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苍生斩神明,佛子为我下神坛我是乱世妖女,致力于推翻这吃人的礼教;他是人间佛子,
誓要将我这“邪祟”渡回正道。我以为他是来抓我的,没想到,他是来与我共沉沦的。于是,
我笑意盈盈地凑近他,在他耳边轻语:「佛子,渡我,还是渡你?」
1.重生贱女闹刑场我叫沈惊鸿。当我睁开眼,从二十一世纪的女特种兵,
变成这个架空王朝里一个待死的「贱籍」女子时,我便知道,这个世界,该换个活法了。
此刻,我就站在京城最热闹的刑场上,看着高台上那个即将被处以「浸猪笼」的女子。
她的罪名是「不贞」。只因她在丈夫死后,与邻村一个同样丧妻的男人说了几句话,
就被婆家扭送官府,判了死刑。围观的百姓麻木不前,甚至有人朝她扔烂菜叶,
骂她「伤风败俗」。我拨开人群,一步步走向高台。「站住!刑场重地,闲人免进!」
官差的长矛拦在我身前。我没理他,目光直视着监斩官,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遍全场:「敢问大人,她犯了何罪?」监斩官一脸不耐:「此女不守妇道,
秽乱乡里,自当处死!」「大周律法哪一条写了,寡妇与人交谈便要浸猪笼?」我冷笑一声,
从怀里掏出一本皱巴巴的《大周律》,「我只看到律法写明,凡定罪,需有实证。请问大人,
人证物证何在?」监斩官脸色一变,没想到一个贱籍女子竟敢当众质问他。「大胆妖女!
口出狂言,扰乱刑场,来人,给我一并拿下!」几个官差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我没动。
只是在他们近身的瞬间,身形一错,手肘、膝盖、掌沿,化作最凌厉的武器。「砰!砰!砰!
」不过眨眼功夫,那几个官差便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哀嚎。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用看鬼一样的眼神看着我。就在这时,一阵清越的佛号响起。「阿弥陀佛。」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一个身着月白僧袍的男子缓缓走来。他太好看了。眉如远山,
目若寒星,鼻梁挺直,唇色淡泊。一身僧袍穿在他身上,非但没有折损他的俊美,
反而添了几分不染凡尘的圣洁。他就是当今天下第一佛门「无垢寺」的佛子,裴寂。
也是这个腐朽秩序最完美的化身,旧礼教最坚定的守护者。据说,他生来便有佛光护体,
三岁能诵经,七岁辩法无敌手,被誉为「行走在人间的佛」。他所到之处,万民跪拜。此刻,
他穿过死寂的人群,停在我面前。那双琉璃般的眸子落在我身上,平静无波,
却带着洞悉一切的审视。「施主,你杀孽太重。」他的声音像山间清泉,冷冽干净。我笑了,
指着笼子里快要吓晕过去的女人:「那她呢?她又何其无辜?」裴寂的目光转向那个女人,
又转回我身上,微微摇头:「天理人伦,自有定数。她不守妇德,是为因。受此刑罚,
是为果。施主强行干预,是逆天而行。」「好一个天理人伦!」我气笑了,
「男人们三妻四妾是风流,女人们和人说句话就是不贞?这是谁定的狗屁天理?」「放肆!」
监斩官厉声呵斥,「竟敢在佛子面前口出秽语!」裴寂抬了抬手,制止了监斩官。他看着我,
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情绪,那是一种近乎悲悯的怜悯,仿佛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疯子。
「女子三从四德,妇容妇言,乃是维系世间纲常之根本。你之所见,不过是表象。
若人人如你这般无视礼法,天下将乱。」「那就让它乱!」我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这个吃人的世界,不配存在!」我的话音刚落,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
终于掀起了滔天巨浪。他动了。身形快如鬼魅,一掌朝我拍来。我早有防备,侧身避过,
同时一记手刀劈向他的脖颈。他似乎没料到我的反应如此之快,攻势如此凌厉。仓促间,
他只能偏头躲闪,但发髻上的白玉簪却被我的掌风扫落。「咔嚓」一声,玉簪断成两截。
满头青丝如瀑般散落在他肩头,给他那张圣洁的脸,平添了几分说不出的破碎感。他愣住了。
我也愣住了。周围的百姓更是倒吸一口凉气,佛子的发簪,被一个「妖女」打断了!
