知道哪个是干嘛用的,但每一根看着都像是刑具。

无影灯还没打开,静静地垂在那里,等着照进我嘴里,照亮每一个我不想被人看到的角落。

“躺下吧。”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我转过头,看到了照片上的那个男人。

陆斯年比照片看起来更年轻一些,口罩遮住了下半张脸,

只露出高挺的鼻梁和一双很好看的眼睛。白大褂穿在他身上,

比别人多了一种说不出的……禁欲感。白大褂,医院的白大褂,被一个一米八几的男人穿着,

随着他转身的动作微微飘起一角。我下意识多看了两眼。“看够了吗?躺下。”他头也没抬。

艹,被发现了。我赶紧躺下来,整个人僵得像一根棍子。治疗椅的皮面冰凉冰凉的,

透过薄薄的衬衫贴在我的后背上。陆斯年推着器械台走过来,在我身边坐下。

那盏无影灯亮起来的时候,我下意识闭了一下眼睛。“口罩摘了。”他说。

我磨磨蹭蹭地摘下口罩。“嘴张开。”我闭上眼,像一只待宰的羔羊,慢慢张开了嘴。

然后是一段漫长的沉默。我感觉到他拿起了探针,金属的凉意触碰到了我的牙齿。

那根探针在我嘴里动了几下,我能听到细小的金属碰击声,和我自己砰砰的心跳声。

“啊——张大一点。”他的声音依然没什么感情。我努力把嘴张到最大,

下颌骨发出轻微的**。然后我听到他放下了探针,

往后退了一点——那个后退的动作和主编一模一样。我的心直接沉到了脚底板。“深度覆合,

牙列不齐,右上第二前磨牙邻面龋,左下第一、第二磨牙深龋,”他顿了顿,

声音抬高了半度,“全口牙结石三度,慢性牙周炎活动期。”我的眼睛死死闭着。

哪怕我听不懂这些词的具体意思,我也知道——完了,完大蛋了。“你这口牙,

”陆斯年的声音落在我耳朵里,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闷锤,“堪称教科书级别的反面教材。

”然后他转过头,对着身后喊了一句:“都过来看看。

”我猛地睁开眼——从他身后的帘子后面,齐刷刷冒出六七个脑袋。白大褂,戴着口罩,

只露出一双双年轻的眼睛。是实习生。他们围了上来,距离我不足一米。

有几个人还歪着脑袋往我嘴里看。“邻面龋藏在牙缝里,肉眼不容易发现,

但这种程度探针一碰就能感觉到。”陆斯年用那根要命的探针在我牙齿上戳了戳,“这里,

感觉到了吗?软龋,一戳就进去。

”旁边几个实习生发出了“嗯”、“确实”、“好明显”的声音。我这辈子没有这么想死过。

我躺在那张冰凉的治疗椅上,灯光打在我脸上,六七个陌生人围着我。

我的两只手死死攥着扶手的边缘,指关节捏得发白。“好了,下一个吧。”陆斯年站起来,

把探针丢进器械盘里。实习生们稀稀拉拉地散开了。我躺在那没动,眼睛看着天花板。

“还不起来?”陆斯年转过身看我,口罩上方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陆大夫,

”我声音有点哑,“我的牙还有救吗?”他低头看了我一眼。“有救。”他摘下手套,

拿起病历本写了几个字。“但是得花时间。半年起步,每周复诊。蛀牙先补,

牙周炎控制住以后开拔智齿,然后上牙套整牙。”“半年?”“怕长?”他看了我一眼,

“那你可以不治。”“治!”我赶紧说,“治!我没说不治!”“那就起来,先去拍片子。

”我爬起来的时候,陆斯年已经走到诊室门口了,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说了句话:“来都来了,就别想跑了。”那天我在医院拍了全景片,补了两颗最严重的蛀牙。

补牙的时候麻药打下去,半个嘴唇都是木的,感觉自己像一只歪嘴的猫。回家的路上,

我对着出租车后视镜看自己肿了半边的脸,突然有点想哭。不是疼。是终于有一个人,

看见了我所有藏起来的不堪,然后告诉我——有救。晚上七点,我刚煮好一碗白粥,

手机就响了。房东阿姨。“喂,阿姨好?”“小乔啊,你最近还好吧?

