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叶青,曾为公司签下十七个破亿大单。年终酒会上,老板红光满面举杯:“小叶啊,
平台成就个人,提成方案我们还要再研究。
”十七份客户合约在我辞职当天同时作废传真至公司,署名一致:“只认叶青”。
行业峰会上,李国荣当众嘲讽:“叶青,靠你那几个人就想打垮我?”我按下手机,
屏幕上实时显示客户打款单:新公司首月营收突破十亿。李国荣脸色剧变间,
他那“忠诚”的财务总监杨慧朝我扬了扬手中账簿:“李总,您知道这三年挪用公款多少吗?
”大门轰然推开,阳光照进我崭新的总裁办公室,如同照进李国荣牢房的门缝。
------噼里啪啦的雨点砸在落地窗上,密集的像是上了膛的愤怒子弹,
在厚重的玻璃上撞得粉碎,蜿蜒流下,模糊了窗外城市疲惫而冷漠的灯光。窗内,
恒远集团总部顶层的豪华宴厅却是另一番天地。水晶吊灯的光芒刺得人眼花缭乱,
空气里弥漫着昂贵雪茄的烟丝香、顶级红酒的陈年橡木味,
还有精心烹制的龙虾帝王蟹奢侈香气。衣香鬓影,觥筹交错间,恭维与笑声不断发酵,
织成一张华丽的网。叶青独自站在光影交错的角落,手里端着一杯香槟,
金黄色的液体在杯底微微晃动,映着她眼底深处一片冰封的冷意。
她身上那身剪裁利落的黑色小礼裙像一道突兀的、沉默的裂痕,镶嵌在这片浮华喧嚣里。
几分钟前,
红光的老板李国荣——那是她刚刚签署的下一季度关键客户星河科技超级大单的合同最终页,
合同金额赫然写着破亿的数字。这是她今年签下的第十七个破亿项目。“哈!
我就知道我们叶总出马,没有拿不下的山头!”李国荣的大嗓门穿透喧闹,
带着酒意和膨胀的得意。
他手里挥舞着那张承载着叶青整整三个月心血、无数个不眠不休夜晚的纸,
像是在展示一张战利品照片。他的目光终于捕捉到角落里的叶青,挺着微凸的啤酒肚,
红光满面地大步走了过来,周围那些争相奉承的高管和股东们自动让开一条通道。“来来来,
小叶!功臣!我们恒远的大功臣啊!”李国荣热情地拍打着叶青的肩膀,
力道大得让她有些踉跄。他把酒杯塞到助理手里,腾出油腻腻的双手,
紧紧握住叶青的手用力摇晃,仿佛捧着什么稀世珍宝。叶青的手指尖冰凉。“小叶啊,
你这一年是真拼啊!”李国荣的声音洪亮得盖过了背景音乐,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赞许,
像是在夸奖一个特别能干的下属。“十七个亿的合同,啧啧啧,放以前我想都不敢想!
没有你这个福将,我们恒远今年哪能有这份光景?”他松开手,
从侍应生的托盘上再次拿起一杯斟满的香槟,塞给叶青,然后自己也举起一杯,
脸上的笑容像一朵怒放的霸王花:“来,大家安静一下!让我们共同举杯,
为我们恒远的栋梁,为我们叶总,也为公司这无与伦比的平台!是平台成就了个人!干杯!
”“干杯!是平台成就了个人!”四下的附和声浪热情洋溢,酒杯碰撞声清脆悦耳。
叶青脸上挤出的笑容几乎要崩裂。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缓慢而残忍地揉搓。平台?
成就个人?