趁他失神,我脚下一动,如狸猫般窜上高台,一脚踹开那沉重的木笼,
将里面的女人拽了出来。「跟我走!」我拉着她,准备从另一侧跳下高台。身后,
裴寂冰冷的声音传来:「站住。」我回头,对上他那双复杂的眼。有震惊,有薄怒,
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艳与好奇。我将那个吓得浑身发抖的女人护在身后,
迎着他的目光,勾起一抹挑衅的笑。「佛子,想抓我?」
2.血染佛衣断玉簪裴寂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他身后的官差们已经重新围了上来,一个个手持兵刃,如临大敌。气氛剑拔弩张。「佛子,
此妖女罪大恶极,断不可留!」监斩官在一旁煽风点火。我将那女子的手腕攥得更紧了些,
低声在她耳边说:「别怕,有我在。」她的身体依旧在抖,却不再是全然的恐惧,
反而抬头看了我一眼,眼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希冀。就是这一丝希冀,
让我觉得今天所做的一切都值了。「你叫什么名字?」我问她。「……晚晴。」「好,晚晴,
从今天起,你的命是你自己的。」说完,我不再看裴寂,拉着晚晴转身就走。「拦住她们!」
监斩官急了。刀光剑影瞬间向我们袭来。我将晚晴往身后一推,不退反进,迎着刀锋而上。
我的招式里没有花哨的套路,全是前世在生死边缘磨砺出的杀人技,招招致命。
只听得一阵兵器碰撞和骨骼断裂的脆响,围上来的官差又倒下了一片。鲜血染红了我的衣袖,
也溅上了我的脸颊。我舔了舔唇角的血珠,回头,再次对上了裴寂的目光。他依旧站在原地,
月白的僧袍在血腥的刑场上,干净得像一朵雪莲。只是那双好看的眉头,已经紧紧蹙起。
他不懂。不懂我为何要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女人,做到这个地步。在他的世界里,众生皆苦,
皆是命数。顺应天命,忍受苦难,才是正道。而我,是那个妄图逆天改命的异类。「佛子,」
我朝他扬起一个沾着血的笑脸,「你看,所谓纲常礼教,在拳头面前,也不过如此。」
我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二十多年来坚不可摧的信仰上。他眼中的悲悯更深了。
「执迷不悟。」他终于再次出手。这一次,他没有丝毫留情。掌风带着雷霆万钧之势,
直逼我的面门。我能感觉到那股力量有多么恐怖,硬接必死无疑。电光火石间,
我抓起身旁一个装着火油的灯座,猛地朝他掷去!裴寂下意识地侧身躲避,掌风偏了一寸,
擦着我的肩膀而过。「轰!」火油灯座砸在地上,瞬间燃起熊熊大火,隔开了我和他。
火光映照着他错愕的脸。他大概从未想过,有人会用如此……无赖的招数对付他。「妖女!
休走!」趁着混乱,我拉起晚晴,几个纵跃,消失在人群的尽头。身后,
是百姓的惊呼和官兵的怒吼。还有那道灼人的目光,如影随形。
我带着晚晴在京城复杂的巷弄里穿梭,很快甩掉了追兵。最后,
我们在一个破败的城隍庙里停下。晚晴惊魂未定,看着我满身的血污,
嘴唇哆嗦着:「姑娘……你……」「我没事。」我撕下一块衣角,
简单包扎了一下被掌风擦伤的肩膀,**辣的疼。那个裴寂,下手真狠。晚晴看着我,
突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重重地给我磕了个头。「姑娘救命之恩,晚晴没齿难忘!」
「起来,我不兴这个。」我扶起她,「我救你,不是为了让你给我下跪的。我只想告诉你,
女人的命,也可以握在自己手里。」她似懂非懂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敬畏。
我知道,思想的钢印,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打破的。但种子已经种下,总有发芽的一天。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我问她。晚晴茫然地摇了摇头。被家族除名,被夫家唾弃,
她已经无家可归。在这个世道,一个无依无靠的「不贞」女子,下场可能比死更惨。
我叹了口气:「你先在这里待着,别出去。我去给你找点吃的。」安顿好晚晴,
我换了身衣服,用锅底灰抹花了脸,悄悄潜回了京城。我需要钱,需要一个据点。
我脑中迅速过了一遍京城各大势力的资料,最后把目标锁定在了一个地方——金玉赌坊。
那是京城最大的销金窟,也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背后是三皇子赵弈的势力。这位三皇子,
野心勃勃,却因母家出身不高,一直被太子和五皇子压制。我想,
他应该很乐意看到京城乱起来。而我,就是那个能把水搅浑的人。
3.赌坊惊现佛子影金玉赌坊内,人声鼎沸,空气中弥漫着金钱和欲望的腐臭味。
我径直走向最大的那张赌桌。桌边围满了人,庄家是个满脸横肉的大汉,正在摇着骰盅。
「买大买小!离手了啊!」我挤进人群,将身上仅有的几两碎银子全压在了「小」上。「开!
