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大邺朝的太子沈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世人皆知,父皇最宠爱的便是我,
甚至为我废黜了发妻,将我生母扶正为后。可就在昨日,我那向来病弱的皇弟沈辞,
亲手将一碗毒酒递到了我面前。他笑得天真烂漫,一如往昔:「皇兄,这江山,
还有父皇的爱,你占得太久了。现在,该还给我了。」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因为我知道,
他不是在夺嫡,他是在救我的命。而我,必须要死。1.「皇兄,请。」沈辞的声音很轻,
像三月的柳絮,拂在人心上,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他跪坐在我的面前,
亲手为我斟满了那杯酒。琥珀色的酒液在白玉杯中轻轻晃荡,倒映着他漂亮却毫无血色的脸。
殿内燃着上好的龙涎香,熏得人昏昏欲睡。我看着他,这个我用尽全力保护了十几年的弟弟。
他自幼体弱,汤药不离口,走几步路都要喘上半天。父皇母后怜惜他,我也将他视若珍宝,
但凡他想要的,我无有不应。可现在,他想要我的命。「为什么?」我问,
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他笑了,那笑容纯净得像个孩子,说出的话却字字诛心。「皇兄,
你不过是个鸠占鹊巢的赝品,凭什么享受这一切?父皇真正属意的太子,一直是我。」赝品。
这两个字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烙在我的心上。是啊,我是赝品。
一个为了保护真正的皇子——沈辞,而被推到台前的挡箭牌。这是我从懂事起,
父皇就刻在我骨子里的认知。我的存在,就是为了替沈辞挡下所有明枪暗箭,
直到他羽翼丰满,能安然接掌这万里江山。我以为这一天还很远,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这么猝不及防。「父皇知道吗?」我听到自己冷静地问。「父皇日理万机,这点小事,
就不劳他费心了。」沈辞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皇兄,你我兄弟一场,
我给你留个体面。喝了它,你还是大邺朝最尊贵的太子,只是……薨逝得早了些。」殿外,
传来细碎的甲胄摩擦声。他带来了东宫的卫戍,将我囚禁在了这昭阳殿。
我忽然觉得有些好笑。我这个太子,当得真是失败。我端起酒杯,看着杯中自己扭曲的倒影。
我这一生,都在为别人而活。为父皇的江山,为母后的荣宠,为沈辞的安危。如今,
也该为他献上我最后的价值了。「好。」我仰头,将那杯毒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带着一股奇异的腥甜。沈辞的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似乎没想到我如此干脆。我将空杯倒置,一滴不剩。「沈辞,」我看着他,
用尽最后的力气说道,「黄泉路上,我等你。」意识迅速沉沦,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模糊。
在彻底陷入黑暗前,我看到沈辞那张向来苍白的脸上,划过两行清泪。他无声地张了张嘴,
似乎在说两个字。「皇兄……快走。」2.我没去成黄泉。再次睁开眼,
是无边的黑暗和窒息的压迫感。鼻尖萦绕着一股陈旧的木头味道,我动了动手指,
触碰到冰冷光滑的内壁。我躺在一具棺材里。心脏猛地一缩,我瞬间清醒过来。那碗酒,
不是毒酒!或者说,不是能立刻致死的毒酒。沈辞……他到底想做什么?「快走」
那两个字在我脑海中反复回响。他不是要杀我,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将我送出宫去!
可为什么?如果他想夺嫡,我「死」了,他便顺理成章地成为储君,为何还要放我一条生路?
一阵剧烈的颠簸打断了我的思绪。棺外传来车轮滚滚和马蹄踏地的声音,
我正被运往某个地方。紧接着,是兵刃相接的激烈碰撞声,以及凄厉的惨叫。「保护殿下!」
一个熟悉的声音怒吼,是我的贴身侍卫,林风。出事了!我不再犹豫,凝聚内力,
猛地一掌向上拍去。「砰」的一声巨响,厚重的棺盖被我一掌震飞。我从棺中一跃而出,
刺目的阳光让我瞬间眯起了眼。眼前是一片混乱的杀戮场。十几个黑衣蒙面人,
正围攻着护送我「灵柩」的几十名东宫侍卫。侍卫们节节败退,死伤惨重。林风浑身是血,
正被三名黑衣人围攻,险象环生。「什么人!」我的突然出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黑衣人们看到我这张脸,眼中闪过惊骇,随即杀意更甚。「太子没死!杀了他!」
为首的黑衣人厉声喝道。他们放弃了侍卫,疯了一般朝我涌来。我心中一沉。这些人,
不是沈辞派来的。沈辞若要送我走,只会做得更隐秘,绝不会派人截杀。这是第三方势力!