她想起了年初签下的那份有着李国荣亲笔签名和恒远鲜红公章的“特别项目激励协议”。
那份协议如同铁证,白纸黑字地约定:所有由她独立签订并最终回款超过五千万的合同,
她将获得税前净利润的百分之二十作为提成。十七个破亿项目叠加起来,
那是一个足以改变她整个阶层命运的天文数字。
那是她用自己几乎被榨干的精力、人脉、无数个咬牙挺过的绝境换来的承诺,
是她深夜还在梳理方案的灯光下映照的未来。就在李国荣那声虚伪的“干杯”余音未落时,
他忽然猛地一拍叶青的肩膀,力道沉得让她差点端不稳手中的酒杯。他压低声音,
那张带着酒气、油光满面的胖脸凑近叶青的耳朵,热气喷在她脸颊上,
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亲密。声音压得更低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小叶啊,年轻人,
有冲劲是好的!不过呢……”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眼角的余光扫过周围那些竖起耳朵的高管,
包括一脸平静、镜片后的目光却深不可测的财务总监杨慧,“这份关于提成的协议呢,
公司董事会经过充分、审慎的研究后认为啊,条件……嗯,有点特殊。
主要考虑到你能签下这些单子,确实还是依托了我们恒远这个强大的平台资源,
前期投入、品牌效应、技术支持,这都是巨大的成本嘛!完全靠个人能力?哈哈,小叶,
那不太现实,对吧?不符合市场规律嘛!”他咧开嘴笑着,露出一排被烟草熏黄的牙齿,
仿佛在说一个心照不宣的笑话。“所以嘛,”李国荣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
像是在宣布一个理所应当的结论,“那份协议呢,暂时执行起来还有些困难。
公司层面需要综合评估各方因素,还要再研究研究、再议一议!你放心,该是你的,
公司不会少你一分!但你要理解,这么大笔钱,涉及到全体股东的利益,
财务流程也要合规嘛!平台,记住,平台才是根本!”轰隆!
一声沉闷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惊雷在叶青脑中炸响。脸上所有的表情瞬间凝固,
连那勉强挤出的微笑也彻底僵死。
耳边觥筹交错的喧哗、虚伪的恭维、李国荣那令人作呕的“平台论”,
瞬间被无限拉长、扭曲,变成一种无意义的、震耳欲聋的嗡鸣。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坚硬的铁拳狠狠攥住,勒得她快要窒息。血液仿佛在瞬间停止了流动,
一股寒冰沿着血管急速蔓延至四肢百骸。“再研究研究”?“再议一议”?
“平台才是根本”?最恶毒的谎言,莫过于用轻描淡写的几个字,
就将别人燃烧生命拼来的成果,彻底碾成齑粉。她握着酒杯的手指根根收紧,
骨节因为用力而苍白得透明,高脚杯纤细的杯脚在她指下发出细微的、濒临断裂的悲鸣。
香槟酒液在杯中危险地晃动,反射着水晶吊灯锐利刺目的光芒,像无数把淬毒的匕首,
直刺她的眼底。残存的最后一丝理智,如同风中残烛,
在这巨大的背叛和侮辱掀起的惊涛骇浪中摇摇欲坠。她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几乎要控制不住将那杯滚烫的羞辱,连同愤怒和绝望,一股脑泼到那张油腻、虚伪的脸上!
另一只手,干燥、微凉,带着一丝从容的力道,轻轻覆上她因愤怒而痉挛的手背。是杨慧。
这位永远不苟言笑、眼神锐利如鹰的财务总监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站到了她的身侧,
仿佛幽灵。杨慧的手微微用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安抚和告诫。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目光平静地越过人群,落在李国荣那张得意忘形的脸上,镜片后的眼神却深不可测,
像结了厚冰的深潭,静静等待着阳光融化的契机。“叶总监,”杨慧的声音不高,
冷静得像一根冰凉的手术针,精准地刺入叶青汹涌的混乱,“舟车劳顿,先喝口水润润。
”她不动声色地将一杯柠檬水递到叶青颤抖的手中。那杯冰凉的柠檬水,带着酸涩的清醒,
短暂地压制了叶青胸腔里咆哮的熔岩。她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昂贵的酒气和香水味钻进肺里,却只带来一阵阵恶心的眩晕。