四五六,十五点,大!」银子瞬间被收走。我面不改色,又从怀里摸出一支珠钗,
这是原主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压小。」「开!二三三,八点,小!」
庄家赔了我双倍的银子。接下来,我如有神助,每一次都精准地压中。桌上的银子越堆越高,
很快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庄家的额头开始冒汗,看我的眼神也变得不善起来。「这位姑娘,
手气不错啊。」他皮笑肉不笑地说。「还行。」我淡淡回应。其实我根本不会赌,
但我听力过人,能清晰地捕捉到骰子在骰盅里滚动的细微声响,从而判断出点数。
这对我来说,不是堵伯,是计算。又一局开始。庄家摇骰盅的手法明显变了,
力道和花样都复杂了许多。但我依旧听得清清楚楚。「我压……」我正要下注,
一只手突然按在了我的银子上。「这位姑娘,玩够了吧?」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我转头,看到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男人,带着几个打手,将我围在中间。「怎么?输不起了?
」我挑眉。管事冷笑一声:「在我们金玉坊出老千,姑娘,你胆子不小。」「我出老千?
证据呢?」「证据?」管事指了指我面前堆成小山的银子,「这就是证据!来人,
把她带到后院去!」几个打手立刻上前,要来抓我。我眼神一冷,正要动手,
一个清冷的声音却从不远处传来。「住手。」我循声望去,心脏猛地一跳。裴寂。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换下了一身僧袍,穿了件普通的青色布衣,头发也简单地束在脑后。
若非那张脸太过出众,几乎要淹没在人群里。他不是应该在寺庙里念经吗?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金玉坊的管事看到他,也是一愣,
随即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哎哟,这不是裴公子吗?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裴公子?
我瞬间明白过来。裴寂虽是佛子,但他俗家姓裴,是当朝太傅裴文渊的独子。
太傅门生遍天下,权势滔天,连皇子都要敬他三分。这管事不认识佛子,
却认识太傅家的公子。裴寂没有理会管事,目光径直落在我身上,眼神复杂。「让她走。」
他开口道。管事面露难色:「裴公子,这……不合规矩啊。她在我们这儿闹事……」
「她赢的钱,我来付。」裴寂从怀里拿出一张银票,扔在桌上,「够了吗?」
那是一张一千两的银票。管事的眼睛都直了,连忙点头哈腰:「够了够了!裴公子说笑了,
既然是您的朋友,那就是我们金玉坊的贵客!」说着,他朝我做了个「请」的手势。我没动,
只是看着裴寂。我可不认为他是来帮我的。「佛子大人不在寺庙清修,跑到这烟花之地,
不怕污了您的佛眼?」我语带讥讽。裴寂的眉头又蹙了起来。「跟我来。」他丢下三个字,
转身朝赌坊后门走去。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我也很好奇,他到底想干什么。
我们一前一后穿过嘈杂的赌坊,来到一条僻静的后巷。月光清冷,将我们的影子拉得老长。
「你跟踪我?」我率先开口。裴寂背对着我,声音听不出情绪:「你一个女子,孤身犯险,
可知后果?」「后果?我只知道,我再不搞到钱,我和晚晴就要饿死了。」
我无所谓地耸耸肩,「倒是佛子你,不念你的经,跑来管我的闲事做什么?」他缓缓转过身,
月光下,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带着一种我看不懂的神情。「沈惊鸿,」他叫了我的名字,
「回头吧。你今日在刑场之举,已惊动朝野。陛下震怒,下令全城搜捕。你若再执迷不悟,
必将万劫不复。」「回头?」我笑了,「往哪儿回?回到那个任人宰割、命如草芥的过去吗?