我没有时间多想,从地上捡起一把长刀,迎了上去。世人皆知,太子沈昭温文尔雅,擅诗词,
工书法,却不知,我真正的师父,是镇守北疆的大将军。我从六岁起,便在暗中修习武艺,
从未懈怠。因为父皇说过,作为挡箭牌,我必须足够坚硬。刀光剑影中,我出手狠厉,
招招致命。黑衣人们显然没料到传闻中手无缚鸡之力的太子竟是如此高手,
一时被打得措手不及。「殿下!」林风又惊又喜,奋力杀退身边的敌人,来到我身边,
「您……您没事!」「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沉声道,「这些人是谁派来的?」
「属下不知!他们训练有素,招式狠辣,像是……死士!」就在我们说话间,
黑衣人已经重整旗鼓,再次围了上来。他们的目标只有我一个。我护着林风,边战边退。
突然,一支淬了剧毒的弩箭,悄无声*息地从林中射出,直取我的后心。「殿下小心!」
林风嘶吼着,猛地将我推开。那支箭,深深地没入了他的胸口。
3.林风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我扶住他,眼眶欲裂。「林风!」
他胸口的血迅速变成乌黑色,嘴里涌出黑色的血沫。「殿下……快走……」
他死死抓着我的胳膊,用尽最后的力气说道,「活下去……替兄弟们……报仇……」
他的手垂了下去,再也没了声息。「啊——!」我仰天发出一声悲愤至极的怒吼。这些侍卫,
都是跟了我多年的兄弟!「我要你们,血债血偿!」我双目赤红,体内的血液仿佛在燃烧。
一股从未有过的狂暴力量,从丹田深处喷涌而出。我手中的长刀发出一声嗡鸣,
刀身竟隐隐泛起一层淡淡的血光。我不再防守,每一刀都以命搏命。
黑衣人被我疯魔般的气势所慑,竟一时不敢上前。「废物!一个将死之人,怕什么!给我上!
」为首的黑衣人怒喝。他话音刚落,一支长箭破空而来,精准地贯穿了他的咽喉。
他捂着脖子,难以置信地倒了下去。林中,一队骑兵疾驰而出,为首之人一身银甲,
手持长弓,面容冷峻。是我未来的太子妃,镇国大将军之女,苏晚萤。她身后,
是苏家的精锐亲兵。黑衣人见状,知道事不可为,虚晃一招,便要遁入林中。「一个不留!」
苏晚萤的声音清冷如冰。苏家军训练有素,迅速结成包围之势,将剩下的黑衣人尽数斩杀。
一场血腥的杀戮,终于尘埃落定。苏晚萤翻身下马,快步走到我面前。她看着我,
又看了看地上林风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殿下,您受惊了。」我看着她,
心中五味杂陈。我和她的婚约,是父皇定下的。为的是拉拢苏家,巩固我的太子之位。
可如今,我已是一个「死人」。「你怎么会来?」我问。「我若不来,
殿下恐怕已经是一具真正的尸体了。」她淡淡道,「是沈辞殿下派人通知我的。」沈辞?
