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岁生日那天,我突发脑梗瘫痪在床,口眼歪斜。出院回家的第一晚,
儿媳妇就把我的降压药换成了维生素,“妈,这学区房反正以后也是孙子的,
不如现在就过户,省得遗产税麻烦。”我费力地转动眼珠,看向一直唯唯诺诺的儿子,
“川子,这也是你的意思?”儿子避开我的视线,低头剥着给儿媳买的进口榴莲,“妈,
清云说得对,你都这样了,拿着房本也没用。”“再说了,我们照顾你这么辛苦,
拿套房子不是应该的吗?”儿媳妇冷笑一声,把那张放弃财产声明书拍在我脸上,“签了吧,
不然这每天昂贵的护工费,我们可出不起。”我哆嗦着手,假装拿不住笔,
心里却是一片冰凉。他们以为我是案板上的肉,殊不知,这房子里的每一个角落,
都已经被我装上了微型监控。既然你们想演“久病床前无孝子”,
那我就陪你们演一出“绝地反击计中计”。1.其实,装摄像头并不是我未卜先知。
早在半年前,我就发现存折总是莫名其妙地换位置,家里也时不时少点贵重烟酒。
那时我就留了个心眼,趁着他们上班,
找工人把针孔摄像头装进了插座孔、烟雾报警器甚至是玩偶的眼睛里。原本是为了防贼,
没想到,防的是家贼。装瘫痪远比我想象的要难熬。不仅要忍受身体的不适,
更要忍受生理本能的克制。那天夜里,一只蚊子停在我的眼皮上,叮得我钻心地痒。
我想抬手去拍,却在听到门口脚步声的瞬间,硬生生忍住了。赵清云推门进来查看,
她大概是疑心病重,故意拿着手电筒晃我的眼睛。强光刺得我瞳孔剧烈收缩,
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但我死死盯着天花板,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看来是真废了。
”她嘟囔了一句,关灯离开。那一刻,我背后的冷汗已经浸透了衣衫。我知道,
只要我露出一丝破绽,等待我的就不只是停药,很可能是一场“意外”死亡。
看着面前这份所谓的“家庭护理协议”,我的心比窗外的北风还冷。
儿媳妇赵清云翘着二郎腿,一边涂着鲜红的指甲油,一边慢条斯理地说道,“妈,
你也别怪我们要账,亲兄弟还明算账呢。”“现在请个护工一个月得八千,还得包吃住,
我们只要你五千,够良心了吧。”儿子刘川坐在旁边,手里摆弄着新买的游戏机,
头也不抬地附和,“是啊妈,我现在工资也不高,还要还车贷,清云还要买化妆品,
压力很大的。”“您那退休金一个月八千多,交了五千护理费,剩下三千正好当伙食费。
”我躺在床上,喉咙里发出浑浊的“荷荷”声,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
其实我的意识清醒得很,只是身体还没完全恢复,索性顺水推舟装到底。我颤巍巍地伸出手,
指了指床头柜上的水杯,示意我渴了。赵清云翻了个白眼,放下指甲油,不情不愿地走过来。
她拿起水杯,根本没试水温,直接怼到我嘴边。滚烫的热水瞬间烫得我一激灵,
本能地把头一偏。水洒在被子上,也洒在她刚买的真丝睡衣上。“哎呀!你个死老太婆,
故意的吧!”赵清云尖叫一声,扬手就要打,手掌在半空中停住,又狠狠甩在一旁的枕头上。
“这一件睡衣两千多!你赔得起吗?”“川子,你看看你妈,这就是故意找茬!
”刘川终于放下了游戏机,皱着眉走过来,一脸的不耐烦,“妈,你怎么回事?