阿姨有个事儿跟你说一下。”“您说。”“我儿子刚从国外回来,在咱们市医院找了个工作,

暂时还没找到合适的房子,我就让他先住我那套房子了,就在你楼上。”“哦哦,没事没事,

那以后就是邻居了,互相照应。”“对对对,你们年轻人多多走动。他在口腔科上班,

你要是有什么牙疼牙酸的可以找他。”“口腔科”三个字,让我一愣。“那个……阿姨,

您儿子叫什么呀?”“陆斯年。我给你发个他微信吧,你们年轻人好联系。

”我拿着手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手里的筷子掉在了地上,咕噜噜滚到了桌子底下。“小乔?

你还在吗?”“在、在的阿姨。”“那我让他加你啊。他刚搬过去,

缺什么东西你帮阿姨看着点。”“好、好的阿姨。”挂了电话,我放下手机,

对着面前的白粥发了三十秒呆。然后拿起手机打开微信。

房东阿姨已经把陆斯年的微信名片推送给我了。头像是一片空白,

微信名就是三个字:陆斯年。和下午挂号单上的名字一模一样。我还没想好要不要加他,

门铃就响了。我穿着睡衣,蓬头垢面地走到门口,

从猫眼里往外看了一眼——陆斯年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没戴口罩。

我第一次看到他的整张脸,下颌线清晰,嘴角微微上扬,

比挂号页面上那张照片好看得不止一点半点。我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然后我低头看了看自己:头发没梳,脸还是肿的,嘴角可能还残留着刚才喝粥的米汤印子。

“……”我深呼吸三次,把门开了一条缝。“您、您好?”“你好,我是楼上新搬来的邻居,

我妈让我来打个招呼。”陆斯年把水果往前递了一下,“这是给你的。”“谢谢谢谢,

太客气了。”我一边道谢一边伸手去接,脑子里飞速运转——他没认出我来吧?

肯定没认出来!我下午戴着口罩呢!对!他只看到了我的嘴,没看到我的脸,

我这张脸他还是第一次见——“你是乔麦吧?”我愣住了。“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下午三点四十分,3号诊室,23号患者。”他的表情变都没变,

“右上第二前磨牙的邻面龋还疼吗?”完蛋。被认出来了。被认出来了。

下午刚被他看过嘴里所有见不得人的秘密,晚上他就端着一盘水果站在我家门口。

“不、不疼了。”我恨不得把头塞进门缝里。“那就好。”他点点头,转身要走。

我松了口气。他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什么?”“你在喝粥?

”“对……怎么知道的?”“闻到了。”他顿了顿,“你这几天只能喝粥,别吃硬的,

也别喝柠檬茶。”“我没——”“你家垃圾桶里有柠檬茶的瓶子。”他看着我,

那眼神跟下午说“你这口牙堪称教科书级别的反面教材”的时候一模一样,

平静、冷淡、不带任何多余的感情。“你看我垃圾桶干什么——”“不是故意的,

刚才你开门的时候余光瞥到的。”他声音平淡得像是全世界只有我一个人在尴尬,

“只想跟你说,甜饮料一律不能喝。否则半年变一年,别怪我没提醒你。”我关上门,

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完了。这下我的所有秘密,

都掌握在了这个叫陆斯年的男人手里。而他,就住在我家对门。我拿起手机,

打开闺蜜对话框,

的魔幻现实主义了”“我下午刚被那个陆医生看了牙”“然后你道怎么着”“他就住我对门!

!”“淦!!!”闺蜜秒回的不是文字,是一长串语音。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老狗你上辈子是不是做了什么孽?

??”3那盘水果被我放在茶几上,一晚上没动。不是我不想吃,

是我一想到这是陆斯年切的,就觉得后脊发凉。一个下午刚用探针戳过我蛀牙的男人,

晚上就端着水果站我家门口——这事怎么想怎么透着诡异。但更诡异的是我闺蜜的反应。

“老狗,你知不知道,你这不是灾,是福。”韩笑在电话那边振振有词。“福?

”我看着镜子里自己肿了半边的脸,“你管这叫福?”“那不重要。

重点是——他知道你所有秘密。”“所以呢?”“所以你还装什么装?

你在别人面前装高冷、装社恐,在他面前完全不用装,因为他已经见过了你最糟糕的样子。

”我张了张嘴,竟然无法反驳。“而且,那可是三甲医院的医生,博士,住你家对门,

还主动给你送水果——”“那是他妈妈让他送的。”“那不更好了吗!父母都认识了!