我的心再次被揪紧。他一边用假死药把我送出宫,一边又通知苏晚萤来救我。
他到底在想什么?「跟我来,这里不安全。」苏晚萤没有给我太多思考的时间,
拉起我的手腕就走。她的手很凉,却很稳。我被她带着,上了一辆不起眼的马车。
马车一路疾驰,不知驶向何方。车厢内,气氛有些沉闷。「殿下,」苏晚萤忽然开口,
「您不好奇,是谁要杀您吗?」我当然好奇。「是魏庸。」她直接给出了答案。当朝丞相,
魏庸。我心头一震。魏庸是朝中老臣,三朝元老,门生故吏遍布天下,权势滔天。
他一直主张立嫡立长,对我这个庶出的太子颇有微词。但我没想到,他竟敢直接派人截杀我。
「他怎么知道我的行踪?」「东宫之内,有他的眼线。」苏晚Wanying的回答很简洁,
「您『薨逝』的消息一传出,他就立刻派人守住了所有出城的密道。」我心中一寒。
我自以为隐秘的安排,在别人眼中,竟是漏洞百出。「那沈辞……」「沈辞殿下,
比您想象中,要聪明得多。」苏晚萤看着我,眼神意味深长,「他故意放出您假死的消息,
引蛇出洞。魏庸以为自己得计,却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原来如此。
沈辞是在用我做诱饵,引出魏庸的爪牙,再借苏家的手,将他们一网打尽。好一招借刀杀人。
我这个弟弟,真是让我越来越看不懂了。我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
我以为我在保护他,殊不知,他早已不需要我的保护,甚至……开始反过来利用我。「现在,
您有什么打算?」苏晚萤问。我能有什么打算?一个被宣告死亡的太子,
一个被亲弟弟算计的兄长。天下之大,竟似乎没有我的容身之处。「先找个地方,
安葬林风他们。」我疲惫地闭上眼。苏晚萤没有再说话。马车在不知行驶了多久后,
终于停了下来。我跟着苏晚萤下车,发现我们身处一处偏僻的废弃古刹。古刹破败,
蛛网遍布,正殿的佛像也已坍塌,只剩半个莲花座。「这里是……」「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苏晚萤带着我穿过大殿,推开一扇暗门。门后,是一条向下的石阶。石阶尽头,别有洞天。
这里像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密室,四周墙壁上镶嵌着夜明珠,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密室中央,有一个水池,池水清澈,却散发着森森寒气。水池之上,悬浮着一卷古老的竹简,
竹简上刻着我看不懂的符文,散发着幽幽的紫光。「这是什么地方?」我震惊地问。
「大邺皇室最大的秘密,」苏晚萤转身,神情肃穆地看着我,「也是您……真正的宿命。」
她指着那悬浮的竹简,一字一句地说道:「殿下,您并非什么挡箭牌,也不是赝品。
您真正的身份,是用来镇压『祸神』的……人牲。」4.人牲。这两个字像惊雷,
在我脑中轰然炸开。我不是挡箭牌,而是祭品?这比做赝品更加荒谬,更加可悲。
「我不明白。」我盯着苏晚萤,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丝玩笑的痕迹。但她没有,
她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数百年前,大邺开国太祖,并非以武力定天下,
而是与一尊上古邪神——『祸神』做了交易。」苏晚萤的声音在空旷的密室中回响,
带着一丝飘渺。「太祖借神力,平定四方,建立大邺。但代价是,皇室血脉将永世受到诅咒。
每一代,都必须献上一位皇子作为『人牲』,投入这『镇神池』中,以己身血肉,消磨神力,
巩固封印。」她指着那个散发着寒气的水池。「否则,祸神破印而出,大邺将生灵涂炭,
血流成河。」我如遭雷击,呆立当场。我从小接受的教育,是君权神授,
是皇室血脉的至高无上。却没想到,这荣光的背后,竟是如此肮脏血腥的交易。
「那……沈辞呢?」我艰难地开口,「他才是嫡子,为什么是我?」「因为,
只有具备『天煞孤星』命格的皇子,才能成为人牲。而您,」苏晚萤看着我,
眼中流露出一丝我看不懂的怜悯,「生来便是这个命格。」天煞孤星。克父克母,克妻克子,
注定孤独一生。我出生那年,钦天监的批语,我曾无意中看到过。父皇大怒,
