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退出相通群的第三天,“金牌媒婆”王姨堵在了我的家门口。
她那张往日里巧舌如簧的嘴唇哆嗦着,眼里布满了血丝。
“林晚,你不能走!你走了,我们都得完蛋!”
她身后的楼道里,隐约还能看到几个平日里只在财经杂志上出现的面孔。
“京城一半的青年才俊等着你的‘点化’才能订婚,现在全乱套了!”
我冷冷地看着她:“王姨,我不是商品。”
“不,你是神!”她几乎是吼出来的,“是能点石成金的活菩萨!”
王姨是我妈一个远房亲戚,也是京城最负盛名的“金牌媒婆”。
三年前,她找到了刚毕业的我,神秘兮兮地说要给我介绍一门好亲事。
我妈乐坏了,拉着我盛装出席。
对方是个平平无奇的程序员,话不多,人很老实。
我对他没什么感觉,礼貌地拒绝了。
一个月后,那个程序员突然被公司破格提拔,成了项目总负责人,年底就拿了百万奖金,还火速跟公司的前台小花结了婚,据说那小花是他们公司所有男同事的梦中情人。
我妈扼腕叹息,说我没福气。
王姨却像发现了新大陆,又给我安排了第二个。
是个家里开了几家连锁餐厅的小老板,因为经营不善,濒临破产。
他见了我就大吐苦水,我听得昏昏欲睡,再次拒绝。
半个月后,他的餐厅突然接到了一个美食节目的专访,一夜爆火,不但还清了债务,还把分店开到了隔壁市。
他转头就娶了那个采访他的美女主持人。
第三个、第四个……
无一例外,所有跟我相过亲并且被我拒绝的男人,都会在短时间内事业爱情双丰收,迎娶他们心目中的“女神”。
一开始,我以为是巧合。
直到王姨拿着一份厚厚的合同摆在我面前。
合同上说,我只需要加入她组建的一个私密相亲群,每周和她指定的一位男士“相亲”,无论我看没看上,事后我都能拿到五十万的“感谢费”。
而她,则会向那些男士收取一笔高达千万的“入场费”。
她将我这种特质,包装成了“锦鲤点化”。
她说:“林晚,你什么都不用做,只要见个面,吃顿饭,你就是京城所有青年才俊的活菩萨。他们想要的不是你,而是你带来的运气。”
我看着合同上那天文数字般的条款,第一次感到一阵深入骨髓的恶寒。
我成了他们圈子里一个心照不宣的秘密,一个价值千金的“幸运符”。
三年来,我见了上百个男人。
他们有的是初出茅庐的创业者,有的是陷入瓶颈的富二代,有的是渴望一步登天的公司高管。
他们在我面前,或意气风发,或谦卑恭敬,但眼神里的贪婪和算计,如出一辙。
他们不关心我喜欢什么,不关心我的喜怒哀乐,他们只关心,跟我见完面后,自己的人生是否能像那些传说一样,一步登天。
我拿了钱,麻木地扮演着我的角色。
直到上周,我见到了张浩。
他是京城有名的地产大亨的独子,狂妄自大,不可一世。
他一坐下,就将一张银行卡推到我面前,用命令的口吻说:“这里面有一千万,吃完这顿饭,你得对外宣称,我是你最满意的一个。”
我看着他那张写满“志在必得”的脸,突然就觉得够了。
我起身,将面前的柠檬水从他头顶浇了下去。
“我对你,非常不满意。”
说完,我当着王姨的面,退出了那个让我恶心了三年的相亲群。
所以,才有了今天王姨堵门的一幕。
“林晚,你听我说,张少那边已经发话了,只要你回去,条件随便你开!”王姨还在苦苦哀求,“他那块地皮的竞标就在下周,成败在此一举啊!”
“那是他的事,与我何干?”我关上门,将她的声音隔绝在外。
可我没想到,这场风暴才刚刚开始。
我退群的第四天,手机被打爆了。
无数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内容大同小异。
“林**,只要您愿意见我一面,价格您随便开。”
“林晚,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出来卖运气的罢了!”
“求求你了,见我一面吧,我公司快倒闭了,几百个员工等着吃饭啊!”
威胁、利诱、哀求,像潮水一样向我涌来。
我索性关了机,拉上了窗帘。
但很快,我就发现我天真了。
第五天,我下楼扔垃圾,被一群西装革履的男人围住了。
为首的,正是那天被我泼了一头柠檬水的张浩。
他脸上带着一丝狰狞的笑意,一步步向我逼近。
“林晚,我给过你机会了。”他声音冰冷,“既然软的不行,那就别怪我来硬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