四舍五入你俩已经订婚了!”“韩笑,”我深吸一口气,“你以后少看点小说。”挂掉电话,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纹,从灯座一直延伸到墙角,

和我那颗蛀牙差不多——表面看着还行,里面早就空了。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我拿起来一看,

一条微信好友申请。头像一片空白,昵称三个字:陆斯年。验证信息更简洁:“通过。

”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五秒钟,点了通过。然后对面秒发来一张图片。我点开一看,

是一份文档截图,上面写着——《口腔正畸患者须知及注意事项》。“看完。明天来复诊,

我检查你记住了几条。”我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这就开始了?

这个男人的控制欲是从白大褂里长出来的吗?我翻了个身,点开那张图片,逐行往下看。

第一条:每次餐后必须刷牙,每次刷牙不少于三分钟。第二条:使用含氟牙膏。

第三条:每日使用牙线……看到“牙线”两个字,我的手停住了。我听说过这玩意儿,

但我从来没用过。我连刷牙都是两分钟糊弄完事儿的那种,牙线?

那是什么精致人类才用的东西?“那个……陆大夫,”我小心翼翼地打字,

“牙线一定要用吗?”“你说呢?”“我从来没用过。”“明天来的时候,我教你。

”“你教我?”“不然呢?”我把手机扣在胸口。堂堂一个网文写手,

在读者群阴阳怪气无往不利,此刻对着这个男人的微信却一个屁都放不出来。不是,

他说的“我教你”是什么意思?是他手把手教我?还是给我发个教程让我自己学?

应该……是后者吧?一定是后者。

但我脑子里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出现画面了:陆斯年站在我身后,伸手过来,

就像洗牙时候拿探针那样——“啪”我把手机扔到了被子外面。胡思乱想什么!

但那颗心已经不争气地开始乱跳。转天一下班,我磨磨蹭蹭地坐上地铁,去了医院。

一路上我都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不就是复查吗?肯定就是看一眼就走了。

牙缝里有什么好看的?什么都没——“嘴张大。”陆斯年戴着口罩坐在我身边,

那盏无影灯又亮了。我张开嘴,他拿着探针在我嘴里检查。“这里,食物残渣。

”他用探针轻轻敲了敲我的某颗牙齿,“昨天吃什么了?”“粥。”我含含糊糊地说。

“还有呢?”“……花卷。”“还知道是花卷。”他放下探针,往后靠了靠,“刷牙了吗?

”“刷了。”“什么时候刷的?”“早上。”“饭后呢?

”“在公司怎么刷牙嘛……”我的声音越来越小。陆斯年沉默了三秒,然后站起来,

从器械台上拿了什么东西过来。“这是什么?”我定睛一看——一个塑料小盒子,

里面装着几根带手柄的小刷子。“齿间刷。给你一盒,放在公司。”他把盒子塞到我手里,

“吃完饭去卫生间用。”“这个……怎么用?”他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分明就在说“你怎么连这个都不会”。但他没有继续吐槽,

而是从盒子里抽出一根齿间刷,弯下腰凑近我:“看好了。对准牙缝,轻轻推进去,

不要太用力——”他离得有点近。白大褂的下摆蹭到了我的手臂,

他修长的手指捏着那根小小的齿间刷,动作很慢,很仔细,

像是真的在给一个智障儿童做教学示范。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还有另一种很干净的气息,可能是洗衣液或者须后水。他的睫毛很长,

在无影灯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学会了吗?”“啊?”我回过神来,“学会了学会了!

”“那你试一下。”他把齿间刷递给我,抱臂站在一旁,一副“我看你做”的表情。

我接过齿间刷,笨手笨脚地对着镜子摸索,结果第一下就戳到了牙龈,疼得我龇牙咧嘴。

“用力太大,轻一点。”他这句话说完,诊室里安静了一秒。我总觉得这句话有哪里不对,

但又说不上来。“行了,下一个。”他摘下手套扔进垃圾桶,“周三来复诊,别迟到。还有,

从今天开始,吃完饭把嘴里的情况拍照发给我。”“你说什么?”“拍完发微信。

”“你是让我拍龇着牙的**?”“对,就这样。”我张着嘴愣在原地。

拍牙照发给这个男人?那跟让我脱了衣服拍照有什么区别?不,好像比那个还要羞耻,

因为龇着牙真的很傻啊!“我走了。”我提着那盒齿间刷转身就跑。“还有一件事。

”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什么?”“你现在戴的口罩太薄了,换N95。”“为什么?

