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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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予安静了三天。

她不再随便心疼人。

我也没主动找茬。

毕竟我是有原则的。

别人不作妖时，我只进行正常范围内的寝室精神污染。

比如早上六点半，我用蓝牙音箱播放自制起床铃。

“陈穗起床，绩点在呼唤你。”

“罗夏起床，迟到会让老师流泪。”

“沈知予起床，今日善意请谨慎投放。”

罗夏拿枕头砸我。

陈穗笑到牙膏沫沾到下巴。

沈知予坐在床上，脸色像被迫开机的旧电脑。

第四天晚上，她终于憋不住了。

她发朋友圈：

“有时候，善良也会被过度索取。希望每个人都能学会边界感，不要让温柔的人疲惫。”

配图是我挽着她胳膊往食堂走的背影。

角度很妙。

她像被拖走的白莲花。

我像刚从池塘里爬出来的水鬼。

评论区很快热闹。

“知予就是太温柔了。”

“室友也太没分寸吧。”

“善良的人真的容易被欺负。”

“抱抱你，别什么人都帮。”

陈穗刷到后，脸白了：

“她是在说你吧？”

罗夏冷笑：

“不点名，让别人猜，最脏。”

我看完，先点了个赞。

再评论：

“感谢沈知予同学提出寝室互助与边界课题！我已整理全楼真实需求，今晚八点公共休息区开会，请知予同学现场指导如何温柔且不疲惫地帮助大家。”

发完，我把截图发到楼栋群。

顺手附上在线表格。

《互助需求登记表》。

不到一小时，六十多条。

有人想借正装面试。

有人发烧想找人陪校医院。

有人不会填助学贷款表。

有人想搬快递。

有人希望有人陪她去派出所补身份证。

还有大一学妹写：

“想向沈学姐学习不让自己疲惫的善良。”

罗夏看着表格，沉默良久：

“你应该去学生会。”

我摇头：

“我去学生会，学生会第二天就得改名叫紧急避难所。”

晚上八点，公共休息区坐满女生。

沈知予被架在中间，笑得像一朵被太阳晒蔫的假花。

我拿着马克笔站在白板前。

“今晚主题：善良如何从朋友圈走向现实。”

第一个女生说想借礼服。

沈知予勉强点头：

“我可以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我写：提供资源，合格。

第二个女生说复查害怕一个人。

沈知予犹豫：

“我明天社团有材料要交......”

我写：可拒绝，但建议停止使用“见不得别人受苦”类绝对表达。

第三个女生说快递太重。

沈知予笑容快撑不住：

“我最近腰不太舒服。”

我继续写：身体原因可拒绝，建议以后发善意宣言前先评估腰椎承载力。

周围女生笑成一片。

沈知予脸红一阵白一阵。

会后，她把我堵在楼梯间。

“贝梨，你故意让我难堪。”

我摇头。

“你错了。”

“我在把你的善良称斤论两。”

她眼泪又来了：

“我只是发了个朋友圈，你为什么要这么羞辱我？”

我往前一步，声音压低：

“因为你想用半张背影，把我钉成没边界感的恶人。”

“你喜欢站在高处撒花瓣。”

“那我就把楼梯搬过来，让大家都上去看看，你脚下踩的到底是什么。”

她怔住。

我晃了晃手机。

楼栋群又多了十几条需求。

我笑眯眯：

“明晚继续。”

“你要装温柔，我就让你温柔到闭环。”

“别怕，我电量还很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