」「我可以为你求情,让你带发修行,在青灯古佛前,洗去一身戾气。」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我笑得更厉害了。「裴寂,你凭什么认为,你的道,
就是对的?」我一步步逼近他,直到我们之间的距离不足一尺。
我能闻到他身上清冷的檀香味,和他呼吸的起伏。「你口口声声天理人伦,可这天理,
庇护过女人吗?这人伦,给过女人活路吗?」「你生在高位,锦衣玉食,不识人间疾苦。
你凭什么来教我怎么活?」我的质问像一把把尖刀,刺向他坚固的信仰壁垒。
他的脸色一寸寸白了下去,眼神躲闪,不敢看我。「你……强词夺理。」
他终于挤出一句苍白无力的反驳。我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突然升起一股恶作趣味。
我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佛子,渡我,
还是渡你?」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他的身体猛地一僵,
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那抹绯红,在清冷的月光下,像雪地里开出的一朵红梅,
艳丽得惊心动魄。他猛地后退一步,像是被什么烫到了一样,眼神慌乱地看着我,
仿佛我是什么洪水猛兽。「你……你简直不可理喻!」他丢下这句话,竟是落荒而逃。
看着他仓皇的背影,我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高岭之花,跌落神坛。原来,是这种感觉。
4.黑巷并肩斩鬼市我拿着从赌坊赢来的钱,租下了一个僻静的小院。我把晚晴接了过来,
又收留了几个在街上流浪乞讨、无家可归的女孩。我给她们食物,教她们读书识字,
更重要的,是教她们如何保护自己。我将前世学到的格斗术简化,教给她们防身。
我告诉她们:「永远不要把自己的命运,寄托在别人身上。能保护你们的,只有你们自己。」
女孩们从最初的麻木、胆怯,到后来眼中慢慢有了光。我给我们的这个小院,取名「惊蛰」。
万物复苏,破土而出。我需要更多的人,更多的力量。而要养活这么多人,
光靠赌坊赢来的钱,远远不够。我把目光投向了京城的地下黑市。在那里,只要有钱,
什么都能买到。兵器、情报、甚至人命。我需要建立自己的情报网和武装力量。这天夜里,
我换上一身夜行衣,潜入了黑市。黑市的入口在一个废弃的码头仓库,里面别有洞天。
各种见不得光的交易正在进行。我没有急着行动,而是先观察这里的规矩和势力分布。
黑市由一个叫「鬼市」的组织掌控,首领极其神秘,人称「鬼主」。我正观察着,
忽然感觉到一道不善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我心头一凛,猛地回头。不远处的一个角落里,
一个戴着恶鬼面具的男人正盯着我。他的眼神,像一条毒蛇。我立刻意识到,我被盯上了。
我不动声色,转身离开仓库,朝一条暗巷走去。果不其然,
那个戴面具的男人带着几个人跟了上来。在巷子深处,他们将我堵住。「跟了这么久,有事?
