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冰冷的刀锋刺入腹部时,我下意识地回头,看到了我拼死护在身后的弟弟,顾子昂。
他脸上溅了几滴我的血,瞳孔因惊恐而放大。巷子口的另一端,顾娇娇站在那里,
手里还拎着刚买的奶茶,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惊慌。歹徒是我引来的。不,准确说,
是顾娇娇引来的。她前几天在网上炫富,晒出了爸妈送她的**款包包,
引来了这几个亡命之徒的觊觎。他们原本的目标是她,可她尖叫着把歹徒引向了我和顾子昂。
我下意识把顾子昂护在身后,替他挡下了那致命一刀。剧痛席卷全身,我眼前阵阵发黑,
倒下前,我看到顾子昂冲了出去,不是冲向我,而是冲向了顾娇娇。“娇娇,你没事吧?
有没有受伤?”顾娇娇的哭声细细碎碎:“子昂哥哥,我的手……手被划破了,好疼啊。
”我躺在血泊里,看着他们,笑了。真可笑。我被找回顾家三年了。三年来,
我这个真千金活得像个笑话,而顾娇娇这个鸠占鹊巢的假千金,依旧是全家的心肝宝贝。
意识彻底陷入黑暗前,我听见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我以为,
我至少能换来他们一丝一毫的愧疚。2再次睁开眼,是医院刺鼻的消毒水味。
我躺在VIP病床上,腹部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护士见我醒来,急忙过来检查我的情况。
“你总算醒了,失血过多,差一点就救不回来了。”我张了张嘴,
声音嘶哑得厉害:“我弟弟……他们呢?”护士愣了一下,
眼神有些躲闪:“他们……在隔壁。”隔壁?也是一间VIP病房。我挣扎着想坐起来,
护士连忙按住我。“你别乱动,伤口会裂开的!”“顾娇娇也住院了?”我问。
护士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嗯,顾**的手臂被划伤了,也需要住院观察。”划伤?
我记得清清楚楚,那把刀明明是冲着顾子昂的心脏去的,我替他挡了。
顾娇娇从头到尾都安全地站在几米开外。我深吸一口气,疼痛让我冷汗直流。“麻烦你,
能把我的病床推到门口吗?我想透透气。”护士面露难色,但看我脸色苍白,
最终还是同意了。病床被缓缓推到病房门口,隔壁病房的门虚掩着,
里面的欢声笑语清晰地传了出来。是妈妈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哄劝:“娇娇乖,
再吃一口燕窝粥,妈特意让张妈给你炖的,补血养颜。”“妈,我没胃口。
”是顾娇娇娇滴滴的撒娇声。“怎么能不吃呢?你看你手上的伤,都留疤了可怎么办?
医生说你受了惊吓,要好好补补。”紧接着,是我那个一向严肃的父亲顾正雄的声音,
此刻却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娇娇别怕,爸爸已经报警了,
一定会把那些伤害你的人绳之以法。”我拼死护着的弟弟顾子昂,
此刻正殷勤地削着苹果:“娇娇,吃个苹果吧,我给你削。”“子昂哥哥,你对我真好。
”“我不对你好对谁好啊?”我躺在床上,听着这些对话,感觉腹部的伤口好像又裂开了,
鲜血淋漓。原来,我在生死线上走了一遭,换来的就是他们一家四口在隔壁其乐融融。而我,
连一句问候都得不到。3“那个扫把星醒了没?”妈妈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隔壁的温馨。
我的心猛地一紧。爸爸冷哼一声:“别管她,命硬得很,死不了。要不是她,
娇娇怎么会受这种罪?”“就是!”顾子昂附和道,“都怪她非要拉着我去那条破巷子,
不然我们怎么会遇到危险?”我浑身冰冷。是我拉着他去的?