”“你的口臭还没有控制住。N95戴好,对别人负责。

”我感觉有一把刀正正插在我的心口。我深吸一口气,头也不回地走进走廊,大步快走,

恨不得当场跑出这栋楼。然后我在电梯间碰到了一个人。成小。她举着一个果篮,

一脸震惊地看着我从口腔科诊室出来,手里还攥着一盒齿间刷。“乔麦?!”她瞪大眼睛,

“你居然真的来看牙了?我还以为你又放我鸽子——等等,你手里拿着的是什么?

”她凑过来一看,“齿间刷?谁给你的?你什么时候这么讲究了?”“医生给的。

”“哪个医生?”“就是那个陆大夫。”成小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陆大夫?给你齿间刷?

”她的声音陡然高了八度,“那个眼睛很好看的陆大夫?亲自给你齿间刷?

”“你别多想——”“我没有多想!”她把果篮往我怀里一塞,“我给我妈买的果篮,

我刚才给她发了消息说我到了——你帮我给她,我要去看看那个陆大夫!

”“成小——”但成小已经越过我,推开了3号诊室的门。我抱着果篮站在原地,

耳边响起了成小那句过于响亮的开场白:“陆大夫您好!我是乔麦的同事!

我想咨询一下她的口臭问题——”我闭上眼。杀了我吧。就现在。晚上回到家,

我敷着面膜躺在床上,手机又震了。陆斯年:“今天的牙照。”“……”我深吸一口气,

放弃所有抵抗,对着镜子龇牙咧嘴拍了一张,发了过去。画面里的我,

露出上下两排扎眼的牙齿,门牙微微歪斜,增生的牙龈红肿得像我刚哭过的眼睛。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三秒钟,

有生之年第一次对自己张开嘴的样子有了如此清晰的认知——真他喵丑啊。

陆斯年回了:“牙龈炎还没退,冰敷做了吗?”“忘了。”“现在做。”我翻了个白眼,

放下手机去冰箱里找冰袋。路过茶几的时候,我终于还是叉了一块他切好的水果,塞进嘴里。

苹果。挺甜的。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比自己买的苹果更脆、更甜。我叼着苹果,

用毛巾裹好冰袋敷在腮帮子上,重新拿起手机。他又发来一条。“齿间刷用了吗?

”我看了看被我扔在玄关柜子上的齿间刷,决定撒谎:“用了。”“拍给我看。

”“连这个也要拍???”“对。”我盯着那个孤零零的“对”,恨不得穿过屏幕去掐死他。

但我还是爬起来,拿出齿间刷,蘸了点牙膏,对着镜子笨拙地清理牙缝。手法生疏,

戳了好几下,牙龈隐隐作痛,但弄完之后拿牙镜一照——牙缝里似乎真的干净了一点。

这是我二十五年人生里,第一次用完牙线。我拍了张齿间刷的“工作照”发给了陆斯年。

把手机扔到枕边,重新躺下来。冰袋贴在腮帮子上,一丝丝凉意透过皮肤渗进来,

牙龈的胀痛感慢慢消退了。天花板上的那条裂纹还在。我盯着它,

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不知道从哪来的念头——要是早几年遇到陆斯年,

我这口牙是不是早就好了?但再转念一想,如果牙早就治好了,我们这辈子都不会认识。

所以……口臭,好像也不是完全没用的东西?我被自己这个荒唐的念头逗笑了。

敷着冰袋的腮帮子跟着一抽一抽地疼。疼得我龇牙咧嘴。4补完蛀牙的第一周,

我的生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每天早上七点,陆斯年的微信准时响起:“早餐,拍给我。

”中午十二点半:“午餐。”晚上七点:“晚餐。附上刷牙后照片。

”这比签约网站的编辑催稿还准时。我堂堂一个自由职业者(虽然有个坐班的主职),

过了二十五年想吃什么就吃什么的日子,现在连喝口可乐都得先看看对门有没有动静。

“这叫术后监护,懂不懂?”成小端着咖啡凑过来,“割痔疮的术后都得忌口,

你看牙的难道不该注意?你就偷着乐吧,人家大夫这么上心,

你去哪儿找这么好的男朋——医生。”她本来想说“男朋友”,生硬地拐了个弯。

“你拐那么大个弯,不累吗?”“你管我累不累!”成小恼羞成怒,

“反正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我哪儿有身在福中?

