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栀的手顿了一下。
“我知道了,妈。”她抿了抿唇,冲婆婆笑了一下,“等忙完这阵子,我跟陈序商量商量。”
陈秀兰这才点点头,转身坐回沙发继续看电视,嘴里还在念叨:“现在的年轻人就是想太多”。
沈知栀走回卧室,关上门。
笑容从脸上一点一点褪干净了。
她坐在床边,从包里摸出那张名片,在台灯底下看了很久。
生殖医学中心。
她把名片翻过来,背面是空的,再翻回去,还是那几行字。
沈知栀把名片放进床头柜抽屉,关上灯,在黑暗里躺了下来。
客厅传来婆婆看电视剧的笑声。
这个家很好,很安静,很安稳。
她闭上眼睛。
那张名片躺在抽屉里,像一块烧红的炭,隔着木板,还在隐隐发烫。
没人知道,她和陈序迟迟没有孩子,不是不想生,不是工作忙,不是还想过什么二人世界。
是她不能生。
五年前,江屿白消失后。
沈知栀找了他三天三夜,第四天下午,她骑着电动车继续去找的时候。
一辆面包车从身后冲过来。
沈知栀整个人飞了出去。
醒来的时候,医生告诉她:“你出了车祸,刚做完手术。”
“你不知道自己怀孕了吗?六周了,车祸造成外伤性流产,子宫受损严重。很遗憾,你以后怀孕的几率,会非常低。”
从那以后,她失去了生育能力。
出院以后,沈知栀没再找过江屿白。
不再打电话,不再打听他的消息。
有人问起,她就说,分手了。
这件事,沈知栀没有隐瞒陈序。
结婚前,她约陈序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店谈过一次。
话在嘴边转了十几圈,最后还是说了。
“我以前谈过一个男朋友,他走的时候,我不知道自己怀孕了。后来出了车祸,孩子没保住。医生说,我以后很难怀孕。”
她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陈序沉默了很久,手里的咖啡杯转了一圈,又一圈。
然后抬起头,冲她认真道:“没关系,我喜欢你,我不在意。”
“那就不要孩子。”陈序的声音不大,却很坚定,“我要娶的是你,不是孩子。”
那一刻,沈知栀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遇见了陈序。
可婚后的日子,不像陈序说的那样简单。
婆婆陈秀兰是个好人。
结婚三年,她对自己这个儿媳妇没得挑。
沈知栀加班回来,锅里永远温着汤;冬天怕她冷,专门织了件毛衣,虽然款式老气了点,但一针一线都是心意。
可她也是个传统的母亲,觉得儿子结婚了就该有个孩子。
逢年过节亲戚聚会,别人家的小孩满地跑,她眼巴巴地看着,回来就跟陈序念叨。
每次婆婆提起孩子的事,沈知栀都只能笑着说“工作忙”“还年轻”“再等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