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建安的秋,来得清,来得静,来得带着入骨的凉。落玉坊的桂花开得正盛,香风漫过回廊,
却吹不散莘月眉间那缕轻愁。她从大漠而来,如一匹无拘无束的狼女,
先遇温润如玉的九爷莫循,倾心相付,却屡被推开;后逢骁勇霸道的将军卫无忌,热烈张扬,
步步紧逼,将她困在一片滚烫的情意里。她以为自己早已放下九爷,安心待在卫无忌身边,
可有些情愫,埋得越深,越在不经意间翻涌。而卫无忌的又争又抢,从不是蛮横,是怕失去,
是怕她一转身,又回到那座清冷的石舫。这日,宫宴归来,莘月忽感胸闷泛恶,周身乏力。
卫无忌心急如焚,连夜派人去请九爷。他信九爷的医术,却也怕——怕这一诊,
诊出的不只是病症,还有他不敢触碰的过往与心事。纱帘轻垂,药香袅袅。
九爷指尖搭在莘月腕间,三指轻切,沉脉微动。只一瞬,那温润如玉的面容,骤然惨白,
眼底的光,碎成一地寒霜。他,诊出了她怀孕的脉息。而这孩子,是卫无忌的。他亲手,
为自己倾心多年的女子,把出了心上人怀了情敌骨肉的喜脉。那一刻,天地无声,唯有心殇,
如潮水般将他淹没。卫无忌第一次见莘月,是在大漠。风沙漫天,她像一只狡黠的小狼,
抢了他的水囊,回眸一笑,眼底藏着野性与灵动,撞进了他的心尖。那时他只当是萍水相逢,
未料再入建安,这抹身影,成了他此生放不下的执念。他是南朝战神,少年成名,权倾朝野,
要什么女子没有,偏就对这个从大漠来的狼女上了心。他知道她心向九爷,
知道她一次次去石舫,一次次捧着真心,被九爷温柔地推开。他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却从不退缩。卫无忌的爱,从不是默默守候,是又争又抢,是明目张胆的偏爱,
是不容置疑的占有。他会在落玉坊门口等她,不管风雨,不管夜深,看到她从石舫回来,
眼底的落寞,他便上前,用最张扬的笑,驱散她的愁:“小月,跟我走,
我带你去吃最好的酒,看最亮的星,比在石舫里对着那个冷冰冰的人强。”莘月总嗔他蛮横,
甩不开,躲不掉,却也在不知不觉间,习惯了他的存在。他会在宫宴上,明目张胆地护着她,
谁若多看她一眼,他便冷眼相对,将她护在身后,低声道:“我的人,谁敢动心思。
”他会在她被九爷拒绝,伤心落泪时,霸道地将她拥入怀中,
不允许她再为别的男人流泪:“莘月,看着我,我卫无忌在这里,我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不会推开你,不会让你一个人难过。你心里的位置,我抢定了。”他知道她顾虑多,
知道她忘不了九爷,可他偏要争,偏要抢。他争的是她的心意,抢的是她的余生。
他不怕她心里有别人,只怕他不够勇敢,留不住她。那日,莘月因九爷的拒绝,心灰意冷,
欲重回大漠。卫无忌得知消息,快马加鞭,一路追赶,终于在边境拦下她。风沙四起,
他翻身下马,一把将她拽入怀中,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莘月,你敢走试试!
你走到哪里,我追到哪里,你回大漠,我便弃了这将军之位,陪你做一对荒原狼。你这辈子,
只能是我卫无忌的人,别想逃!”他的眼神,炽热如烈火,坚定如磐石,没有半分犹豫。
莘月看着他,眼底的泪,终于落了下来。她累了,倦了,不想再追着一个不爱自己的人跑了。
而眼前这个男人,用尽全力,又争又抢,只为把她留在身边。她闭上眼,轻轻点了头。
卫无忌欣喜若狂,抱着她转了一圈,笑声响彻大漠:“小月,你是我的了,永远都是我的了!