我每天活得像个囚犯——”我话还没说完,手机就响了。

陆斯年发来一张图片——我早上发给他的早餐照被他圈了好几个红圈,

旁边标注着:“咸菜含盐量超标”、“油炸花生米上火”、“白粥糖分偏高”。

下面附言:“明天换燕麦粥,无糖。”我只回了一个字:“好。”成小看着我的变脸速度,

露出了鄙夷的表情:“你说的囚犯,就是这样的?”我没理她,

专心把桌上的外卖拨到饭盒里摆好,找了个光线好的角度拍了照,发给陆斯年。

今天是清炖排骨汤+白米饭+清炒西蓝花。没有辣椒,没有酱油,

连盐都像是用筷子尖蘸了一下放进去的。这是我术后一周的标准伙食,淡出鸟来。

陆斯年很快回复了,这回不是那个熟悉的“1”,而是:“可以。”只有两个字,

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好几秒。这是他从认识我以来,给出的最高评价。“哎呀妈呀。

”成小凑过来看到我的表情,啧啧摇头,“还说不心动,你脸上这痴汉笑都快溢出来了。

”我立马收了笑容:“谁痴汉?”成小指着我,“人家就说‘可以’俩字,看把你美的。

”“那你是没见到他之前怎么打击我的。”“他打击你什么了?

”“他说我的牙是教科书级别的反面教材。”成小愣了一秒,

然后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哈哈这个比喻也太精准了——”“成小!”“好好好,

我说错话了。”她收敛了一下笑容,但还是藏不住笑意,“不过说真的,

这个陆大夫挺有意思的。一个男的,

每天追着你问你吃了什么、有没有刷牙、牙线用了没——你觉得这正常吗?”“是医嘱。

”“医嘱上还让你每天对镜子笑五次?”成小挑了挑眉。

这是上次贴在注意事项的备注——每日对镜练习微笑五次,重建自信。“那也是医嘱。

”我梗着脖子说。“医嘱你个鬼。”成小把咖啡杯往桌上重重一放,

“我长这么大就没听说过哪个医生让病人回家练微笑的。”我没接话。因为我无话可说。

陆斯年确实是个医生,他给我的一切“指令”都可以被归为“术后监护”。

但——他让我练微笑的时候,到底在想什么?我还没来得及把这个疑问解决掉,

新的麻烦就来了。周四晚上,我正在家码字。这个月的全勤奖岌岌可危,

我需要今晚冲六千字,才能赶在死线之前把章节发出去。电脑屏幕上,

小说的男女主角正进行到关键的情感转折点。男主是个禁欲系高冷医生——对,你没猜错,

我最近有在“取材”——而女主是个不小心惹上他的倒霉蛋。

写到男主第一次对女主说“以后你的身体归我管”的场景时,我自己都老脸一红。

这段要是发出去,读者肯定嗷嗷叫。我清了清嗓子,开了直播。

直播码字是我最近跟风干的事,不为赚钱,纯为了逼自己全勤。让别人看着我写,

我就不好意思摸鱼了。“大家晚上好,今天冲六千,没达标不下播。

”弹幕稀稀拉拉飘过来:“麦子来了!”“今天更什么?

”“昨晚的情节我捶床了医生好苏”我一边跟弹幕聊天一边噼里啪啦地打字,

很快就进入了状态。直到门铃响了。“等一下有人来了。”我摘下耳机,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陆斯年,穿着件灰色的连帽卫衣。他一只手拎着一个塑料袋,另一只手拿着手机。

“你今晚没发晚餐照。”他说。“我忘了——”“忘了?”他的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目光越过我的肩膀看向屋里,“你在干什么?”“码字,直播。

今天晚上冲全勤——”“你牙套戴了吗?”“戴了。”“张嘴我看看。”我下意识张开嘴,

让他检查。他低头凑近,认真地看了一眼我的牙套,点了点头:“还行,没偷懒。

”“我一直都很配合治疗的好不好——”“晚饭呢?”他拎起塑料袋,“我刚好做多了,

给你拿点过来。”我低头往袋子里看了一眼:水煮鸡胸肉、凉拌黄瓜、一小碗南瓜粥。

全都是无油少盐的。“这是你自己做的?”“嗯。”一个男人,一个二十九岁的单身男人,

一个博士学历三甲医院的口腔科主治医生——会自己做饭?“你还会做饭?”“很奇怪吗?

