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枝意接到医院催费电话的时候,正蹲在影视城后门吃一碗快凉透的馄饨。“许**,
您弟弟的手术押金今天下午三点前必须补齐。床位已经给您压了两周,再拖,
我们只能先让给下一位病人。”手机那头的护士语气已经很克制,可每个字都像一盆冰水,
把许枝意从头浇到脚。她低头看着缴费单,指尖发白。弟弟许舟的先心病拖了两年,
好不容易才等到手术机会。如果今天补不上这笔钱,床位没了,下一次还能不能排到,
谁都说不准。她跑了三年龙套,做过群演、替身、路人甲,银行卡里攒下的钱刚够一阵风。
她甚至已经在想,要不要去找高利贷。就在这时,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她面前。车门打开,
一个穿米白西装的女人踩着高跟鞋走下来,目光利落得像一把尺子。“许枝意?
”“我是林蔓,顾沉洲的经纪人。”许枝意一怔,还没反应过来,
对方已经把文件递到她面前:“三十天,预付二十万,结束再给三十万。
你来给顾沉洲当替身。”“什么替身?”“不是武替,不是吻替。”林蔓看着她,
“是公开露面替身。”许枝意眉心一跳。
林蔓没有绕弯:“顾沉洲跟星耀娱乐的解约战已经打到最后阶段。星耀不敢正面谈,
就一直靠营销号、私生、狗仔和品牌活动围堵他,想逼他低头、续约、交出新戏资源。
我们需要一个和他身形骨相相近、能扛镜头的人,
在远景、侧脸、口罩遮挡和车窗反光里替他完成几次故意给人看的公开露面。
”“你替的不是顾沉洲本人。”“你替的是所有盯着他的视线。”许枝意听懂了,
也听出危险:“说白了,就是让我去当诱饵。”“对。”林蔓承认得很干脆,“合法合同,
合法行程,但你会被拍、被骂、被造谣,甚至被人故意往你身上泼脏水。”“为什么找我?
”“因为你学过表演,侧脸和体态合适。”林蔓顿了顿,视线落到她手机上的医院催缴短信,
“也因为你现在最需要钱。”许枝意沉默。她翻开合同,
面、保密、不得**视频、不得擅自承认或否认合作关系;若甲方故意让乙方承担违法风险,
则乙方可即时解约并获得双倍违约赔偿。最后那行预付款,像在她眼底烧出一片火。二十万,
签字即到账。“为什么是三十天?”她问。“因为三十天后,是星耀的年度品牌夜。
”林蔓说,“也是顾沉洲把旧公司送上台面的日子。”许枝意看着许舟发来的那句“姐,
我还能再等等”,闭了闭眼,签下自己的名字。到账提醒响起的一瞬间,
她立刻把押金转进医院账户。许舟很快发来消息:姐,你是不是又去做危险工作了?
她回:没有,你姐这次接了个很贵的活。一个小时后,她被带到城郊别墅,
第一次见到顾沉洲。他和镜头里那个冷脸禁欲的顶流完全不同。暮色里,
顾沉洲正蹲在花坛边,给一只脏兮兮的流浪猫包扎伤口。听见脚步声,他抬头看过来,
眼底的冷意还没彻底收起,却又被那只猫蹭了一下裤腿,硬生生冲淡了几分。
许枝意莫名愣了一下。顾沉洲起身,走到她面前,目光从她额头、鼻梁、下颌一路扫到肩背,
像在确认一件风险工具是否合格。“会模仿人吗?”“会一点。”“怕镜头吗?
”许枝意扯了扯嘴角:“穷的时候,没资格怕。”他眉梢轻轻一动,
把外套递给她:“跟我来。”放映室里,一整面墙都在循环播放他的公开活动录像。
走路步幅、签名时握笔的角度、抬眼和停顿的节奏,全被拆得很细。“你不是要演我。
”顾沉洲站在屏幕前,声音低沉而冷静,“你只需要在那些刻意模糊的镜头里,
让他们相信那是我。”许枝意点头。“别躲镜头。”他看着她,“你越心虚,
他们越会扑上来。”训练从当晚开始。
顾沉洲亲自教她怎么站、怎么走、怎么在闪光灯砸下来时保持肩背不垮。她学得很快,
第三遍就能模仿出他的几分神韵。“下巴再抬一点。”他的手指轻轻托了托她下颌,
动作很短,却让许枝意呼吸一滞。“你总习惯低头。”“低头是群演的站法,
”顾沉洲淡声说,“可你现在要做的,是让所有人先相信你值得被拍。”那句话像一根细针,
扎进她心里最酸的位置。第一场“替身工作”在第二天晚上。海城珠宝酒会,红毯不长,
狗仔却多得吓人。许枝意戴着黑口罩、穿着顾沉洲惯常的深灰大衣,下车的一瞬间,
闪光灯几乎把夜色照碎。“顾沉洲!你和星耀是不是已经撕破脸了?