喝个水都喝不好?”“清云那是心疼你,亲自伺候你,你还把水弄撒了。”我心里冷笑,
这就是我辛苦拉扯大、供他读完研究生的好儿子。为了给他买这套学区房,
我卖了老家的宅基地,掏空了毕生积蓄。现在我病了,他不仅不关心,
还跟着媳妇一起数落我。赵清云气呼呼地抽了几张纸巾擦衣服,眼珠子一转,
从包里掏出一个本子。“既然妈把衣服弄脏了,那这干洗费得算在账上。
”“真丝睡衣干洗费两百,精神损失费三百,加起来五百。”“川子,去把你妈手机拿来,
把钱转过来。”刘川居然真的听话地去摸我的枕头底下,熟练地拿出我的手机,
抓着我的手指解了锁。“叮”的一声,五百块钱转走了。我死死地盯着他们,
浑浊的眼里蓄满了泪水。这不是伤心,是恨,是对自己瞎了眼的悔恨。赵清云看着到账提醒,
脸色终于缓和了一些,阴阳怪气地说道,“妈,以后这家里每一项服务都是明码标价。
”“翻身一次五十,擦洗一次一百,喂饭一次三十。”“您要是想过得舒服点,就配合点,
早点把房产过户手续办了。”“不然,这一天天的费用扣下去,您那点棺材本可撑不了多久。
”我闭上眼睛,掩盖住眼底的锋芒。好,很好。你们既然要把亲情做成买卖,
那我就让你们知道,这笔买卖的代价有多大。床头那盏不起眼的小台灯里,
红色的指示灯微弱地闪烁了一下。那里面的高清摄像头,
正忠实地记录着这一幕幕丑恶的嘴脸。第二天清晨,我是被一阵嘈杂的搬东西声吵醒的。
我费力地睁开眼,看见一个陌生的老太太正指挥着搬家工人往屋里搬箱子。
那老太太烫着卷发,穿着大红色的花袄,一脸的横肉。正是赵清云的亲妈,
我的那个极品亲家母,王英华。2.王英华一进门,那双三角眼就滴溜溜地在屋里乱转,
最后落在躺在床上的我身上。她撇了撇嘴,一脸嫌弃地用手扇了扇风,“哎哟,
这一屋子的老人味,难闻死了。”“清云啊,这就是你那个瘫痪婆婆?
看着也不像快死的样子啊。”赵清云殷勤地接过王英华手里的包,
那可是我去年去国外旅游买的**款,现在却挎在王英华胳膊上。“妈,您小声点,
她耳朵可没聋。”“这次接您来,就是想让您帮忙‘照看’一下,顺便享享福。
”“这学区房宽敞,您住主卧,让她住这小次卧就行。”我气得胸口起伏,
主卧是我精心布置的,那是我的房间!刘川正在搬着王英华的行李,听到这话,
居然连屁都没放一个。王英华大摇大摆地走进我的主卧,不一会儿就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
“哎呀,这大衣不错,羊绒的吧?正好我没过冬的衣服。”“这金镯子也挺沉,清云,
这都是你婆婆的?”赵清云靠在门框上,嗑着瓜子,满不在乎地说道,“妈,
您看上啥就拿啥,反正她现在瘫在床上也用不着。”“这房子早晚是我们的,
东西自然也是咱们家的。”我躺在次卧的床上,听着她们母女俩像强盗一样瓜分我的财物,
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里。没过多久,王英华就戴着我的金镯子,穿着我的羊绒大衣走了出来。
她走到我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脸上带着得意的笑,“老姐姐,你说你这命,说好也好,
说不好也不好。”“买了这么好的房子,自己却享受不了,还得让我这亲家母来替你享福。
”“不过你放心,既然我来了,肯定会好好‘照顾’你的。
”她特意在“照顾”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那笑容里透着一股子阴狠。
比身体虐待更让我寒心的,是他们对我这个“活死人”空间的侵占。那天下午,
我听见隔壁书房传来挪动家具的声音。那是老伴生前最喜欢的书房,
里面摆满了他的藏书和我们要共同回忆的相册。“川子,这书柜太占地儿了,全都扔了吧。
”赵清云的声音传来,“浩浩马上要考级了,得把这屋腾出来放钢琴。
”“那些书……有些是爸留下的孤本……”刘川的声音有些犹豫。“孤本有什么用?
能换学区房还是能加分?”赵清云的声音瞬间拔高,“还有那些破相册,看着阴森森的,
赶紧扔了!别影响了浩浩的风水。”紧接着,就是书籍被重重扔在地上的闷响声。每一声,
都像是在砸我的骨头。过了一会儿,我那刚上小学的孙子浩浩跑了进来。
他看着躺在床上不能动的我,手里拿着我最珍视的一本相册,当着我的面,
把照片一张张撕碎。“奶奶变成了废人,占着大房子,坏蛋!”他一边撕一边念叨,
显然是听多了大人的话。那一刻,我闭上了眼。原来,这根子,从上到下都烂透了。
午饭时间,刘川不在家,只有赵清云和王英华。她们坐在客厅里大鱼大肉,
吃着我买的海参鲍鱼,在那儿谈笑风生。而我这边,王英华端来了一碗剩稀饭,
上面还漂着几片烂菜叶。“吃吧,老姐姐,这可是营养餐,好消化。
”王英华把碗往床头柜上一重重一放,汤汁溅得到处都是。我紧紧闭着嘴,不肯张口。
我是瘫痪了,但我不是失去了味觉和尊严!王英华见我不吃,脸色立马沉了下来,
伸手就掐住我的下巴,“怎么?嫌不好吃?你以为你还是以前那个颐指气使的皇太后呢?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现在的德行,有的吃就不错了!”她用力极大,我的下巴生疼,
被迫张开了嘴。那冰冷的、带着馊味的稀饭被她粗暴地灌进我嘴里。我呛咳起来,
米汤顺着气管呛进肺里,咳得撕心裂肺。赵清云在客厅听见动静,不但没过来阻止,
反而喊道,“妈,你别喂太多,万一拉床上还得我们收拾,麻烦死了。”“饿不死就行了,
省点粮食还能多买两个包。”王英华松开手,嫌弃地在我被子上擦了擦手,“听见没?
