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卖房？”

王丽的声音陡然拔高。

“他怎么敢！”

她扭头就往王强家走，步子快得我跟不上。

我扶着墙根，脚底下跟踩棉花似的。

“小丽，你慢点......”

王丽没回头，嗓门亮起来。

“妈你别管，我今天非得把话问清楚！”

我给王强盖的小楼，院门虚掩着。

被王丽一脚踹开。

“王强！你这个畜生！给我滚出来！”

我站在门口，看着院里那辆白车。

车头系着红绸子，显然是新买的。

三万块，我的养老钱。

我缝在枕头里只为了防小偷。

从未防我的一对儿女。

我寻思，有这三万块，算是自己的棺材本，也不会拖累他们。

谁知道呢？

我的亲儿子，拿我给自己留的后路。

给自己买车显摆。

房间里传来打砸的声音。

王强正在和村子里游手好闲的几个年轻人喝酒。

被王丽一把掀了桌子。

几个人吓了一跳，纷纷往门外窜。

酒菜溅了甄珍一身，她尖叫道：

“王丽，你疯了吗！”

王丽懒得理会她，一把薅住王强。

“连妈的养老钱都动，你要不要脸！”

“那钱本来就是妈答应给我的！”

王强梗着脖子，大声叫唤。

“铺面是我的，存折也是我的！我才是我们老王家的根，早点拿怎么了！”

“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

我气得浑身哆嗦，指着他。

“强子，你是彻底要跟我们撕破脸了是吗？”

王强奋力挣扎。

却挣不出他姐的桎梏。

“王丽！你就是恨自己是个女的！你不是儿子！你就是我们老王家的外人！”

“迟早都是要泼出去的水！这些钱你都要跟我抢！”

“我抢你x！！！”

王丽没忍住，当场给了他一个巴掌。

“外人？”

我站在后面冷哼一声。

“王强，你是不是忘了，我也是女人，我也是你们老王家的外人！”

王强打不过他姐，狠狠瞪着我。

“你还好意思说？”

“我爸留下的钱，我们老王家的钱，你凭什么给外人！凭什么都给王丽！”

“你早就想改嫁了是不是？你根本就不想给我爸守寡！就想把钱都给你们外姓人！”

“你们女人都是一个样子！就是想让我们老王家绝后！”

我被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么多年，为了养他们，我没动过半分改嫁的念头。

怕别人对我的孩子不好，我拼死拼活地打工。

我是不是做错了？

是不是太忙了，才疏忽了对他的教育？

让他变成了现在这个畜生样子？

王丽一把将王强甩在地上。

“王强，你知道当年爸去世留了多少钱吗？”

“你知道这些年你自己花了多少钱吗？”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本账本。

是我的。

“我从被你翻成垃圾堆的老房子里拿来的，你自己看！”

“当年爸工伤赔了十几万，现在都是这房子的砖瓦。”

“你从小到大花了将近五十万！你以为都是怎么来的！都是妈挣的！”

王丽把账本摔在王强的脸上。

从地上捡起一瓶酒，用力摔在地上。

酒液溅得到处都是。

王丽满腔火气。

“连你喝的酒都是妈上周买的！你哪来的脸说这种混账话！”

王强躺在地上。

脸黑得跟锅底一样。

“她该的！我是她儿子，养我是她的义务！”

我的心口仿佛被人死死攥住。

脑袋却一瞬间清明起来。

我转头想离开，差点和看热闹不敢说话的张婶撞在一起。

“桂兰，感情强子买车你们不知道啊。”

我没说话。

她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

“强子说你同意卖房，我还当你真去城里享福了呢！”

“张婶，我从未说过去城里享福，也从未说过要给他买车。”

我抚着心口，声音居然平静的很。

“是他趁我住院，偷了我的存折，偷偷卖了房子，给自己换的车。”

我的话让甄珍很不满。

“妈，这话你就说得难听了，什么叫偷？”

“明明就是他的东西，你早晚都得给！”

“我从来没说过要把这钱给他！”

我死死盯着王强。

“更别提，我去医院就是被他推倒脑淤血的！”

张婶倒吸一口冷气。

“别说了！”

王强咆哮着。

“家丑不可外扬不知道吗！”

王丽又给了他一脚。

“现在知道不好意思了？张婶，你出去随便说。”

“王强不满意他妈给他盖了房子，把自己妈推倒在门槛上，还逼他妈先签遗嘱把钱都给他才签字做手术！”

张婶脸煞白。

“强子，你怎么能......”

王强躺在地上咆哮。

被王丽一脚踩在嘴上。

“张婶，你有老周的电话吗？我的手机摔烂了。”

张婶把自己的老年机递给我。

“怎么了，找工程队老周干什么？”

我面无表情地按下电话。

“我想通了。”

“这个儿子我不要了。”

“至于这房子。”

我抬眼望向倾注了我全部心血的小楼。

“我盖的，我来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