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搬出了那个充满虚伪和铜臭味的别墅，在城西租了个老破小。
这里阳光很好，让我感觉身上那股常年不散的阴冷气息，都淡了几分。
我开始找工作，送过外卖，跑过快递，虽然辛苦，但每分钱都赚得踏实。
我以为我的生活会就此回归平静。
但林瑶的电话，像催命符一样打了过来。
电话里，她的声音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慌和恐惧。
“哥！救我！你快回来！求求你了！”
“出什么事了？”我皱眉，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王总……王总的那个单子出事了！”
王总，是林瑶最大的客户之一，一个靠房地产发家的土豪。
半个月前，王总的独生子在国外登山时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王总夫妇思子心切，花重金请林瑶“通灵”，寻找儿子的下落。
这单生意，林瑶要是做成了，酬劳是五百万。
她当时在我面前炫耀了很久，说这是她奠定自己“玄学大师”地位的最好机会。
我当时就提醒过她，离我远点，我已经不是捞尸人了，她不可能再从我身上“闻”到任何东西。
她不信，以为我是在吓唬她。
现在看来，报应来了。
“他……他说我骗他！”林瑶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根本‘看’不到他儿子的任何东西！一点都感觉不到！王总给了我三天时间，如果再找不到，他就要……就要把我扔进黄河里喂鱼！”
我沉默了。
心里没有丝毫同情，只有一种意料之中的冷漠。
“那是你的事，和我无关。”
“怎么会无关！”林瑶尖叫起来，“陈河，是你害我的！是你！要不是你突然辞职，我怎么会这样！你必须帮我！”
“帮你？怎么帮？回去继续给你当‘阴气供应器’？”我冷笑，“林瑶，你做梦。”
“我不管！你必须回来！”她开始撒泼，“你要是不回来，我就告诉所有人，你是个怪物！你天生招鬼！我看谁还敢要你！”
“随你。”
我直接挂了电话，拉黑了她的号码。
但第二天，张姨找到了我租的房子。
她一进门，就“噗通”一声给我跪下了。
“陈河，妈求你了，你救救小瑶吧！她是**妹啊！”
张姨哭得老泪纵横，抱着我的腿不撒手。
“王总不是好惹的，他说到做到！小瑶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活不了了！”
我看着她，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她是我妹妹，不是我妈。我没有义务为她的人生负责。”
“你怎么能这么冷血！”张姨抬起头，满脸泪痕地看着我，“你忘了你小时候，是谁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的？是我啊！你亲妈走得早，要不是我嫁给你爸，你早成孤儿了！”
我笑了。
“张姨，我爸当时是厂里的副厂长，家里有两套房。你嫁过来的时候，林瑶才五岁。到底是谁图谁，咱们心里都有数。”
张-姨的脸色一僵，哭声也停了。
她没想到我会把话说得这么直白。
“你……你这个白眼狼！”她指着我，气得浑身发抖，“好！你不救是吧？我告诉你，小瑶已经想办法了！她找了高人，说要做一场法事，借点‘东西’上身，一样能找到王总的儿子！到时候，她就再也不需要你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借东西上身？
她疯了吗！
这行最忌讳的就是这个！请神容易送神难，尤其是她这种半吊子，根本不知道自己会招来什么！
“她在哪儿？”我一把抓住张姨的手腕，声音都变了。
“我凭什么告诉你！”张姨甩开我，“你不是不管她死活吗？”
“那不是救她，那是害她！”我吼道，“她请来的‘高人’，是不是一个瘦得像竹竿，留着山羊胡的老头？”
张姨愣住了：“你……你怎么知道？”
我心沉到了谷底。
马真人。
一个在道上臭名昭著的邪术师，专门帮人做一些阴损的法事，比如养小鬼，下降头。
捞尸队以前跟他打过交道，那次是为了捞一个被下了降头的商人，尸体在水里泡了七天七夜，捞上来的时候全身乌黑，像是被墨染过一样，眼睛瞪得滚圆，死不瞑目。
马真人当时就在岸边，笑得阴恻恻的，说这人得罪了他，神仙难救。
林瑶找上他，无异于与虎谋皮。
我来不及多想，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他们在哪里做法事？”
“就在……就在城郊的那个废弃火葬场……”张姨被我的样子吓到了，结结起伏地说。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废弃火葬场！
那是全城阴气最重的地方！马真人选在那里，根本不是想帮林瑶，他是想炼了她！
等我疯了一样赶到地方时，天已经黑透了。
废弃的火葬场里阴风阵阵，高耸的烟囱像一只沉默的巨兽，在夜色中投下狰狞的影子。
院子里，一个用白蜡烛围成的法阵中央，林瑶穿着一身白色的寿衣，双目紧闭，盘腿而坐。
在她面前，那个山羊胡的马真人正手持桃木剑，念念有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纸钱和尸油混合的诡异味道。
法阵周围，插着几杆黑色的幡，上面用朱砂画着扭曲的符文，无风自动，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像是有无数冤魂在哭嚎。
“住手！”
我大吼一声，冲了过去。
马真人回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来晚了，阵已起，魂已来，她现在，可不是**妹了。”
话音刚落，盘坐在地的林瑶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不是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瞳孔缩成了两个针尖大的黑点，眼白部分却布满了血丝，正直勾勾地盯着我。
她的嘴角，也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一直咧到耳根。
“哥……你来……陪我玩啊……”
她的声音，变成了一个尖细又沙哑的童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