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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一发出去,群里有一瞬安静。
是女儿先慌张在群里喊话,试图占据道德高地。
【妈,你什么意思,不想给钱就算了,居然还说走就走?】
【你们看看,今天我哪句话说错了,现在谁家老人不帮衬孩子?我工作压力这么大,她体会不到,还用离家出走威胁我,心里哪还有这个家?】
【而且你倒是甩手走了,把曼曼一个人扔学校没人接,要是被人贩子带走怎么办?亏她还叫你外婆!】
一声声像钝刀子割肉,痛得我眼泪哗哗往下砸。
以前也不是没受过这样的委屈。
我体谅她的难处,总安慰自己女儿的气也不是冲我来的。
她在外头打拼,不顺心的事那么多,得让她有地儿排解。
从小教她感恩,教她将心比心,可她没体谅我不说,还一句句扎我的心。
二十多年的养育,好像养出了个仇人。
我打开语音,声音颤抖:【你放心,我已经拜托隔壁宋阿姨帮忙接曼曼回来。】
【但魏乐怡,你起码有点良心,刚刚说的那些,有把我当妈吗?我不是什么贱皮子,退了休就活该上你家当干活的哑巴保姆。】
我很少说重话,此刻群里没人敢搭腔。
过了好久,女儿才发了句:【说几句都不行,以后可不敢再说,也不敢再用你的钱了。】
她好面子。
我懂她,才一直默不作声填补家里的开销。
上个月,她还从我这里借了2万救急。
说是借,可当妈的哪会真问孩子要。
后来,我偶然才从曼曼嘴里得知,女儿是趁寒流前给她婆婆买了驼绒大衣。
我眼睛发涩,摸了摸身上洗得发白袖口磨烂的旧棉服,说不委屈也是骗人。
同为女人,我理解。
她嫁过去,指着婆婆的儿子过日子,把婆婆哄好些,在那个家也站得稳些。
可我也没想到我的隐忍,各处默默的填补,在她眼里却成了小气自私,甚至廉价到连件新衣服都配不上。
我捂着剧烈起伏的心口,拼命咽下积累已久的委屈。
下一秒,女儿又打来电话。
她语气僵硬:“你要走就走,但走之前先把欠我婆婆的钱还了,你不给钱,我可没脸见她。”
又是要钱。
我顿了顿,不知自己什么时候还欠了亲家的钱。
“还不是你刚来那阵儿,我婆婆好心,怕你一个人无聊,替你拉了好几回饭局,你一次没去不说,茶水费人头费也一分没交。”
“婆婆的朋友也都是有头有脸的,本来想让你也去长见识,交点层次不一样的认,结果你偏不去。可你不去就算了,钱总得给吧。我算了下,林林总总要5000多,你给个整就行。”
我愣住了。
什么叫替我拉饭局?
凭什么我不去,还非给她钱不可?
荒谬感逼得我笑出声:“你知道那些天我为什么不去?”
“因为曼曼吃了那破冰箱里的半个蛋糕,食物中毒,上吐下泻,我天天给她洗沾了屎的裤子。”
对面立刻沉默。
“乐乐,别给我带高帽子,我就一个镇小老师,没那么大派头,还用她们三请四请的,再说我不去,难道她们就不聚不花钱啦?”
女儿想辩解:“妈,其实…”
我轻声打算:“别,不用解释,我都明白。你做好人,用我的钱当人情,舍不得你婆婆受一点委屈。也就我这老骨头,不会来事不会做人,也不想用热脸贴你的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