”回到建安,卫无忌更是将她宠上了天。他为她种满鸳鸯藤,那是她曾为九爷种过,
却被辜负的花;他为她遣散府中所有姬妾,昭告天下,他卫无忌此生,
只娶莘月一人;他陪她去看大漠的星星,陪她吃最粗粝的食物,陪她做一切她想做的事。
可他依旧会争,依旧会抢。看到她对着石舫的方向发呆,他会吃醋,会把她的脸掰过来,
逼着她看着自己:“不准想他,以后你的眼里,只能有我卫无忌一个人。
”看到九爷派人送来药材,他会亲自拦下,冷声道:“小月的身体,我自会照顾,
不劳九爷费心。”他的争,是怕她旧情复燃;他的抢,是怕她再次离开。
他太清楚九爷在她心里的分量,所以他不敢有半分松懈,只能用更浓烈的爱,将她紧紧包裹。
莘月懂他的心思,嗔他小气,却也满心暖意。她渐渐放下过往,将真心,
一点点交给这个热烈又霸道的将军。日子安稳,情意渐浓,她以为,就这样一辈子,
被他护着,宠着,争着,抢着,便是人间至幸。可她不知道,一场突如其来的病症,
一次不得已的诊脉,会将深埋心底的过往,再次掀起,也会让那个温润如玉的男子,
承受锥心之痛。2入秋之后,建安的天气忽冷忽热。莘月自小在大漠长大,
虽在建安待了些时日,却依旧不太适应这潮湿的秋意。那日陪卫无忌入宫赴宴,
席间闻到鱼腥味,突然一阵恶心,险些失态。卫无忌眼疾手快,立刻扶着她,
低声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莘月摇摇头,强压下心头的烦闷:“没事,
可能是有点累了。”卫无忌不放心,当即向皇上请辞,抱着她回了卫府。一路上,
他小心翼翼,生怕颠簸到她,眼底的焦急,藏都藏不住。回到府中,莘月躺到榻上,
只觉得浑身乏力,头晕目眩,时不时泛恶心,胃口全无。卫无忌急得团团转,
府中御医看了一遍,开了药方,却不见好转。“都是一群废物!”卫无忌怒声呵斥,
在殿内来回踱步,“小月的身子一直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他看着榻上面色苍白的莘月,心像被揪着一样疼。他想遍了建安所有的名医,最后,
脑海里浮现出一个身影——九爷莫循。九爷的医术,天下无双,无人能及。只有他,
能查出小月的病症,能治好她。可一想到九爷,卫无忌的心里,就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信九爷的医术,却怕九爷见到莘月,怕莘月见到九爷,怕那些过往,再次浮现。
但看着莘月难受的样子,他再也顾不上其他。“备马,去石舫,请九爷过来!
”卫无忌沉声下令,语气不容置疑。侍卫领命,立刻飞奔而去。卫无忌坐在榻边,
轻轻握住莘月的手,她的手冰凉,他用自己的掌心,一点点捂热:“小月,别怕,
九爷马上就来,他一定会治好你。你要好好的,不准有事,我还没和你过够,
还没和你一辈子在一起。”莘月睁开眼,看着他焦急的模样,心里一暖,轻声道:“我没事,
你别担心。”“都这样了,还说没事。”卫无忌眼眶微红,
这个在战场上刀光剑影都不皱一下眉的战神,此刻却因为心爱女子的病症,慌了心神,
“以后不准再这么吓我,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莘月看着他,
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这个男人,永远这么霸道,这么直白,把所有的爱,都摆在她面前。
不多时,侍卫回来,身后跟着一袭白衣的九爷。九爷依旧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手持折扇,
身姿清瘦,因腿疾,行走间微微有些不便,却依旧气度不凡。他看到卫府中紧张的气氛,
又看到榻上的莘月,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九爷。”卫无忌起身,虽有芥蒂,
却依旧客气,“小月突然染病,御医束手无策,劳烦九爷为她诊治。”九爷微微颔首,
目光落在莘月身上,那眼神,温柔,担忧,藏着多年未变的情意,却又克制得恰到好处。
他走到榻边,轻声道:“莘月,不必紧张,我先为你把脉。”莘月点点头,伸出手腕,
指尖微微有些颤抖。再次近距离面对九爷,她的心里,依旧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