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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完初步笔录，警察把苏晴带到了另一个房间，单独留下我。

屋子不大，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头顶的灯白得刺眼。

"宁晚棠，你为什么会那么坚决地反对苏月住进你们宿舍？"警察看着我，语气很平，"从头说。"

我沉默了几秒。

从头说。从哪儿说起呢？从上辈子被那双门帘后的眼睛盯着说起吗？

我当然不能这么说。

这一世，我终于等到有人肯听我把话说完的时候了。

我抬起头，把早就想好的话，一句一句往外倒：

"苏月看起来就不对劲。她身形比一般女生壮，骨架大，鞋码也大，喉咙那里有凸起。她站姿不像女孩，天天戴口罩，也不说话。"

"还有她的眼睛，总往女生身上瞟。"

我说得慢，一个字一个字，像在把这些天咽下去的委屈，重新摆到台面上。

我越说越平静，心里却越来越冷。

这些天受的委屈，全压在这几句话里。没人信我，都骂我冷血，说我想多了，说我瞧不起人。

上辈子，我就是因为说了这些，被她们骂到退学。这辈子，我还是一样说了，只是这一次，我选择先保全自己。

上辈子我错就错在，把话都说尽了，却没学会先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警察一边听，一边在本子上记，偶尔抬头看我一眼，没有打断，也没有不耐烦。

苏晴在旁边坐不住了，猛地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你少在这儿马后炮！"

"你现在说这些，不就是想显得你有多聪明、多无辜吗？你就是故意往苏月身上泼脏水！"

我眼皮都没抬，只对警察说："我提醒过所有人，没人信我。"

苏晴更急了，声音都劈了："你早知道，怎么不报警？"

我这才转过头，看着她，一字一句地反问：

"我报警，你们会信吗？"

苏晴噎住了。

我盯着她，继续往下说：

"我提醒你们，你们说我冷血。我说她不对劲，你们说我想多了。我说我要搬走，你们说我在闹。"

"现在出了事，你反过来问我为什么不报警。"

"苏晴，你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做，你们才满意？"

这句话，我上辈子就想问了。问她们，问那些骂我的人，我到底要怎么做，才不算冷血。

苏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张了又张，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她往后退了一步，撞在椅子上，整个人软软地坐了下去，眼泪又开始往下掉。

"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她捂着脸，哭得浑身发抖，肩膀一抽一抽的。

她哭她的，我一个字都不想说。

上辈子，她用眼泪把我钉死。这辈子，她的眼泪，再也砸不到我身上了。

警察抬手，示意她安静："让你进来是配合调查，不是吵架。"

苏晴被按回椅子上，眼睛死死盯着我，像要把我生吞了，可再也不敢开口。

我不再看她。

笔录做完，警察让我签字。我拿起笔，写到一半，还是停住了。

我心里有个问题，从今早被敲门那一刻起，就一直卡在喉咙里。这个问题的答案，我其实早就猜到了，可我还是想亲耳听警察说。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警察同志，这事，是苏月干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