将那名官员斩首,并下令**。我一直以为,那只是无稽之谈。原来,那竟是我的宿命。
我被立为太子,享受无上荣宠,并非父皇偏爱。只是为了将我养得更「肥美」,
好在最后时刻,献祭给那所谓的祸神。父皇对我的所有好,所有的栽培,
都只是为了让我心甘情愿地走上祭台。多么可笑,多么讽刺!我忍不住放声大笑,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我这一生,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局!「所以,
沈辞给我喝的不是毒酒,而是能让我陷入假死的『离魂散』。他不是想杀我,
也不是想利用我,他是想……救我?」我终于明白了。沈辞知道这个秘密。
他知道我被选为了人牲。所以他自导自演了这么一出「兄弟阋墙」的戏码,
就是为了把我送出宫,让我逃离这个既定的命运。他宁愿背上弑兄篡位的骂名,
也要保住我的性命。而我,却还在怀疑他,怨恨他。巨大的悔恨和痛苦,瞬间将我淹没。
「那魏庸呢?」我又想到了一个关键问题,「他为何要杀我?难道他也知道这个秘密?」
「他不知道。」苏晚萤摇头,「他只知道,您死了,沈辞殿下才能顺利继位。而沈辞殿下,
是他看着长大的,是他一手扶持的。他以为,沈辞殿下会是他最完美的傀儡。」
「但他算错了一件事。」苏晚萤的嘴角勾起一抹冷意,「他低估了你们兄弟之间的感情。」
是啊,魏庸算错了。所有人都算错了。包括我自己。我慢慢冷静下来,脑中飞速运转。
现在的情况是,我在宫外,所有人都以为我死了。沈辞在宫内,为了救我,
他必然会和魏庸周旋,处境同样危险。而那个「人牲」的宿命,像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
依旧悬在我的头顶。皇室不可能放弃献祭。我「死」了,他们一定会寻找下一个「天煞孤星」
。「下一个祭品,会是谁?」我问。苏晚萤沉默了。我明白了。如果找不到合适的皇子,
他们会从宗室里挑选。甚至……不惜制造出一个「天煞孤星」。不行。我不能让这样的悲剧,
在别人身上重演。我不能让沈辞和林风他们的牺牲,白白浪费。「苏晚萤,」我看着她,
目光前所未有的坚定,「你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认命逃亡吗?」「不。」她摇了摇头,
眼中燃起一簇火焰,「我是想告诉您,宿命,是可以打破的。」「怎么打破?」
「杀了那尊神。」5.杀了神。这三个字,比「人牲」更让我感到震撼。凡人,
如何能与神明抗衡?「你疯了?」「我没疯。」苏晚萤走到那悬浮的竹简前,「殿下,
您以为这上面记载的是什么?是巩固封印的咒法吗?」她伸出手,凌空一拂。
竹简上的紫光大盛,那些古老的符文仿佛活了过来,在空中飞舞,
最后汇聚成一行行金色的文字。「这是……」我瞪大了眼睛。那上面记载的,
并非什么封印之术,而是一套诡异而霸道的功法。功法的名字,叫做《噬神诀》。
「开国太祖,并非与祸神交易,而是将它重创封印。」苏晚萤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豪,
「但他知道,封印终有减弱的一日。所以他留下了这套功法,
等待一个能够彻底终结祸患的后人。」「这套功法,以神力为食,修炼到极致,
便可吞噬神明,化为己用。」「而修炼这套功法的唯一条件,便是……」「天煞孤星的命格。
」我接口道,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原来,这才是「天煞孤星」真正的含义!不是祭品,
不是诅咒,而是一种资格!一种能够屠神的资格!「那父皇……」
「陛下他……并不知道《噬神诀》的存在。」苏晚萤叹了口气,「太祖将这个秘密,
连同这间密室,一并托付给了我苏家先祖。代代相传,只为等待那个命定之人的出现。」
「所以,皇室只知道要献祭人牲,却不知道,人牲,其实是未来的屠神者。」我明白了。
彻底明白了。这是一个横跨了数百年的惊天布局。一个谎言,套着另一个谎言。我的人生,
从一个骗局,跳进了另一个更大的骗局。父皇以为我是祭品,所以将我推上太子之位,
用荣华富贵来麻痹我,补偿我。沈辞以为我是祭品,所以不惜一切代价要救我。
魏庸以为我是储君之位的绊脚石,所以处心积虑要除掉我。而苏家,从一开始就知道真相。