明明是他听说顾娇娇想喝那家网红奶茶,非要抄近路去买。我只是个跟屁虫。现在,
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了我的头上。顾娇娇带着哭腔,假惺惺地开口:“爸、妈、哥哥,
你们别这么说姐姐,她也是为了救我……”“她救你什么了?”妈妈的声音陡然尖利起来,
“她就是个灾星!自从她回了我们家,家里就没发生过一件好事!这次还连累你受伤,
我看她就是故意的!”“妈,你别说了。”顾子昂打断她,“医生说娇娇需要静养。
”言下之意,是嫌我妈吵到他的宝贝娇娇了。我的眼泪终于忍不住,顺着眼角滑落,
没入枕头里。原来在他们心里,我就是个扫把星,是个灾星。我的舍命相救,在他们看来,
不过是一场蓄意为之的连累。就在这时,我的病房门被推开。
爸爸顾正雄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医生。“医生,给她办转院手续,
转到普通病房去。”他的语气,像是在处理一件无关紧要的垃圾。医生面露难色:“顾先生,
病人的情况还不稳定,现在转院风险很大。”“有什么风险?死不了就行。
”爸爸不耐烦地挥挥手,“娇娇需要安静的环境休养,你们这VIP病房隔音太差,
总是能听到乱七八糟的声音,影响她休息。”我终于明白了他的意图。他不是要给我转院,
而是要把这间VIP病房腾出来,给只受了点皮外伤的顾娇娇。因为我的存在,
打扰到了他宝贝女儿的“静养”。我看着眼前这个名义上的父亲,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疼得无法呼吸。“为什么?”我用尽全身力气,
问出了这三个字。爸爸甚至懒得看我一眼,只是对医生冷冷地说:“按我说的办,
出了事我负责。”医生无奈,只能点头离开。顾正雄转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顾念,你最好安分点。娇娇心地善良,替你说了不少好话,
你别不知好歹。”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仿佛多看我一眼都觉得晦气。我躺在床上,
听着隔壁再次传来的欢声笑语,听着他们讨论晚上要吃什么庆祝顾娇娇“劫后余生”。绝望,
如同潮水般将我淹没。我缓缓抬起手,伸向了旁边的氧气管。既然你们这么爱她。
既然我的生死在你们看来无足轻重。那我就把这条命,还给你们。也让我自己,彻底解脱。
4我拔掉了氧气管。呼吸面罩被我扔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胸口传来一阵窒息感,
监护仪上的数据开始疯狂跳动,发出尖锐刺耳的警报声。
“嘀嘀嘀——嘀——”警报声瞬间划破了医院的宁静。我病房的门被猛地推开,
护士和医生冲了进来。“病人自主拔管!”“快!准备除颤仪!”“心率下降!血压下降!
”外面传来一阵骚动,隔壁的欢声笑语戛然而止。我能听到妈妈尖锐的声音:“吵什么吵!
不知道病房要安静吗!”紧接着,是医生焦急的解释:“顾太太,您女儿病危,正在抢救!
”“病危?”妈妈的语气里满是怀疑,“怎么可能?刚才不还好好的?”我闭着眼睛,
感受着生命力一点点从身体里流逝。这样也好。死了,就什么都感觉不到了。不会再心痛,
不会再失望。就在我的意识即将陷入混沌时,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如同惊雷般在病房外炸响。“都给我让开!”“念念!我的念念怎么了!”是外公。
那个自我被找回顾家后,就再也没见过的外公。他被顾家拒之门外,因为妈妈说,
她不想让娘家人看到她现在这个“上不得台面”的女儿,丢人。我费力地睁开一条缝,
看到一个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人,被人搀扶着,踉踉跄跄地冲了过来。他的身后,
跟着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气势汹汹地分开了围观的人群。外公冲到我的病床前,
看到我苍白的脸色和已经停止跳动的监护仪,双腿一软,几乎要跪倒在地。“念念!
”他老泪纵横,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外公来了,
外公来晚了……”妈妈和爸爸也跟了过来,看到外公,脸色瞬间变了。“爸,您怎么来了?
”妈妈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慌乱。外公猛地回头,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瞪着她。
“我再不来,我的外孙女就要被你们这群畜生活活逼死了!”他指着隔壁病房的顾娇娇,
怒吼道:“为了一个冒牌货,你们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不要了!你们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顾正雄脸色铁青:“爸,这是我们的家事……”“家事?”外公冷笑一声,
“我女儿生死未卜,你跟我说这是家事?顾正雄,我当初真是瞎了眼,
才会把女儿嫁给你这种狼心狗肺的东西!”就在这时,一大群记者扛着长枪短炮冲了进来,
闪光灯对着顾家人的脸一顿狂闪。“顾先生,请问您是否为了假千金,
将重伤的亲生女儿赶出VIP病房?”“顾太太,网传您称亲生女儿为‘扫把星’,
是否属实?”“顾子昂先生,您姐姐为您挡刀,您却在隔壁照顾毫无血缘关系的妹妹,
