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巷里的旧月光

梧桐巷里的旧月光

主角:林微江屿
作者:丽丽贝卡

梧桐巷里的旧月光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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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蝉鸣与未拆封的汽水梧桐巷的夏天,是被蝉鸣泡在蜜罐里熬出来的。

十岁的林微仰躺在老槐树下的竹席上,嘴里叼着根毛茸茸的狗尾巴草,

看头顶的梧桐叶将午后的阳光筛成细碎的金箔,斑驳地洒在她浅蓝色的连衣裙上。

空气里浮动着青草和泥土蒸腾出的燥热气息。“咚”的一声闷响从隔壁院墙传来,

紧接着是熟悉的、含混不清的咒骂声。林微勾着嘴角,无声地笑了——不用看也知道,

准是江屿那个家伙又在爬树掏鸟窝,八成又被那根横生的枝桠给绊住了。“江屿,

你再不下来,王奶奶的鸡毛掸子就要长翅膀飞过来了!”她扯着嗓子喊,

声音被热浪揉得软糯绵长。墙头上,果然探出个毛茸茸的脑袋。少年额角沁着汗珠,

鼻尖被烈日晒得微红,手里还小心翼翼地护着个刚掏出来的鸟蛋,蛋壳上还沾着细碎的草屑。

“怕什么?”他得意地挑眉,晃了晃战利品,“给你留的,最大的那个,

准能孵出只最漂亮的鸟。”林微翻了个身,手肘撑着脑袋,懒懒地看他。江屿比她大半年,

打从她记事起,这个男孩就像个小尾巴似的黏在她身边。梧桐巷的老人们总爱打趣,

说这俩孩子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性子——林微看着文文静静,

骨子里却透着股认死理的倔强;江屿看着跳脱好动,偏偏对林微的话言听计从,比谁都听话。

巷口传来冰棍车清脆的铃铛声,江屿麻利地从墙上滑下来,拍了拍身上沾的灰,

伸手去拉还躺在竹席上的林微:“走,买绿豆沙冰棍,我攒了整整五毛钱!

”林微被他拽着跑,凉鞋踩在发烫的水泥地上,溅起零星的尘土。江屿的手掌总是暖烘烘的,

带着阳光和青草的味道,像揣了个不知疲倦的小暖炉。她偷偷侧过头,看他的侧脸。

阳光落在他浓密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颤动的阴影。那一刻,

她心里忽然冒出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甜,像含了颗没舍得嚼碎的水果糖。那年他们十岁。

梧桐巷的蝉鸣聒噪得让人心慌,融化的冰棍黏在手上,拉出长长的丝。少年少女懵懂的心事,

藏在彼此紧握的手心里,藏在梧桐叶的缝隙里,像一瓶还没来得及拧开盖子的橘子汽水,

咕嘟咕嘟地冒着细碎而甜蜜的泡泡。江屿是林微的专属骑士。有人欺负她抢作业本,

他能追着人家跑三条街,把本子完好无损地抢回来;林微怕黑,

他就每天晚上在她家窗下吹口哨,吹那些不成调的儿歌,

直到她屋里熄了灯才肯走;她十岁生日那天,他跑遍了整个镇子,

给她买了个会眨眼睛的布娃娃,自己却因为偷偷拿了家里的钱,被他爸揍了一顿,

白衬衫下摆都遮不住胳膊上那道青紫的印子,还嘴硬说是爬树摔的。

林微摸着他胳膊上那道触目惊心的淤痕,眼圈一下子就红了。江屿却咧嘴一笑,

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满不在乎地说:“没事,一点都不疼。你喜欢那个娃娃就行。

”梧桐巷的日子,像泡在蜜里的糖,慢悠悠地熬着,甜得没有一丝杂质。他们一起爬树,

一起偷摘邻居家的石榴,一起在昏黄的路灯下写作业,一起数着天上的星星许愿。

林微说想当老师,江屿就说那他以后就当校长,

天天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她;江屿说想当飞行员,林微就说那她就去当塔台指挥,

永远做他最可靠的引航灯。那时候,没人觉得他们会分开。

就连巷口修鞋的张大爷都一边纳着鞋底,一边打趣:“小屿啊,以后要是娶微微当媳妇,

可得把人家放在手心里疼。”江屿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

却还是忍不住偷偷去睃林微。见她低着头,嘴角抿成一个弯弯的弧度,心里比偷喝了蜜还甜。

第二章:骤雨浇熄的蝉鸣十五岁的夏天,梧桐巷的蝉鸣依旧聒噪,

只是空气里浮动的味道变了。那是一种混合着青涩荷尔蒙、莫名的躁动和一丝不安的距离感。

林微开始抽条,个子猛地蹿高,眉眼也长开了,褪去了孩童的圆润,

显露出少女青涩而清丽的轮廓。江屿也长成了挺拔的少年,肩膀宽了,喉结突显,

声音也变得低沉磁性。只是,他看林微的眼神里,

多了些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心翼翼的温柔。他们依旧形影不离,

只是不再像小时候那样毫无顾忌地牵手。说话时,会下意识地避开对方突然变得深邃的眼睛。

偶尔的肢体触碰,比如不小心碰到的手指,都会让两颗年轻的心脏漏掉半拍,

然后慌乱地弹开。变故发生在一个暴雨倾盆的下午。那天学校提前放学,林微没带伞,

孤零零地站在校门口,看着瓢泼大雨织成的水帘,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江屿原本和同学约好去打球,远远看见她站在雨里瑟瑟发抖,二话不说就把书包顶在头上,