他们等待了数百年,终于等到了我。苏晚萤接近我,与我定下婚约,
都是为了在最关键的时刻,将我引到这里,告诉我真相,让我走上这条屠神之路。「反转,
反转,再反转……」我喃喃自语。我的人生,就像一场被人精心编排的戏剧。
我以为我是主角,其实只是棋子。我以为我是棋子,其实是弃子。我以为我是弃子,
现在你却告诉我,我是最后的王牌。何其荒唐。何其可悲。「殿下,」
苏晚呈的声音将我从混乱的思绪中拉回,「现在,您还觉得,这是宿命吗?」我看着她,
看着她眼中燃烧的期盼。我深吸一口气,胸中的郁结与愤懑,仿佛在这一刻尽数喷薄而出。
宿命?去他妈的宿命!从今天起,我的命,我自己说了算!「我要修炼《噬神诀》。」
我走到那「镇神池」边,没有丝毫犹豫,纵身一跃。冰冷刺骨的池水瞬间将我吞没。
那不是普通的水,而是千百年来,为了消磨神力而汇聚的至阴至寒的「玄阴重水」。每一滴,
都重若千斤,寒气足以冻结灵魂。凡人触之即死。然而,当我进入池水的一刹那,我胸口处,
一块从小佩戴的龙形玉佩,突然发出了灼热的光芒。一股暖流从玉佩中涌出,
迅速包裹了我的全身,抵御住了那刺骨的寒意。与此同时,《噬神诀》的功法口诀,
如同烙印一般,清晰地浮现在我的脑海中。「引神力入体,化煞气为用,破而后立,
向死而生……」我按照口诀,开始尝试运转功法。一丝丝微弱的,带着毁灭气息的黑色气流,
从池水深处被我牵引而来,顺着我的毛孔,钻入我的体内。那感觉,就像有无数把小刀,
在切割我的经脉,撕裂我的血肉。剧痛让我几乎昏厥。但我死死咬着牙,守住心神。
我不能输。我输了,沈辞就输了,林风他们就白死了。所有人的希望,都在我的身上。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天,还是十天。在无尽的痛苦中,我的意识反而变得越来越清明。
我能感觉到,那些狂暴的神力,正在被我一点点地炼化,吸收,融入我的四肢百骸。
我的身体,正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当我再次睁开眼时,整个「镇神池」的池水,
已经变得清澈见底,再无一丝寒气。而那悬浮在空中的竹简,也失去了光芒,化作凡物,
跌落下来。池中封印的神力,已经被我吸收殆尽。我从池中走出,**的上身,
皮肤呈现出一种玉石般的光泽,一道道黑色的神秘纹路,从我的胸口蔓延开来,
如同活物一般,缓缓流动。苏晚萤一直守在池边,看到我出来,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你成功了!」我握了握拳,感受到体内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这只是开始。」我抬头,
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岩石,看到了地面之上的天空。「魏庸,父皇,
还有那个所谓的祸神……」「我回来了。」6.我需要一个新的身份。「太子沈昭」
已经死了,死于「暴病」,举国哀悼。我现在,只是一个从地狱爬回来的复仇者。
苏晚萤为我准备好了一切。一套普通的布衣,一张精巧的人皮面具,
以及一个全新的身份——江南来的游学士子,名为「赵慎」。「这个名字,有何深意?」
我一边对着铜镜调整面具,一边问。「昭,是光明。慎,是谨慎。」苏晚萤为我束起长发,
用一根普通的木簪固定,「殿下如今,需行走于黑暗,步步为营。」
我看着镜中那张平凡无奇的脸,点了点头。「宫里现在情况如何?」「不太好。」
苏晚萤的脸色沉了下来,「您『薨逝』后,魏庸以国不可一日无储为由,联合百官,
逼迫陛下降旨,立沈辞殿下为新太子。」「陛下起初不允,但魏庸拿出了先帝遗诏,
言明若太子无后而亡,当立嫡子。陛下被逼无奈,只能同意。」「沈辞殿下……他怎么样?」
我最关心的,还是他。「他拒绝了。」苏晚萤的回答让我始料未及,「他当着满朝文武的面,
说自己德行浅薄,难当大任,并且……」她顿了顿,似乎有些犹豫。「并且什么?」
「并且说,您的死,另有蹊跷,他要彻查到底,还您一个公道。」我的心,
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这个傻瓜!他这么做,无异于直接和魏庸撕破了脸!
