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8年深秋,B市翠湖别墅落叶纷飞。顾木易跪在爷爷的书房,
指尖一遍遍摩挲那枚梧桐纹铜章。边缘被岁月磨得温润,背面一行小字,
是爷爷临终前的叮嘱:别像我一样,错过想珍惜的人。他今年二十八岁,
B大最年轻的历史研究员,顾氏集团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外人眼里,
他清冷、孤傲、顺风顺水,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压着一桩十年未愈的心事。十年前,
B大新生报到。梧桐树下,一个抱着厚厚医学书、拖着破行李箱的女孩,局促地望向他,
轻声问:“同学,能帮我一下吗?”那时的他,刚从国外回来,满身傲气与冷漠,
只淡淡瞥了一眼,便转身走了。后来他才知道,她叫杨楊,医学院新生,家境普通,
独自扛行李扭伤了脚,错过了关键的新生见面会,之后又被人纠缠、被人嘲笑,
一路过得格外艰难。等他终于后知后觉想靠近时,她已经悄无声息,从他的世界里彻底消失。
十年。他功成名就,却夜夜被同一个念头折磨:如果当初,他伸手帮了她一把,
一切会不会不一样?“顾先生,该去给老先生上坟了。”保姆轻声提醒,拉回他的思绪。
顾木易握紧铜章,站起身。就在这一刻,掌心骤然发烫,铜章上的梧桐纹路像是活过来一般,
泛起一层柔和的光。眼前的一切轰然碎裂,书架、书桌、窗外的梧桐树、熟悉的别墅,
全都扭曲、抽离、重组。下一秒,喧闹的人声涌入耳朵。
笑声、脚步声、行李箱滚轮碾过路面的声音,还有风吹过梧桐叶的沙沙声。顾木易猛地睁眼。
他站在B大西门的梧桐巷,头顶横幅鲜红刺眼:欢迎2018级新同学。他穿越了。
回到了十年前,回到了他和杨楊第一次遇见的这一天。“同学,麻烦……让一下好吗?
”轻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像一根细针,轻轻扎进他的心脏。顾木易缓缓转身。
女孩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扎着简单的低马尾,额前碎发被汗水打湿,
怀里抱着一摞厚重的医学教材,两只大大的行李箱歪在一旁,轮子已经坏掉。她眉眼干净,
眼神带着一点不安、一点倔强,还有一点,不被世界温柔以待的小心翼翼。是杨楊。
比记忆里更青涩,更让人心疼。十年的愧疚、后悔、遗憾,在这一刻全部翻涌上来。
顾木易几乎是不受控制地走上前,伸手稳稳接过她怀里的书,声音低沉而温柔:“我帮你。
”杨楊明显一怔,睁大了眼睛看着他。眼前的男生穿着干净的白衬衫,身形挺拔,
气质清冷淡漠,一看就出身极好,却主动对她伸出手。“不、不用了,
我自己可以……”她下意识往后缩,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瞬间像被烫到一样缩回,
脸颊悄悄泛红。“没关系,我也是这个学校的,顺路。”顾木易不给她拒绝的余地,
一手抱起书,一手拎起那只坏了轮子的箱子,语气自然,“走吧,我送你到医学院报到处。
”杨楊望着他挺拔的背影,心跳莫名乱了一拍。她小声跟在后面,轻声细气地说:“谢谢你,
我叫杨楊,杨树的杨,木易的楊。”顾木易脚步微顿,回头看她,
眼底是她读不懂的温柔与郑重。“顾木易。”他一字一顿,“照顾的顾,木头的木,
容易的易。”风吹过整条梧桐巷,叶子簌簌落下。这一次,他不会再放手。这一次,
他要把所有错过的温柔,全部补给她。午后的B大图书馆,
安静得只剩翻书声与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顾木易熟门熟路走上三楼靠窗区域。上一世,
他无数次远远见过杨楊坐在这里。一盏台灯,一摞厚书,一坐就是深夜,单薄又倔强。此刻,
女孩果然在。她面前摊着《系统解剖学》,眉头轻轻蹙着,笔尖在笔记本上反复停顿,
显然被复杂的知识点卡住了。阳光落在她垂着的睫毛上,安静得像一幅轻轻一碰就会碎的画。
顾木易脚步放轻,先去茶水间接了杯热牛奶,再走到她对面,轻轻放下。杨楊猛地抬头,
看清来人,眼睛微微睁大,脸颊又悄悄染上一层浅红:“顾学长?