」我冷冷地问。面具男发出一声沙哑的笑:「新来的?不懂规矩?」「什么规矩?」
「在鬼市,要么成为我们的人,要么,成为我们的货。」他话音刚落,
身后的几个人便一拥而上。这些人身手不凡,招式狠辣,显然都是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
我没有恋战,边打边退,试图寻找突破口。但对方人多势众,配合默契,我渐渐落了下风。
就在这时,一道凌厉的剑光从天而降,瞬间将其中一人刺穿!鲜血喷涌而出。我心中一惊,
抬头看去。屋顶上,站着一个同样身着夜行衣的人,他手持长剑,身形挺拔,
月光勾勒出他冷硬的下颚线。又是他。裴寂。他怎么阴魂不散?鬼市的人显然也认识他,
面具男的声音透着一丝忌惮:「佛子?你也要插手我们鬼市的事?」「她,我保了。」
裴寂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好大的口气!」面具男冷笑,「今天谁也别想走出这条巷子!」
他一声令下,剩下的人竟分出一半,朝屋顶上的裴寂攻去!一场混战就此展开。裴寂的剑法,
和他的人一样,清冷、凌厉,却又带着一种佛门的慈悲。他的剑不出则已,一出必中要害,
却又避开了所有致命之处。他不是在杀人,只是在废掉他们的行动力。这给了我喘息的机会。
我压力大减,很快解决了面前的两个打手。转头去看裴寂,他那边也接近尾声。
面具男眼看情势不妙,虚晃一招,转身就想跑。「想走?」我冷笑一声,捡起地上的短刀,
猛地掷了出去!短刀精准地钉入他的小腿。面具男惨叫一声,跪倒在地。我走上前,
一脚踩住他的背,揭下了他的面具。面具下,是一张平平无奇的脸,只是那双眼睛,
怨毒地盯着我。「你是谁?到底有什么目的?」我问。他却只是冷笑,一言不发。
我正要用些手段,裴寂从屋顶上飘然落下,站在我身边。「别问了,鬼市的人,都是死士。」
话音刚落,那男人便猛地一咬牙,嘴角溢出黑血,瞬间气绝。我皱了皱眉,果然是硬骨头。
巷子里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我们两个人。「多谢。」我看着裴寂,真心实意地道了声谢。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又一次出现,但他的确帮了我。「不必。」他收剑回鞘,
目光落在我流血的手臂上,「你受伤了。」「小伤。」「跟我来。」他再次丢下这三个字,
转身就走。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这个人,一次次说着要渡我,
却又一次次在我危难时出手相救。他到底想干什么?我跟着他来到一处僻静的宅院。
他推开门,带我走了进去。院子里种满了药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这是我的地方。
」他言简意赅。他带我进了一间房,从柜子里拿出伤药和绷带,递给我。「自己处理,
还是我帮你?」他的目光坦然,没有丝毫杂念。我却因为他这句话,心跳漏了一拍。
我接过药,自己处理起伤口。他便坐在一旁,安静地看着我,一言不发。气氛有些微妙。
「裴寂,」我打破沉默,「你为什么三番两次地帮我?别告诉我是为了渡我向善。」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我只是……不想看到你死。」「哦?」我有些意外,
「我死了,不是正好遂了你们这些卫道士的愿?少了一个妖女,天下太平。」他摇了摇头,
琉璃般的眸子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深邃。「我见过很多人在苦难中挣扎,他们或麻木,或认命。
你是第一个,敢向这天道挥刀的人。」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投入我心湖,
激起圈圈涟漪。「所以呢?」「我不知道。」他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我从小所学的一切都在告诉我,你是错的,是需要被修正的异端。可我……」他顿住了,
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可我看到你,就像看到了……另一种可能。」我愣住了。
这是我第一次,从他口中听到这样的话。原来,我那些看似疯狂的举动,并不是全无作用。
至少,在他这块坚冰上,已经砸出了一道裂缝。我处理好伤口,站起身。「药谢了,
我该走了。」「等等。」他叫住我,「鬼市不会善罢甘休。你一个人,太危险了。」
「那又如何?」「搬来我这里。」他看着我,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我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我说,让你搬来我这里。」他重复道,「这里很安全,没有人会找到你。」
我看着他认真的神情,突然觉得荒谬又好笑。天下第一佛门的佛子,旧秩序最完美的维护者,
竟然要收留一个被朝廷通缉、被世人唾骂的「妖女」。「裴寂,你疯了?」我问他,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这是在引火烧身!」「我很清醒。」他的眼神坚定得可怕,
「我救不了所有人,但至少,我能护住你。」那一刻,我看着他,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我一直以为,他是我的宿敌,是我要推翻的那座大山。我从未想过,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想护住我?用他那佛子的身份,用他太傅之子的权势?可他知不知道,我要的,
从来不是偏安一隅的庇护。我要的,是整个世界的打败!而他,终将站在我的对立面。
5.皇子殿前论女权我最终还是拒绝了裴寂的「好意」。我不能依赖任何人,尤其是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