魏庸费尽心机扶他上位,是为了让他当一个听话的傀儡,而不是一个忤逆者。
「魏庸有什么反应?」「他当庭发难,说沈辞殿下妖言惑众,意图扰乱朝纲。
幸好陛下及时出面,将此事压了下来,只说沈辞殿下哀伤过度,胡言乱语,让他回宫静养。」
「名为静养,实为软禁。」我冷笑一声。父皇还是在用他的方式,保护着沈辞。但这种保护,
能持续多久?「魏庸不会善罢甘休的。他现在一定在想方设法,逼沈辞就范。」「不错。」
苏晚萤点头,「他已经开始动手了。昨天,负责您饮食的太监总管,
在自己的房间里畏罪自尽,还留下了一封『**』,承认是他在您的饮食中下毒,
而指使他的人……」「是沈辞。」我替她说了出来。好一招栽赃陷害,倒打一耙。现在,
所有证据都指向沈辞为了夺位,毒杀了亲哥哥。即便父皇再怎么相信他,也堵不住悠悠众口。
舆论,有时候是比刀剑更锋利的武器。「我必须尽快回京。」我站起身。「殿下,
您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对抗魏庸,更别提那个祸神。」苏晚萤劝道,「您需要时间。」
「我没有时间了!」我打断她,「我多耽搁一天,沈辞就多一分危险!」「可是……」
「没有可是。」我看着她,目光灼灼,「苏晚萤,你苏家蛰伏百年,等的不就是今天吗?
现在,我需要你的帮助。」苏晚萤看着我坚定的眼神,沉默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苏家在京城,有一处秘密据点,可以为您提供庇护和情报。」她递给我一块令牌,
「您拿着这个,去城西的『百草堂』药铺,找一个叫『秦伯』的掌柜。」「另外,」
她又拿出一个小瓷瓶,「这是『敛息丹』,可以暂时掩盖您身上的神力气息,
以防被祸神的信徒察觉。」祸神的信徒?「魏庸,就是祸神在人间的最大信徒。」
苏"晚萤解释道,「他们自称『神使』,能够借用一丝祸神的力量,对神力气息也极为敏感。
您一旦靠近京城,就很容易暴露。」我心中一凛。原来魏庸的背后,还有这样的背景。看来,
这场斗争,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我明白了。」我接过东西,「你呢?你跟我一起走吗?」
「不。」苏晚萤摇头,「我留在外面,更能策应您。苏家的兵权,是一张很重要的底牌,
必须握在我的手里。」我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多谢。」「殿下,」她忽然上前一步,
替我理了理衣领,「此去京城,九死一生。请您,务必保重。」她的指尖微凉,
触碰到我的皮肤,带来一丝轻微的战栗。我点了点头,转身离去,没有再回头。京城,
我回来了。这一次,我不是太子沈昭。我是,赵慎。7.回到京城,已是七日之后。
曾经熟悉的繁华景象,此刻却蒙上了一层压抑的阴霾。街上的行人行色匆匆,
脸上都带着一丝不安。茶馆酒楼里,议论的都是太子薨逝,二皇子涉嫌弑兄的惊天秘闻。
舆论已经完全倒向了魏庸那一边。沈辞,已经被塑造成了一个心狠手辣,
为夺皇位不择手段的阴谋家。而我,则成了那个无辜的,被亲弟弟毒害的完美受害者。
真是可笑。我压下心中的怒火,按照苏晚萤的指示,找到了城西的百草堂。药铺不大,
看起来和普通的药铺没什么两样。一个须发皆白的老掌柜,正坐在柜台后打着瞌睡。
我走上前,将苏家的令牌放在了柜台上。老掌柜眼皮动了动,睁开一条缝,瞥了一眼令牌,
又瞥了我一眼,淡淡道:「客官,看病还是抓药?」「我找秦伯。」我沉声道。「我就是。」
老掌柜坐直了身子,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都交代了。跟我来吧。」他起身,
带着我穿过药铺,来到后院。后院别有洞天,竟是一个雅致的庭院。秦伯将我带到一间厢房,
道:「从今天起,你就住在这里。外面的事,**会处理。你的任务,就是安心修炼,
提升实力。」「我要见沈辞。」我直接说出我的目的。秦伯皱了皱眉。
「二殿下现在被软禁在毓庆宫,守卫森严,如铜墙铁壁。你想见他,难如登天。」
「我必须见他。」我的态度很坚决,「我要让他知道,我还活着。」只有让他知道我还活着,
他才不会做傻事,才会有撑下去的希望。秦伯定定地看了我半晌,叹了口气:「你这脾气,
跟**真像。罢了,我会想办法。但不是现在。现在风声太紧,魏庸的眼线遍布全城,
你一露面,就是自投罗网。」「你需要等一个时机。」「什么时机?」「七日后,