”他看我的表情像是在看傻子,“一个人住不会做饭,天天吃外卖?

”“我也不会啊……”“所以你一口烂牙。”他把袋子塞到我手里,径自走进屋,直奔厨房,

“冰箱在哪儿?我看看里面有什么不该有的东西。

”“等等——”但陆斯年已经打开了冰箱门。他弯着腰,一件一件地扫过冰箱里的东西,

像是在做科室巡查。修长的手指划过各种瓶瓶罐罐,最后停在了一排维他柠檬茶上。

“上次我说什么了?”“那是之前买的……没来得及喝……”“好,那现在扔。”“很贵的!

”“治牙更贵。”他拎出那六瓶柠檬茶,整整齐齐地码在桌上,“甜饮料一口都不能喝。

不要让我再跟你重复。”我张了张嘴,

那句话已经到了嘴边——“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但我最终还是咽回去了。

因为他确实管得着。他是我的主治医生。而且,他说的都对。我沮丧地低下头:“知道了。

”他看着我垂头丧气的样子,好像有些满意,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饭趁热吃,

吃完记得刷牙。还有——”他的目光转向我放在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屏幕还亮着,

上面是我写到一半的小说,男主角正把女主角按在墙上。陆斯年扫了一眼。“你在写什么?

”“小说——没什么!随便写的!”我一个箭步冲过去把屏幕挡住。

他的眼神在我脸上停了三秒钟,嘴角微微勾起,那表情像是在说“哦,我知道了”。

“你写得挺欢。”他轻声说。然后他的视线往下移,

落在了——电脑上方的浏览器弹出了一条弹幕提醒。我还没来得及关掉直播间。

“不——”我胡乱去摸鼠标,但已经来不及了。陆斯年的声音不大不小,

透过我桌上那只灵敏度极高的话筒,完完整整地被收了进去:“你的牙套箍得紧不紧?

明天来调一下。”弹幕炸了。“等等这个男的谁???”“让我听听是什么声音!!

”“啊啊啊麦子家里有男人!”“‘牙套箍得紧不紧’???

我们之前说的那个反派医生是不是他”“这声音也太苏了吧我耳朵怀孕了”“麦子说句话啊!

”“姐妹们我录屏了!!!”我手忙脚乱地关掉了直播软件,但是已经晚了。

弹幕的疯狂程度已经冲破了天际,房管在后台疯狂@我:“你干嘛去了你屋里那个男的是谁?

??”我转过身,看着始作俑者。陆斯年对此毫无悔意,他甚至表情都没怎么变。

“你在直播?”他淡淡地问。“嗯——”“哦。那正好,让你的读者也知道,

不听话的病人是什么下场。”他说完这句话,站起来走向门口,“饭趁热吃。明天复诊,

别忘了。”门在他身后关上了。我陷入了长达三分钟的沉默。然后我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读者群炸了。粉丝群也炸了。

连我断更三年的老书评区都有人跑来留言:“听说麦子家里有个很苏的男医生?

”最要命的是韩笑,她一口气给我发了十八条语音,我点开其中一条,

里面传来她撕心裂肺的喊叫:“那个声音!!那个声音是不是那个陆医生!!

他家是不是住你对门!!他为什么会在你直播的时候出现在你房间里!!你跟我说清楚老狗!

!”我无力地倒在沙发上。红的方式有一万种,我偏偏选了最丢人的这一种。

我端起那碗南瓜粥喝了一口。真他喵好喝。那个杀千刀的陆斯年,不仅牙齿治得好,

做饭也这么好吃。我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手机又震了,

是陆斯年的微信:“忘了说,粥里加了一点点蜂蜜,对口腔溃疡有好处。不用回。

”我看着那行字,把手机屏幕扣在沙发上。然后翻过来。又看了一眼。“收到。好喝。

”发送。他秒回:“知道。”我盯着那两个字,忍不住笑出声来,然后捂住了脸。

5我当了二十五年小透明,没想到红起来是因为一口牙。第二天上班,

成小用一种看犯人的眼神看着我。“说吧,昨晚你直播间里那个男人,是谁?

