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被献祭的天才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刻,苏临月看到的不是医院洁白的天花板,
而是病房电视屏幕上,秦雪蔓那张洋溢着幸福笑容的脸。
“荣获本届金凰奖最佳女主角的是——秦雪蔓!”掌声雷动,闪光灯如银河倾泻。
秦雪蔓一袭高定礼服,在万众瞩目中款款上台,接过那座无数演员梦寐以求的奖杯。
她泪光盈盈,声音哽咽:“这个奖,我要特别感谢我的灵感缪斯,
我最好的朋友临月……虽然她已经无法来到现场,但她的才华永远激励着我。
”镜头适时切换到观众席,沈川——那个苏临月爱了十年,
为他写歌谱曲、为他铺平星途的男人——正温柔地望着台上的秦雪蔓,满眼骄傲。
多么感人的画面。如果苏临月不是正躺在重症监护室里,靠呼吸机维持着生命的话。
如果她不知道,秦雪蔓获奖的那部电影剧本,一字一句都出自她苏临月之手的话。
如果她没听见三天前,沈川和秦雪蔓在病房外的对话——“医生说她最多还能撑一周。
”“终于……那些歌的版权处理好了吗?”“放心,都已经转到你名下。
她所有的创作手稿、未公开的曲谱,全都‘继承’给我了。法律文件很完整。
”“还是你聪明,十年前就开始准备了……等她走了,我们就公开恋情。
粉丝只会觉得是你陪我度过了最伤心的时期。”“委屈你了,雪蔓。
这些年让你做‘地下情人’。”“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在乎。
只是……临月真的以为那些意外只是巧合吗?”“一个沉浸在爱情和创作里的傻子,
怎么会怀疑呢?”冰凉的液体通过静脉流入身体。那不是药,苏临月知道。
十天前那场“意外”车祸后,她的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
但足够让她辨认出护士眼神里的躲闪,足够让她听见沈川与主治医生的低声交谈。
他们要她死。死得“自然”,死得“合理”,死得让所有遗产顺理成章地转移。
继承她所有的音乐版权、剧本手稿、投资股份——那些年她熬夜创作、呕心沥血积累的一切。
秦雪蔓会以挚友身份,名正言顺地“延续”她的创作风格,成为新一代才女。
而世人只会记得,天才创作人苏临月英年早逝,留下遗憾。她的爱人和挚友,
则带着她的遗志,在娱乐圈续写传奇。真是一场完美的献祭。氧气面罩下的唇角,
极其微弱地扯动了一下。若有似无,像嘲讽,又像解脱。
如果……如果有如果……意识沉入黑暗的最后一秒,苏临月用尽残存的力气,
在心底刻下血淋淋的诅咒——我要你们,血债血偿。剧烈的颠簸让苏临月猛地睁开眼。
耳边是嘈杂的人声、劣质音响放着的流行歌、还有熟悉的、带着汗味和化妆品气息的空气。
她正坐在一辆摇晃的大巴车里,窗外是飞驰而过的郊野风景。“醒了?
还以为你要一路睡到目的地呢。”旁边传来女孩的声音。苏临月僵硬地转头,
看见一张年轻又陌生的脸,十八九岁,妆容夸张,穿着廉价的亮片演出服。
女孩正对着小镜子补口红,嘴不停:“紧张吧?我也紧张。不过想想,
能上《星光训练营》就不错了,听说这届有几个种子选手特别强,
咱们这种就是陪跑的……”《星光训练营》。苏临月的心脏狠狠一跳。她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指纤细,皮肤细腻,没有长期握笔留下的薄茧,没有输液留下的针孔。
身上穿着统一的粉色训练服,胸前贴着名牌——“F班苏临月”。她颤抖着摸向口袋,
摸出一部老款智能手机。屏幕亮起,日期清晰显示:20XX年3月15日。七年前。
她二十二岁,刚被一家小经纪公司塞进这档选秀综艺当背景板。这是她娱乐圈生涯的起点,
也是她遇见沈川的三个月前。不是梦。触感太真实,血液奔流的声音太清晰,
心脏狂跳的力道几乎要撞碎肋骨。她重生了。回到了命运转折的起点,
她还没写出那些爆款歌曲、还没创作出获奖剧本、还没把全部信任交付给那两个魔鬼的时候!
