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临海十二寨有条旧俗。新郎出海后若遇难失踪,新妇须在第七次涨潮时守着婚灯。灯若不灭,她便留在夫家,替他守住船、债和姓氏,等到尸骨归岸。若亲手熄灯,旧婚契便随潮水作废。陆砚青的船沉了以后,我守了六夜婚灯。灯不能离人。我高烧到看不清灯芯,也不敢合一次眼。婆母却告诉我,陆家赔不起死去船工的抚恤,要我卖掉母亲留下的珍珠,保住陆砚青唯一的船。我答应了。第六夜,我去码头交银子,却在废弃的盐仓里听见了他的声音。“海棠的夫家要把她卖去外岛,我只能借沉船送她离开。”“南枝若真心爱我,自然守得住七夜灯。等她当众发誓此生不离陆家,我再回来。”白海棠轻声问他,我病得那么重,会不会撑不过去。陆砚青停了一会儿。“只剩最后一夜了。”盐仓里重新安静下来。我站在门外,看着掌心被灯油烫出的水泡,忽然觉得这六夜很长。长到足够我认清一个人。回去后,我没有再给婚灯添油。只把剩下的半壶灯油,一点点倒进了海里。陆砚青想看的第七夜,不会再亮了。
临海十二寨有条旧俗。
新郎出海后若遇难失踪,新妇须在第七次涨潮时守着婚灯。
灯若不灭,她便留在夫家,替他守住船、债和姓氏,等到尸骨归岸。
若亲手熄灯,旧婚契便随潮水作废。
陆砚青的船沉了以后,我守了六夜婚灯。
灯不能离人。
我高烧到看不清灯芯,也不敢合一次眼。
婆母却告诉我,陆家赔不起死去船工……
天亮前,陆家来了许多人。
几个婶娘抬来祭海用的供桌,将鱼干、米糕和白酒摆到院中。
族长的妻子替我梳头。
木梳划过头皮时,我眼前一阵发黑。
她扶住我的肩膀。
“脸怎么烫成这样?”
婆母正在给婚灯换挡风的纱罩。
听见这话,她头也没抬。
“伤心太过,熬一熬就过去了。”
族长夫……
婆母最后也没能说出死者家属的名字。
她只说此事由陆砚青出海前安排,账本跟着船一起沉了。
陈嫂还想追问,却被族里的妇人拉走。
人群散开后,婆母关上院门。
她背靠着门板,脸色难看。
“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坐在铜镜前,将头上的银簪一根根取下来。
“问清楚我的珍珠去了哪里。”
“银子当然……
祭海台修在海边最高的礁石上。
台下挤满了十二寨的人。
婚灯被放进一只透明的避风罩里,火苗细得像一根将断未断的线。
族长站在供桌前,高声宣读陆砚青的名字。
海面停着一艘不起眼的灰帆船。
帆没有升起,只随着潮水轻轻摇晃。
盐仓里,陆砚青说他会藏在那艘船上。
等我说出永守陆家的誓词,他便带着新买的红……
陆砚青走上祭海台时,所有人都往后退了一步。
他失踪了整整七日。
寨里为他敲过丧钟,陆家收过族人的奠银,连祭海碑上都刻了他的名字。
如今他穿着干净的衣裳站在这里,身上没有一点落水后的伤。
族长拄着拐杖,脸色阴沉。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陆砚青没有回答。
他的眼睛一直落在我身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