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过去:“走,我送你回家!”两人挤在那个小小的书包下,

雨水还是无情地打湿了他们的头发和衣服,紧贴在皮肤上,凉飕飕的。

江屿把大半的“雨伞”都倾向林微那边,自己的半边身子几乎都湿透了。走到半路,

林微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她从小体质弱,一淋雨就容易生病。江屿皱紧了眉头,

想都没想就把外套脱下来,不由分说地披在她身上:“你在这儿等我,

我去前面的便利店买把伞,很快就回来。”他把林微安置在公交站牌下,

转身冲进茫茫雨幕中。林微抱着他带着体温和淡淡皂角香气的外套,看着他奔跑的背影,

心里暖烘烘的,像揣了个小太阳。可这暖意,很快就被一盆刺骨的冰水浇得透心凉。

她等了很久,江屿都没有回来。雨越下越大,模糊了视线。林微又冷又怕,

撑着虚弱的身子往前走,想去找他。就在便利店门口,

她看到了让她心口瞬间发紧、发凉的一幕——江屿撑着一把崭新的透明雨伞,

站在一个女生身边。那女生是班里的转学生苏瑶,正踮着脚,

用纸巾温柔地给江屿擦脸上的雨水,脸上带着关切的笑意,眉眼弯弯。而江屿,没有推开她,

反而微微低下头,似乎在说着什么,惹得苏瑶笑出了声,

那笑声在嘈杂的雨声中显得格外刺耳。林微站在雨里,浑身冰凉,分不清是因为冷,

还是因为心寒。她看着那把本该属于自己、用来遮风挡雨的伞,

看着江屿对别的女生露出的、她许久未曾见过的温和笑容,忽然觉得眼眶发酸,

一股委屈和愤怒直冲头顶。她转身就跑,任凭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江屿买完伞出来,没看到林微,心里“咯噔”一下。他慌忙问了便利店老板,

才知道林微往家的方向走了。他连忙追了上去,雨水模糊了视线,

但他还是看到了那个熟悉的、狼狈奔跑的背影。他喊她的名字,可林微却跑得更快了,

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微微!你跑什么?”江屿终于追上她,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手里的新伞掉在地上,被风吹得滚出老远。林微猛地甩开他的手,红着眼睛,

像只被惹急了的兔子:“你去哪了?我等了你那么久!”“我去买伞了,路上遇到苏瑶,

她没带伞,脚还崴了,我……”“你就送她回家,陪她聊天,是吗?”林微打断他,

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哭腔,“江屿,你是不是觉得她比我重要?是不是觉得我可有可无?

”江屿愣住了,他完全没料到林微会这么想,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不是的,微微,

你听我解释,我只是……”“够了!”林微狠狠抹了把脸上的雨水,

那动作带着一种决绝的悲伤,“我不想听你解释。”她转身跑回了家,把房门反锁,

任凭江屿在门外敲了多久的门,喊哑了嗓子,都没有再开。那天晚上,林微发起了高烧,

整个人迷迷糊糊的。昏沉中,便利店门口那一幕却像电影回放一样,一遍遍在她脑海里重演。

她知道自己可能误会了,理智告诉她江屿不是那种人,

可心里翻涌上来的委屈、嫉妒和恐慌却怎么也压不住。她和江屿认识这么多年,

他从来没有让她等过这么久,从来没有对别的女生那么温柔、那么耐心。

江屿站在林微家门口,直到深夜,直到雨停,才失魂落魄地离开。

他不明白林微为什么突然发这么大的火,也不懂该怎么解释才能让她相信。他只是觉得,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堵住了,闷得发慌,连呼吸都带着痛。从那天起,

梧桐巷里那两个总是并肩而行的身影,不再形影不离。他们上学不再一起走,

放学也刻意避开对方的路线。在学校里,林微总是低着头,

假装没看到江屿投来的探寻目光;江屿想找她说话,却被她冷漠得像陌生人一样的眼神逼退。

而苏瑶,似乎真的和江屿走得近了,总是主动找他讨论功课。班里渐渐有了流言蜚语,

说江屿和苏瑶在谈恋爱。林微听到这些流言,心里像被无数根细密的针扎着,又疼又痒,

却又无处可挠。她开始躲着江屿,躲着所有关于他的消息。她把自己更深地埋进书本里,

成绩像坐了火箭一样飙升,人却越来越沉默,眼里的光也一点点黯淡下去。

江屿试过无数次想解释,可每次看到林微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模样,

少年人的自尊心就让他把话硬生生咽了回去。他以为林微是真的讨厌他了,是真的放下了。

他不知道,林微的冷漠,不过是一层用来保护自己不再受伤的坚硬外壳。

梧桐巷的梧桐叶黄了又绿,蝉鸣歇了又响,而他们之间的那道裂痕,却像被雨水浸透的墙缝,

随着时间的推移,不仅没有愈合,反而越来越深,越来越宽。

第三章:远去的列车与未寄出的信十七岁的夏天,高考结束的**,像一声沉重的休止符,

为他们的高中时代画上了句点。林微走出考场,有些恍惚地站在校门口的人群中。

六月的阳光有些刺眼,她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然后,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江屿。他瘦了,

也黑了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T恤,身形更加挺拔。他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

眼神复杂地看着她,里面有她读不懂的挣扎和疲惫。林微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下意识地想转身躲开,却被他清朗的声音叫住了。“微微。”她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你考得怎么样?”江屿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还好。

”林微的回答简短而冷淡。两人之间陷入了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空气里弥漫着尴尬和疏离。

“我报了外地的大学,”江屿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巨石投入林微死寂的心湖,

“北方的,离这里很远。”林微的身子不可抑制地僵了一下,

一股巨大的失落和恐慌瞬间攫住了她。她以为自己早就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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