是你的『头七』。按照祖制,陛下和二殿下,会去皇陵为你祭奠。」我明白了。皇陵,
守卫相对松懈,是我唯一的机会。「好,我等。」接下来的七天,
我便在百草堂的后院住了下来。白天,我像一个真正的士子,读书,练字,熟悉「赵慎」
这个身份。夜晚,我便潜心修炼《噬神诀》。吸收了整个镇神池的神力后,
我的实力已经今非昔比。但那股力量太过庞杂,我需要时间将它彻底消化,化为己用。
每当我运功时,胸口的黑色纹路便会亮起,一股股精纯的力量流遍全身,
洗涤着我的经脉骨骼。我能感觉到,我每天都在变强。这期间,
秦伯也源源不断地将宫中的消息传递给我。情况越来越糟。魏庸步步紧逼,
先是策反了东宫旧人,让他们出来「作证」,说亲眼看到沈辞在我病重时,
往我的药里加东西。接着,他又在朝堂上发难,罗列了沈辞的「十大罪状」,
请求陛下废黜其皇子身份,打入天牢,明正典刑。父皇虽然一再回护,但也渐渐力不从心。
朝中支持魏庸的官员,已经超过了半数。沈辞,危在旦夕。我心急如焚,却只能按捺住性子,
等待时机。终于,第七天到了。我的「头七」。天还没亮,秦伯就找到了我。「都安排好了。
」他递给我一套太监的衣服,「皇陵的守卫,我已经打点过。你混在祭祀的队伍里进去。
记住,你只有一炷香的时间。」「足够了。」我换上衣服,带上敛息丹,
跟着秦伯从密道离开了百草堂。天色阴沉,飘着细雨,仿佛也在为我这个「亡者」哀悼。
皇陵位于京郊,庄严肃穆。我低着头,混在一群小太监里,顺利地进入了陵园。
祭祀的仪式繁琐而漫长。我远远地看着父皇,他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鬓角已然斑白。
而他身边的沈辞,穿着一身素白的孝服,身形消瘦,脸色比从前更加苍白,眼神却异常平静,
平静得让人心疼。他瘦了。也沉默了。那个曾经会跟在我身后,甜甜地叫着「皇兄」的少年,
好像已经消失了。我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终于,仪式结束,父皇在内侍的搀扶下,
疲惫地离开。沈辞留了下来,独自一人,跪在我的「衣冠冢」前。机会来了。
我朝四周看了看,趁着守卫换岗的间隙,悄无声息地闪到了墓碑后面。「沈辞。」
我压低声音,轻轻地唤了一声。跪在那里的身影,猛地一僵。8.沈辞缓缓地,
难以置信地回过头。当他看到墓碑后那张陌生的脸时,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警惕和失望,
但随即,当他的目光对上我的眼睛时,他整个人都剧烈地颤抖起来。
没有人比他更熟悉我的眼神。「皇……皇兄?」他的声音嘶哑干涩,带着哭腔,
充满了不确定。我对他点了点头,取下了脸上的人皮面具。「是我。」看到我真容的那一刻,
沈辞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夺眶而出。他想冲过来,却又死死克制住,只是用手捂住嘴,
不让自己哭出声。「你……你还活着……太好了……」他哽咽着,语无伦次。「我活着,
让你失望了?」我故意板起脸。「不!不是的!」他急忙摇头,眼泪掉得更凶了,
「我以为……我以为他们……」「我都知道了。」我打断他,声音放缓,「人牲,祸神,
《噬神诀》……还有你做的一切。沈辞,你这个傻瓜。」沈辞愣住了,
随即苦笑一声:「你都知道了……也好。皇兄,你快走,走得越远越好,永远不要再回来。」
「走?」我反问,「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面对魏庸那条老狗?然后让你背着弑兄的罪名,
被废黜,被赐死?」「这是我该受的。」他垂下眼,「是我没用,没能把你安全送走。」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我看着他消瘦的脸颊,心中一痛,「是我,以前太蠢,
没有看**相。沈辞,这些年,苦了你了。」他抬起头,怔怔地看着我,
眼中的泪水再次汹涌。「皇兄……」「别哭了。」我走上前,揉了揉他的头发,
就像小时候一样,「男子汉,流血不流泪。」他吸了吸鼻子,用力地点了点头。「皇兄,
你现在回来,太危险了。魏庸他……」「我知道。」我沉声道,「我这次来,就是要告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