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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车停在宿舍楼下的时候，楼门口已经围满了女生。

隔着车窗，我看见黑压压一片人头，全都在朝这边张望。

有人举着手机拍，有人交头接耳，声音压得低低的，可那一道道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

"出什么事了？"

"怎么连警察都来了？"

"好像是我们这栋楼的。"

"不会是有人出事了吧？"

苏晴坐在我旁边，脸色惨白，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她两只手死死绞在一起，指节都泛白了，嘴唇哆嗦着，翻来覆去就一句：

"我没想到，我真的没想到。"

我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昨天，她还在宿舍里指着我骂，说我看不起她家穷，说我冷血，说要让全校都知道我是个什么货色。

今天，她缩在这张椅子上，抖得连话都说不利索。

我忽然想起上一世。

上一世，我没有搬走。

我心软，让苏月住下了，结果当天晚上换衣服，门帘后面就多了一双直勾勾的眼睛。

我尖叫，我赶人，全宿舍都骂我冷血。

后来苏晴把对话发到网上，我成了全校的恶毒舍友，被网暴，被退学，出门都要戴口罩。

而这一世，我搬出来了。我锁好了门窗。我躲过去了。

警车开动，把那些窃窃私语都甩在身后。

到了警局，我们被分开问话。

警察问我昨晚在哪儿，我如实说：

"我昨天就搬去了单人间，反锁了门窗，之后一直在屋里，什么都不知道。"

警察点点头，在本子上记着，然后告诉我：

"昨晚，苏月把你两个舍友绑在宿舍里，拿刀抵着她们威胁。"

"是隔壁宿舍听到摔东西和哭喊声，觉得不对劲，报了警。"

"周楠和林晓被救下来，已经送医院了。一个胳膊被划伤，一个惊吓过度。"

我听完，后颈一阵发凉。

果然。果然还是出事了。

我问："苏晴当时在哪儿？"

警察说："她当时也在宿舍，但没有受伤。"

我转头看向苏晴。

她坐在对面的椅子上，还在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妆都花了。

我忽然有点想笑。

昨天，就是这个人，哭着求我，骂我冷血，说我瞧不起她们家穷，说我容不下一个发着烧的小女孩。

今天，她坐在警局里，终于知道怕了。

苏晴像是感应到我的目光，猛地抬起头。

她眼睛通红，一下子朝我扑过来，双手死死抓住我的胳膊，指甲都要嵌进我肉里。

"晚棠，都怪你！"

"你要是没搬走，多一个人，他就不会得手了！"

"都是你的错！你凭什么一个人躲清静！"

我胳膊被她掐得生疼。

警察立刻上前把她拉开，声音很重：

"现在不是推责任的时候，坐下。"

苏晴被按回椅子上，还在挣扎着哭喊：

"我说的有错吗？她要是留下，说不定就能拦住他......"

我甩开她的手，看着她，只回了一句：

"我搬走，就是不想被卷进这种事。"

上辈子，我替你挡了，挡到退学，挡到前途尽毁。

这辈子，我不会再替你的糊涂买单了。

苏晴的哭声卡在喉咙里，脸色白得吓人，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警察示意她安静："先录笔录，其余的话，留到该说的地方说。"

我坐回自己的位置，再没看苏晴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