”“我的主治医生。”我一脸正气。“主治医生晚上九点去你家?”“他是对门邻居。

”“还是邻居?”成小的声音一下子尖了,“乔麦,你瞒得挺好啊?

那个眼睛很好看的陆大夫就住你对门,你一个字都没跟我提过?

”“我觉得这又不重要——”“不重要?一个单身男医生,住在单身女患者对门,

每天追着她问三餐,半夜亲自上门送饭,

还在几万人直播间里问‘牙套紧不紧’——”“没有几万人!我直播间平时就两三百!

”“现在呢?”成小把手机屏幕怼到我脸上。我低头一看。

我的直播间昨晚录屏播放量已经破十万了。弹幕密密麻麻,

说还甜啊”“医生×网文作者我先磕为敬”“搞到真的了搞到真的了”我的血槽当场清空。

“你看到了吧?”成小慢悠悠地收回手机,“你现在不是普通人了,

你是一个有‘神秘低音炮医生男友’的网红作者。”“他不是我男朋友——”“对,

现在还不是。”成小拍拍我的肩膀,“但你觉得读者们信吗?”我打开手机,

编辑的消息已经躺在那儿了:“麦子,今天的章节记得更新,顺便一提,

如果你愿意写篇番外讲讲那个医生的事,追读肯定爆。”“那是我的主治医生!

我们之间是纯粹的医患关系!”“对对对,医生和患者。

跟你写的那本《高冷医生爱上我》一模一样的情节。”编辑秒回。我决定不回复了。

午休时间,我躲到茶水间,努力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把午饭拍照发给了陆斯年。

今天的午饭是清蒸鱼+水煮白菜+杂粮饭。

我已经逐渐摸清了“陆斯年不会批评”的午餐公式:无油、无辣、无糖、无色——没错,

连酱油都不让放,因为“色素沉着会影响牙套”。他是不是在骗我?我严重怀疑。

但每次我提出质疑,他就回一句:“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我就闭嘴了。

今天他回复得格外慢。午饭照发过去半小时,他没回。四十分钟,没回。

我盯着对话框看了又看,心里开始泛起嘀咕:是不是在手术?

还是昨晚我直播间的事他不高兴了?“干什么呢你?”成小路过往我手机瞄了一眼,“哟,

等陆大夫回信呢?”“没有。我就是正常看手机。”我灭屏。正在这时,手机震了。

陆斯年回复了:“鱼有刺,小心点。”就六个字。但我盯着这六个字,

心里有一股说不出的暖意。他知道我吃的是鱼,他看了照片,他提醒我要小心。

成小啧啧称奇:“就六个字把你笑成这样,你完蛋了乔麦。”“我没笑。

”“你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我站起来回到工位,一路上低头又看了一遍那六个字。

然后我突然想起来——我没跟他说过我今天吃鱼。他怎么一看照片就知道?难道他放大看了?

他放大看我发给他的午餐照?我耳朵“刷”地一下红了。下午三点,

我正写到女主被男主按在医院走廊墙上表白的场景——“从我见到你的第一眼,

我就想矫正你。”我停下来。这台词怎么这么耳熟?还没来得及改,手机就响了。

是陆斯年发来的微信:“今天复诊,别忘了。”“知道了。”我回复。“到了直接进诊室,

不用挂号。”“为什么?”“今天我专门给你留了时间。”我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专门给你留了时间。这句话放在任何语境下都暧昧得无可救药。

连我这种想象力丰富的网文写手都想不出,它放在医生和患者之间要怎么才能单纯了。

我给成小看,成小只看了一眼就说:“他在追你。”“他是在追我的牙!”“那你问问他,

为什么只给你一个人免费复诊?”“他没有说免费——”“那你问问他收不收钱。

”我没敢问。下班后我去医院,一路上手心都是汗,完全不明白自己在紧张什么。

明明只是复诊,明明之前也见过他很多次了——但今天不一样。今天他专程给我留了时间。

今天他不是在应付完其他病人之后匆匆见我,而是专门空出时间来等我的。

我推开3号诊室的门。陆斯年已经坐在那里了。穿着蓝色的手术服,袖子卷到小臂,

露出线条分明的前臂。他正低头在病历本上写着什么,听到推门声头也没抬:“躺下。

”我乖乖躺下。他合上病历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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