”自从昨天报到他帮她搬行李,她一整天都心神不宁。她家境普通,穿着朴素,
向来只敢缩在人群最角落,从没被这样耀眼的人主动靠近过。顾木易拉开椅子坐下,
目光落在她写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上,声音温和:“卡在神经传导通路了?”杨楊一愣,
有点窘迫地点头:“嗯……太绕了,怎么都记不住。”“我帮你理。
”他直接把自己的笔记本推过去。上面早已写好清晰的逻辑图,用不同颜色标注重点,
甚至把复杂的传导路径,类比成历史朝代的先后顺序,一目了然。
杨楊看着那工整漂亮的字迹,鼻尖微微发酸。长到这么大,很少有人愿意耐心对她。
家里条件一般,她从小懂事、隐忍、不敢麻烦人,更不敢指望谁会特意为她做什么。
“谢谢你,顾学长。”她声音轻轻的,“我是不是特别笨?”“不笨。”顾木易抬眼,
语气认真,“你只是没人带。医学本来就难,你已经比很多人都努力了。”他拿起笔,
在她笔记本上一点点画示意图,讲得细致又耐心,没有半分不耐。杨楊听得很专注,
原本晦涩难懂的内容,经他一讲,忽然就通了。“原来这么简单!”她眼睛亮起来,
像落了星光,“顾学长,你太厉害了。”顾木易看着她笑,心口软得一塌糊涂。上一世,
就是这个位置,他亲眼看见一个男生堵着她,拿她的贫困生申请表开玩笑,语气轻佻,
满是嘲讽。而他,冷漠地转身走了。那是他十年来,最悔的一幕。这一世,
他绝不会让历史重演。念头刚落,不远处就走来一个穿运动服的男生,吊儿郎当,
径直往杨楊身边一坐。“杨楊,这么巧?一起吃晚饭?我请你吃日料。
”杨楊下意识往顾木易方向缩了缩,小声拒绝:“不用了,我还要复习。”“复习有什么用?
再努力,也比不上别人一句话。”男生伸手,想去碰她的头发,语气轻浮,“不如跟我,
我爸是校董,保你在学校顺风顺水。”杨楊脸色一白,浑身紧绷,却不敢大声反抗。
她太习惯退让了。顾木易“啪”地合上笔。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冷意,瞬间压住全场。
他抬眼,目光冷淡地看向那男生:“把手拿开。”男生愣了一下,看清顾木易的脸,
脸色瞬间就变了。全校谁不知道,顾木易背景不一般,人冷气场强,根本惹不起。
“顾、顾学长,我就是跟她开玩笑……”“骚扰同学,叫开玩笑?”顾木易声音平静,
却字字清晰,“再让我看见你靠近她,我直接找教务处。”男生脸色发白,一句话不敢多说,
灰溜溜地走了。周围几道目光投来。杨楊缩在座位上,指尖轻轻攥着顾木易的衣角,
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对不起,又给你添麻烦了……”“不麻烦。”顾木易放软语气,
轻轻揉了下她的头顶,动作自然又温柔。“以后有人欺负你,不用忍,也不用怕。
你只管好好学习,其他的,我来解决。”杨楊抬头,撞进他眼底温稳的暖意。那一刻,
她忽然觉得,原来被人稳稳护着,是这么安心的事。窗外梧桐叶轻轻摇晃。
阳光落在两人之间,安静、温柔,又藏着悄悄发芽的心动。周末的梧桐巷,
比校园里热闹许多。小吃摊的香气飘在风里,烤红薯、糖炒栗子、糖葫芦,
把整条巷子烘得暖烘烘的。顾木易走在外侧,不动声色地把杨楊护在里侧,避开来往的人流。
杨楊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细致地照顾她,一路都有些拘谨,手指轻轻攥着衣角,
眼睛却忍不住好奇地四处看。“想吃什么?”顾木易低头问她,声音放得很轻。
“都、都可以。”她小声回答,不太好意思让他花钱。顾木易一眼就看穿她的心思,没多说,
径直走到小摊前,买了一串热乎乎的糖葫芦,递到她手里:“尝尝。”糖衣脆甜,山楂微酸,
像极了此刻她心里又甜又慌的感觉。杨楊咬了一小口,嘴角沾了点糖渣,自己还没察觉,
眼睛弯成了小小的月牙。顾木易看着,喉结轻轻动了一下,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两人慢慢往前走,巷子深处,一棵高大的梧桐树静静立着,枝繁叶茂,像一把撑开的巨伞。