你儿媳妇发话了,以后一天就这一顿,省得你拉屎撒尿。”我趴在床边,剧烈地咳嗽着,
眼泪鼻涕糊了一脸。那一刻,我心里的最后一点亲情,也随着那碗馊稀饭彻底馊掉了。
这哪里是家,这分明就是人间地狱。而这两个女人,就是要把我生吞活剥的恶鬼。
但我不能死,我绝对不能就这么死了。我要活着,看着她们遭报应!
3在王英华这种“特殊照顾”下,我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垮了下去。那天夜里,我发起了高烧,
浑身烫得像个火炉。我嗓子里干得冒烟,拼命想要发出声音,却只能发出微弱的**。
隔壁主卧里,传来了电视机的声音和那一家三口的欢笑声。刘川下班回来了,
正逗着刚放学的孙子,一片其乐融融。仿佛这个家里根本就没有我这个垂死之人的存在。
我费尽全力,伸出手碰到了床头柜上的铁水杯。“咣当”一声,水杯掉在地板上,
发出了清脆的响声。笑声戛然而止。过了好一会儿,门被猛地推开,刘川黑着脸站在门口,
“妈,大晚上的你折腾什么?明天浩浩还要上学呢!”我艰难地抬起头,眼神涣散地看着他,
断断续续地挤出几个字,“医……院……救……我……”刘川走近了几步,
大概是感觉到了我不正常的体温,脸色变了变。他伸手探了探我的额头,
随即像触电一样缩了回去,“这么烫?”他转头冲着客厅喊,“清云,妈好像发烧了,
烧得挺厉害。”赵清云慢悠悠地走过来,嘴里还嚼着苹果,“发烧就吃退烧药呗,
家里不是有吗?大惊小怪的。”刘川有些犹豫,“可是看着有点严重,人都烧迷糊了,
要不要送医院?”“送什么医院!”赵清云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柳眉倒竖,
“去一趟医院起码得几千块,还要做各种检查,你有钱吗?”“再说了,她是瘫痪,
免疫力本来就差,去医院也是折腾。”“给她喂两片退烧药,捂点汗就好了。
”刘川看了看痛苦挣扎的我,又看了看强势的媳妇,最终还是缩了缩脖子,
“那……那就听你的吧,省点钱给浩浩报补习班。”我的心在那一刻彻底死了。
这就是我视若珍宝的儿子,在我生死攸关的时候,想的却是省钱给孙子报班。他拿来两片药,
硬生生塞进**涩的嘴里,连口水都没喂。药片苦涩地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咽不下去。
他们关了灯,关了门,把黑暗和绝望留给了我。这一夜,我在高烧中迷迷糊糊,
仿佛看见了去世多年的老伴。他在向我招手,让我跟他走。但我咬着牙,死死抓着床单。
我不走!我的仇还没报,我的房子还没拿回来,我死不瞑目!也许是老天爷看我命不该绝,
第二天上午,家里的门铃响了。“谁啊?这一大早的。”王英华骂骂咧咧地去开门。
门外传来了一个清脆却焦急的声音,“我是表姐悠然,我听说大姑病了,特意来看看她。
”悠然!我那仁善的侄女!自从我瘫痪后,赵清云就以我要静养为由,
拒绝了一切亲戚的探视。没想到悠然竟然直接找上门来了。“哎呀,你看这不巧了吗,
你大姑刚睡下。”王英华堵在门口,阴阳怪气地说道,“医生说了,病人需要静养,
不能见客,你改天再来吧。”“我不信!大姑都病了这么久了,怎么可能一直不见人?
”悠然的声音拔高了几度,“我要进去看一眼,就一眼!”“嘿,
你这丫头怎么听不懂人话呢?这是我家,我说不让进就不让进!”王英华开始耍横,
甚至想要推搡悠然。我听着外面的争执声,知道这是我唯一的机会。我拼尽全身的力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