“喂,你没事吧?脸色好白。”旁边的女孩推了推她。苏临月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指尖用力掐进掌心,疼痛让她沸腾的血液和混乱的思维迅速冷却、沉淀。“没事。”她开口,
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平稳,“有点晕车。”她转过头,看向车窗外飞逝的景色,
玻璃上映出她此刻的模样——年轻,饱满,眼神却不再是懵懂怯懦。
那里头有什么东西沉淀了下来,沉得发黑,沉得骇人。很好。沈川,秦雪蔓。
你们准备好了吗?这一次,游戏规则,我来定。《星光训练营》录制基地。
一百名女孩挤在巨大的录制大厅里,按照班级站成金字塔形。A班在最顶端,只有九个位置,
象征着最顶尖的实力和潜力。F班在底层,三十多人,乌泱泱一片,
大多是面容姣好但实力欠缺的“花瓶”。苏临月站在F班最边缘的角落。
镜头偶尔扫过这个区域,也只是一掠而过。没人会关注一个F班的吊车尾。导师席上,
坐着四位业内大咖:舞王郑浩,歌后林薇,金牌**人陈深,
以及特邀的演员导师——秦雪蔓。是的,七年前的秦雪蔓。还不是影后,
只是凭借两部小清新网剧崭露头角,走“清纯才女”路线的二线小花。她坐在导师席最边上,
笑容温婉,眼神却已经学会了精准地捕捉镜头。苏临月的目光落在秦雪蔓脸上,平静无波,
像看一件死物。初评级舞台开始了。A班的种子选手们果然实力强劲,唱跳俱佳,
赢得阵阵欢呼。B班、C班也不乏亮点。轮到F班,几乎成了“搞笑环节”,
跑调、破音、忘动作……导师们或皱眉,或无奈微笑。“下一位,F班,苏临月。
”主持人念到名字。观众席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夹杂着几声嗤笑。F班的表演,
能有什么看头?苏临月走上舞台。粉色训练服在她身上显得有些宽大,更衬得她身形单薄。
她没有像其他F班学员那样紧张地东张西望或强挤笑容,只是平静地站定,
对音响师点了点头。音乐响起,是她报上去的一首简单抒情歌。前奏流淌,她拿起话筒。
开口的瞬间,整个录制大厅安静了一瞬。那不是技巧多么高超的唱法,
甚至能听出一些未经专业训练的青涩。但她的声音里有一种东西,一种直击灵魂的穿透力,
一种沉甸甸的、与年龄不符的故事感和生命力。每一个换气,每一个尾音的处理,
都精准地敲打在人心最柔软的地方。她闭着眼,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灯光打在她苍白的侧脸上,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没有刻意讨好的表情,没有设计好的互动,
只有纯粹的、近乎执拗的倾诉。一曲终了,余韵在空气中震颤。观众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甚至有人喊出了她的名字。导师席上,歌后林薇率先拿起话筒,难掩惊讶:“苏临月是吗?
你的声音……很有天赋。不,不仅仅是天赋,有一种很特别的东西。技巧可以练,
但这种共情能力,很难得。”舞王郑浩也点头:“虽然舞蹈部分你跳得很简单,
但你的肢体语言和表情管理,完全融入了歌曲情绪。这不是F班的水平。
”金牌**人陈深推了推眼镜,仔细看着手里的资料:“你的资料上写着,
只受过三个月基础声乐训练?难以置信。你对这首歌的理解和表达,
远远超出了你的训练时长。”镜头扫过秦雪蔓。她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但握着评价板的手指,
微微收紧了一瞬。这个F班的女孩……刚才那瞬间的光芒,竟让她感到一丝莫名的不安。
“谢谢老师。”苏临月鞠躬,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太多喜悦。
陈深饶有兴致地问:“你刚才唱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怎么会有那么浓烈的情绪?
”苏临月抬起眼,目光扫过导师席,掠过秦雪蔓,然后看向镜头,
缓缓开口:“在想……如果这是最后一次站在舞台上,该留下点什么。”她的语气很轻,
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林薇眼中闪过一丝动容。郑浩若有所思。
陈深则露出了更感兴趣的表情。最终,苏临月从F班,直接升入了B班。
这个结果在节目组和学员中引起了不小的震动。一个F班的吊车尾,凭一首歌,连跳三级?
这简直是本季第一个黑马故事!下场时,苏临月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投射来的目光——好奇的,
羡慕的,嫉妒的。在后台通道,
她与正要上台的A班种子选手、已经被内定为“C位”大热人选的赵思萱擦肩而过。
赵思萱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嘴角勾了勾,声音不高不低,
刚好能让周围几个人听见:“运气不错嘛。不过选秀可不是只靠一首歌就能走到最后的。
”苏临月脚步未停,甚至没有看赵思萱一眼,径直走了过去。那完全无视的态度,
让赵思萱脸上的笑容僵了僵,眼神沉了下来。苏临月回到B班休息区,找了个角落坐下,
闭上眼,开始整理思绪。初评级只是第一步,一个信号。她要让所有人看到,
苏临月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意忽视的背景板。但真正的复仇,远不止于此。
沈川现在应该还在某个音乐工作室当助理,秦雪蔓也远未达到后来的地位。
他们对她尚未产生“兴趣”。她要做的,是在他们注意到她之前,快速强大起来,
强大到他们无法轻易掌控,强大到……可以反过来,狩猎他们。“苏临月?
”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苏临月睁眼,看到B班的导师助理拿着平板走过来,
语气客气了不少:“陈深老师想找你聊聊,关于你后续的选曲和定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