杨楊忽然停下脚步,仰头望着,眼里闪着光。“顾学长,你看这棵树,好高啊。”“嗯。
”顾木易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你喜欢梧桐树?”“嗯!”她用力点头,声音轻却认真,
“我家以前也有一棵,我妈说,梧桐招好运,守家,看见它,就觉得心里特别安稳。
”她说着,眼神微微暗了下去,“后来家里条件不好,树被砍了,就再也没有了。
”顾木易的心轻轻一揪。上一世,他从不知道这些小事。他只知道她家境普通、性格安静,
却从不知道,她心里藏着这么温柔又细小的向往。他伸手,轻轻拂去她肩头一片落叶,
声音低沉而郑重:“以后会有的。”杨楊抬头,不解地看着他。“等我们毕业,稳定下来,
就在离学校不远的地方,买一个带院子的房子。”顾木易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
清晰无比,“种满梧桐树,春天发芽,秋天落叶,安安静静,只属于我们。
”杨楊整个人都愣住了。糖葫芦停在嘴边,眼睛慢慢睁大,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
一点点红透。心跳像被风吹乱的梧桐叶,慌得停不下来。她从没想过,
会有人和她聊这么远的未来。更没想过,那个人,是顾木易。“顾学长……你、你说什么呢?
”她声音发轻,有点不知所措。顾木易往前走了一小步,两人距离忽然拉近。
巷子里的人声仿佛瞬间远去,只剩下彼此的呼吸。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
看着她紧张又期待的模样,十年的执念与温柔,终于忍不住,全盘托出。“杨楊,
我不是开玩笑。我喜欢你。从在报到处看见你抱着书、站在那里的那一刻,就喜欢了。
”风轻轻吹过,梧桐叶簌簌落下。阳光穿过叶隙,落在他眼底,亮得认真,亮得坚定。
“我想和你一起上课,一起泡图书馆,一起毕业,一起考研,一起在这座城市扎根。
我想护着你,不让你受委屈,不让你为难,不让你再一个人硬撑。”“杨楊,”他轻声问,
语气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时间仿佛静止了。
杨楊站在梧桐树下,仰头看着他。眼前的人干净、温柔、坚定,把她最不敢奢望的温柔,
全部捧到她面前。眼泪忽然就涌了上来,不是难过,是太满太满的欢喜。她吸了吸鼻子,
用力点头,声音带着哭腔,却笑得特别甜:“我愿意。顾木易,我也喜欢你。”顾木易的心,
在这一刻彻底落定。他轻轻伸手,把她拥进怀里,动作轻而稳,像抱住了失而复得的全世界。
“以后,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了。”梧桐叶落了满地。风很软,光很暖,而他们的故事,
才刚刚开始。自从梧桐巷告白后,顾木易和杨楊,就成了校园里最惹眼的一对。
以前的顾木易,独来独往,冷漠得让人不敢靠近。如今的他,眼里永远跟着一个身影,
走到哪儿,护到哪儿。早上提前占好靠窗的座位,早餐温热牛奶加鸡蛋,不多不少,
刚好是杨楊爱吃的口味。中午一起去食堂,他记得她不吃香菜,会默默把菜里的香菜挑干净。
晚上一起去图书馆,他帮她占座、整理笔记,耐心讲题。校园里的议论声,自然而然就多了。
“那不是顾木易吗?居然天天跟一个女生在一起。”“那个女生是医学院的杨楊,
看着好温柔啊。”“他们俩也太配了吧,学霸配学霸,颜值还高。”杨楊走在路上,
总能感受到四面八方的目光,紧张得手心冒汗,下意识往顾木易身边靠。
顾木易立刻握紧她的手,低声安抚:“别怕,有我。”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
稳稳包裹着她的手,给她满满的安全感。杨楊抬头看他,心里的慌乱,一点点平复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