”“**视频里的女人是谁?”“你会不会退出《长夜尽头》?”问题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许枝意手心冒汗,却记着顾沉洲的话,强迫自己抬起下巴,稳稳往前走。
签名、停顿、转身、上台阶,每一步都踩得干净利落。热搜很快炸了。
可真正的危险在二楼休息室。苏曼宁端着酒杯拦在她面前,笑意轻慢:“沉洲,这么久不见,
连我都不认识了?”许枝意不出声,准备绕开。苏曼宁却忽然伸手来摘她口罩:“还是说,
你根本不敢让我看清脸?”就在这一刻,一道冷冷的男声从走廊尽头压了过来:“苏**。
”真正的顾沉洲出现了。他身后跟着品牌高层和律师,目光扫过来时,休息室瞬间静了。
苏曼宁脸上的笑有片刻的裂痕。顾沉洲走到许枝意身边,先垂眸看了她一眼,确认她没事,
才看向苏曼宁:“你动我的人做什么?”一句“我的人”,直接把气氛按进冰点。
苏曼宁硬撑着笑:“我只是开玩笑。”“她不是给你开的玩具。
”顾沉洲伸手把许枝意拉到自己身后,语气淡得发冷:“离她远点。”回程车上,
林蔓盯着手机,骂了一句漂亮。
热搜词条已经从“顾沉洲现身酒会”变成了“顾沉洲护人”“苏曼宁摘口罩失败”。
许枝意坐在角落里,心跳还没稳下来。顾沉洲递给她一瓶水:“吓到了?”“有点。
”“今晚是我时间没控好。”他看着她,“抱歉。”许枝意抬头,真有些意外。
顾沉洲却像知道她在想什么,补了一句:“我签你,不是为了让你替我认错。
”“你不是我的替罪羊。”这一句,比任何安慰都更重。往后的十几天,
合约真正露出锋利底色。白天,
许枝意替顾沉洲出现在被故意放风的健身房、停车场、品牌试衣间和两场小型活动上,
替他拖住盯梢的镜头;晚上,顾沉洲则悄悄去见律师、导演、投资人,
把星耀私吞工作室分成、强塞饭局、暗抢电影资源的证据一点点攒齐。许枝意也终于知道,
星耀想从顾沉洲身上拿走的,从来不只是钱。他们要的是一个永远听话的流量机器。
她越看明白,越觉得这份合同不是她一个人拿钱办事,而是两个被逼到墙角的人,
在借彼此往前撑一口气。相处久了,顾沉洲对她的照顾也早就越过了“甲方义务”。
她从医院守夜回来,厨房总会留着温热的粥;她练步态练到胃疼,
包里会多出胃药和热水;她说自己不饿,顾沉洲也会把剥好的鸡蛋推到她手边,
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最危险的一次,是地下车库围堵。那天临时改行程,
许枝意换完衣服刚要上车,几个代拍和私生突然从拐角冲出来,镜头直接往她脸上怼。
“顾沉洲,你是不是在躲星耀?”“**视频里的女人是不是你?”“摘口罩!
”有人甚至直接伸手来拽她帽子。许枝意下意识抬手挡,下一秒,一只手从后方扣住她手腕,
把她整个人往后拉进一个带着冷冽雪松味的怀里。顾沉洲折返回来了。他单手护住她头顶,
另一只手直接推开最前面的镜头,眼神冷得骇人:“拍够了吗?”所有人都僵住。
“再在非公开场合堵她一次,你们的工作室就等律师函。”上车后,
许枝意才发现自己掌心被指甲掐出了血。顾沉洲低头替她消毒,动作轻得几乎像怕碰碎什么。
“疼就说。”“这点伤不算什么。”顾沉洲抬眼,声音低而沉:“谁告诉你非得什么都能扛?
”她一愣。“许枝意,你可以怕。”这一句,差点把她所有硬撑都击溃。那之后的几天,
许枝意第一次真正体会到“顶流替身”这份工作的代价。她得在凌晨五点被叫起来,
穿着顾沉洲惯常的连帽衫从酒店后门走一遍,
再在七点半换另一套衣服坐进品牌方安排的保姆车,
让狗仔拍到“顾沉洲现身会议”;中午还要去一趟摄影棚,
在半遮半挡的后台走廊里和品牌总监擦肩而过,好让星耀误判顾沉洲仍被商务行程拖着走。
每一场露面都短得只有几分钟,可只要一踏进镜头范围,心脏就像被人攥着。有一次,
她从车里下来时,一个代拍忽然高喊:“顾沉洲,你是不是不敢见苏曼宁?
”她脚步顿了一下,几乎就要露馅。晚上回到别墅,顾沉洲调出那段**视频,按下暂停,
画面定格在她那一下极轻的停顿上。“看见没有?”他坐在她旁边,语气不重,却很认真,
“你一犹豫,他们就会觉得自己抓到了真东西。”“可我不是你。”许枝意低声说,
“我没办法像你那样,被骂了也一点反应都没有。”顾沉洲沉默了两秒,
忽然把平板放到一边:“谁告诉你我一点反应都没有?”许枝意怔住。
“我只是不让他们看出来。”他靠在沙发背上,眉眼在光影里显得很淡,
“你以为我一开始就会面对这些?第一次被围堵的时候,我也在停车场吐过。
”许枝意看着他,有些不敢相信。“后来发现,怕也没用。”他侧过头看她,“但装不怕,
是能学会的。”说完,他站起身,把客厅里两盏落地灯全打开,
又让林蔓临时叫了两个保镖进来,拿手机开着闪光灯,
直接在屋里给她搭了一个简陋的“围堵现场”。“再走一遍。”强光一下扑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