视线勉强从李国荣那张令人作呕的笑脸上移开,
扫过周围一张张或幸灾乐祸、或假意同情、或事不关己的面孔。这里没有战友,
只有利益驱使下的看客。李国荣的许诺是纸,恒远的平台是榨取她价值的机器,
最终却连她应得的报酬都要吞掉。凉意彻底浇灭了所有的愤怒。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淬炼过的、近乎冷酷的平静。岩浆在寒冰之下凝固成坚硬的岩石。
她将手中那杯几乎被她捏碎的香槟,用一种极致缓慢、极尽尊重的姿态,
轻轻放回经过的侍应生的托盘上。杯底与托盘接触,
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叮”。这一声脆响,仿佛在她与恒远集团之间,
划下了一道无形的、不可逾越的天堑。她的动作吸引了全场的注意。
喧闹像是被摁下了暂停键,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带着惊疑、揣测和莫名的兴奋。
李国荣脸上的笑容也僵硬了一瞬,眉心微蹙,露出一丝不解和不易察觉的愠怒。叶青抬起头,
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平静得像暴风雨后空无一物的海面。她甚至没有再看李国荣一眼,
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投向那片被雨水冲刷、在灯火中摇曳的模糊城市天际线。
仿佛那里才有她真正想要的东西。“李总,”她的声音不高,异常清晰,没有一丝颤抖,
每一个字都像淬火后的钢珠,砸在奢华的波斯地毯上,冰冷,坚硬,“感谢提醒。
平台的‘力量’,我铭记于心。”没有愤怒的控诉,没有委屈的辩解,
只有一句冰冷如刀、饱含反讽的“感谢”。整个宴会厅的空气像是被抽成了真空,死寂无声。
连伴奏的钢琴声都诡异地停顿了。叶青挺直了腰背,像一棵在寒风中傲然挺立的青松。
她毫不犹豫地转过身,黑色礼服裙摆划出一道利落决绝的弧线,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
每一步都叩击着人心,发出清脆而孤绝的回响。她穿过人群自动分开的通道,
走过那些凝固了笑容的脸庞,没有任何停留,径直走向那扇象征着权力与富贵的宴会厅大门。
助理急匆匆地拎着她的小手包追上来,脸上写满了慌乱和不解:“叶总?叶总您这就走吗?
酒会才刚开始……”叶青脚步未停,只在经过助理时,面无表情地伸出了手。
助理下意识地将她的包递了过去。叶青接过,没有再看助理一眼,
也没有再看身后这片片刻前还与她“休戚与共”的浮华坟场。
沉重的双开雕花木门在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那里面虚假的喧闹和一张张木然或错愕的脸。
门关上的瞬间,如同吹熄了最后一点摇曳的烛火。门外,
是走廊尽头大窗透进来的、被雨水稀释的、冰冷而混沌的城市光晕。
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映出她模糊的、孤零零的身影,像被遗弃在荒原上的一粒微尘。
叶青走到窗边,冰冷的玻璃触碰到她的指尖。
她望着窗外被雨水鞭打的、明明灭灭的城市灯火,
数不清的高楼像巨大的墓碑直插铅灰色的天空。这里的每一盏灯下,
都上演着交易、背叛、妥协与生存。而她,曾是其中被榨取得最狠、还妄图相信承诺的傻瓜。
她拿出手机,屏幕幽光照亮她毫无血色的脸颊。她点开通讯录,
无视那些频繁闪烁的、代表着恒远集团内部各种“紧急事项”的未接来电和微信消息。
手指果断而稳定地往下滑动,最终停留在一个名字上——“陈海生”。星河科技的掌舵人,
也是她今天为恒远签下的、那份价值破亿合同的最终决策者。她最后一次代表恒远,
为他争取了最优的条款,也最后一次,将信任交付给了李国荣那张空头支票。现在,
信任被撕碎了。建立在谎言和背叛上的合作,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陷阱。她深吸了一口气,
鼻腔里似乎还残留着宴会厅里那股令人作呕的甜腻酒气。她拨通了陈海生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瞬间就被接通了,仿佛对方一直在等着。“叶总监?