请问您作何感想?”顾家人彻底懵了。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事情会闹得这么大。而这一切,
都在我的计划之中。拔掉氧气管之前,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
给我早就联系好的律师发了一条信息。信息内容很简单:“动手。”律师是外公介绍给我的。
从我回到顾家的第一天起,外公就一直在默默关注我。他知道我在顾家的处境,
也知道我受的委屈。他给了我一个顶尖律师团队的联系方式,告诉我,无论什么时候,
只要我需要,他们会立刻出现。我一直没有动用这张底牌。我还对顾家抱有一丝幻想,
我以为我的隐忍和付出,总有一天能换来他们的真心。直到今天,我才彻底明白,我错了。
对一群没有心的人,你就算把自己的心掏出来给他们,他们也只会嫌腥。所以,我不忍了。
我要让他们,为他们的冷漠和残忍,付出最惨痛的代价。医生还在“抢救”我。
其实我并没有真的想死。在拔掉氧气管的那一刻,我就按下了藏在枕头下的紧急呼叫铃。
我联系的律师团队里,有一位是医学专家,他早就买通了我的主治医生。这一切,
不过是演给顾家人看的一场戏。一场,让他们身败名裂的大戏。5外公带来的骚动,
让整个楼层都乱成了一锅粥。顾家人被记者围堵得水泄不通,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我没有!你们不要胡说!”妈妈林婉尖叫着,试图推开怼到脸上的话筒。
顾正雄还想维持他上市公司董事长的体面,铁青着脸呵斥:“都给我让开!谁再乱拍,
我告你们诽谤!”然而,记者们根本不吃他这一套。闪光灯更加密集地闪烁,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刀子,精准地扎在他们的要害上。“顾先生,
顾念**是为了救您儿子才身受重伤,您却要将她转到普通病房,这是为什么?”“顾太太,
顾娇娇**只是皮外伤,却住着顶配VIP病房,而您的亲生女儿在隔壁生死未卜,
您却在陪着假千金,您不觉得心寒吗?”顾子昂被一个女记者堵在墙角,脸色惨白。
“你姐姐为你挡刀,你心里有过一丝愧疚吗?你去看过她一眼吗?”顾子昂嘴唇翕动,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愧疚?或许有过那么一瞬间。但在看到顾娇娇梨花带雨的脸时,
那点愧疚就烟消云散了。此刻,被记者当众质问,他只觉得难堪和愤怒。“我……”“够了!
”一道娇弱却坚定的声音响起。顾娇娇穿着病号服,脸色苍白地从病房里走出来,
柔弱地靠在门框上。她一出现,立刻吸引了所有记者的目光。“是姐姐让我不要过去的。
”顾娇娇红着眼眶,声音里带着哭腔,“姐姐说,她不想看到我们,
她觉得我们打扰到她休息了。”她看向被记者围攻的父母和弟弟,眼神里满是心疼和自责。
“爸妈和哥哥也很担心姐姐,只是姐姐脾气倔,不肯见他们。我手上的伤不碍事,
我想把病房让给姐姐,可姐姐不同意……她说,她不需要我们的假好心。”一番话,
说得情真意切,颠倒黑白。瞬间就把一个冷血无情的家庭,
塑造成了被任性女儿误解的可怜父母。有几个心软的记者,已经开始动摇了。
“原来是这样啊……”“这亲生女儿脾气也太大了点……”我躺在病床上,
冷冷地听着她的表演。不愧是顾娇娇,绿茶的段位就是高。可惜,她今天遇到了我。
就在顾娇娇以为自己能力挽狂澜时,我的律师,张律师,排开众人走了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直接举到了记者们的面前。“各位媒体朋友,
关于顾念**和她家人的事情,我想,大家可以先看看这个。”平板上,开始播放一段录音。
是刚才病房里的对话,被我藏在枕头下的录音笔,一字不差地录了下来。“别管她,
命硬得很,死不了。”“都怪她非要拉着我去那条破巷子!”“她就是个灾星!
我看她就是故意的!”“医生,给她办转院手续,转到普通病房去。”一句句冰冷无情的话,
清晰地通过音响传遍了整个走廊。刚刚还替顾家人说话的记者,瞬间哑火了。所有人的目光,
都带着震惊和鄙夷,射向了脸色煞白的顾家人。顾娇娇的脸色更是瞬间褪尽了血色,
摇摇欲坠。张律师面无表情地关掉录音,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我想请问顾先生,
顾太太,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担心’吗?”“我想请问顾子昂先生,
这就是你姐姐所谓的‘脾气倔’吗?”“我还想请问顾娇娇**,你刚才说的每一句话,
对得起躺在里面生死未卜,为你家挡下灾祸的姐姐吗?”顾家人被问得哑口无言,狼狈不堪。
舆论,瞬间反转。6顾正雄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指着张律师,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这是非法窃听!我要告你!”张律师推了推金丝眼镜,神情淡漠。“顾先生,
这段录音是我的当事人顾念**,在意识清醒的情况下,为了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而录下的。
至于您想告我,随时欢迎,我的律师函会比您的先到。”他顿了顿,
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继续说道:“另外,我受我当事人的外公,
也就是林氏集团的董事长林建国先生的委托,正式通知各位。”“从今天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