”陈海生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又似乎有着刻意的平静,“合同收到了。
李总那边……应该很高兴吧?”他的语气里,带着洞悉世事的了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陈总,”叶青开口,声音出乎意料地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只有一种彻骨寒意的冷静,
“我刚刚,正式离开了恒远集团。”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只有微弱的电流声滋滋作响。
然后,陈海生沉沉地叹了口气,那叹息中包含了太多的了然和复杂的情绪:“……明白了。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我要自己干。”叶青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字字如铁,
掷地有声,“陈总,我叶青的电话,只为真心相信我的客户服务。恒远那份合同的传真件,
麻烦您……”“叶青。”陈海生打断了她,声音陡然变得沉稳有力,
带着一种久居高位者的果断,“你不必多说。那份刚签的合同,是基于你叶青的能力和信誉。
李国荣?呵,抱歉,我陈海生,只认叶青这个人。合同在我这里,就是一张废纸。
什么时候看到你的新公司抬头,什么时候,我们再签一份新的。
”一股难以言喻的、滚烫的酸涩猛地冲上叶青的鼻腔,眼眶瞬间被**得发热。
她用力眨了眨眼,将那股软弱狠狠压了回去。信任!在她被整个世界背刺的时刻,
在财富和权势的绞杀下,依然有客户愿意将信任和未来,毫无保留地押在她叶青这个名字上!
这比任何空洞的同情和虚假的承诺都更有力量。“谢谢你,陈总。”她简短地说道,
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哽咽,但更多的是坚如磐石的信念,“不用等太久。明天一早,
你就会收到一份新的合作建议书。”电话挂断。窗外的雨似乎下得更急了,敲打着玻璃,
声音急促而密集,像是万马奔腾。叶青静静地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如同一尊冰冷的雕像。
几分钟后,手机屏幕再次亮起,这一次,是微信提示音。她点开。
是杨慧发来的一个加密压缩包。没有附言,只有一个简洁的日期和编号标记,
像是某种冰冷的档案标签。叶青的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一瞬,然后果断地点了下载。
她很清楚这里面是什么——是李国荣这个盘踞在恒远高位的蛀虫,这些年利用职务之便,
在交易中吃回扣、转移公司利润、伪造账目、甚至可能挪用公款的蛛丝马迹。
杨慧作为财务总监,这个永远躲在阴影里、比账本还要冰冷清醒的女人,
早已在暗中捕捉和固化着这些证据,如同一条耐心等待时机的毒蛇。而叶青突如其来的决裂,
显然成为了她亮出獠牙的最佳催化剂。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在这一刻,
杨慧选择了将矛头指向共同的敌人——李国荣。叶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也好,
无论是为了击垮李国荣,还是为这三年憋在心口的恶气寻一个出口,这张牌,她接了。
电梯下行,数字一层层跳动。当冰冷的金属门在负一层的停车场打开时,
叶青已经彻底褪去了宴会上那身华丽优雅的伪装。她没有任何犹豫,坐进驾驶位,一键启动。
引擎低沉有力的轰鸣在这寂静空旷的地下车库显得格外清晰,
像是一头被唤醒的猛兽压抑的咆哮。车轮碾过潮湿的地面,划出果断的弧线,
向着出口处那片被雨水冲刷得更加模糊的光亮驶去。车冲入雨幕。雨刷器疯狂地左右摇摆,
像两个孤独的舞者徒劳地对抗着倾泻而下的绝望。城市的光影在湿漉漉的车窗外飞速倒退,
扭曲成一道道悲伤的流光。叶青紧握着方向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雨声、引擎声,
盖过了胸腔里那无声的咆哮。但她知道,这冰冷的雨水,既是冲刷,也是洗礼。
冲刷掉那个被谎言和背叛包裹的过去,洗礼出一个在废墟上誓要重建一切的、崭新的叶青。
恒远集团顶楼,李国荣的办公室此刻活像一座被点燃的火药桶。
精心养植的热带绿植叶片无精打采地耷拉着,仿佛也被这低气压闷得喘不过气。
文件被粗暴地扫落在地毯上,散乱得像被撕碎的钞票。昂贵的红木办公桌边角,
赫然一个崭新的凹痕,是某个硬物激烈撞击后的印记。李国荣像一头狂躁的困兽,
脖子上青筋暴跳,脸色涨成了骇人的紫酱色,对着电话那头的人咆哮,
唾沫星子几乎要穿透听筒:“什么?!只认叶青?!放他娘的屁!
他妈的是老子恒远的平台给他撑的腰,是恒远的资源给他铺的路!没有老子,
他陈海生算个什么东西?!现在跟老子玩这一套?毁约?!他懂不懂什么叫商业诚信?!
懂不懂?!他赔得起这天价违约金吗?!啊?!”他的声音嘶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