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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承泽伸手去扶长公主。

“殿下，此事尚有疑点......”

长公主猛地甩开他的手。

“别碰本宫。”

他的手停在半空。

柳氏见状，扑到长公主脚边。

“殿下，承泽什么都不知道！”

“他出生时还那么小，他有什么错！”

“他出生时无错。”

我看向裴承泽。

“可他三年前便知道自己是谁。”

裴承泽骤然抬眼。

我转身，从漆木匣中取出一封信。

“这是贺兰大人昨夜派人从玄净禅房搜出的，你写给他的亲笔信。”

“你问他，既然生母并非崔氏，她的命格是否还能安然借用。”

“玄净回你，只要本主一日不归，便可一日无碍。”

裴承泽脸上温润的笑意僵住了。

长公主一把夺过信。

信尾的字迹，她再熟悉不过。

“所以你明知有假，还拿着那块玉，到本宫面前自证？”

裴承泽跪了下去。

“承泽是不想失去殿下。”

“出身岂是承泽能选的？”

他仰起脸，眼圈微红。

“这些年承泽待殿下如何，难道也是假的吗？”

我没有接这句话。

殿外忽然响起一道苍老的声音。

“世子待长公主是真是假，小民不知。”

“世子说替我们赈灾，却烧了我们的栖身之处，这是真的。”

一名拄拐的老者被官差扶进来。

他身后跟着一个半张脸留着烧伤的少年。

我接过官差递来的破旧账册，放到供桌上。

“三年前，城东义庄失火，三十口难民被烧死。”

“朝廷拨银三万两，委你协助赈济。”

“你在长公主面前报的是，安置灾民五百户，米粮棉衣悉数发放。”

“可账上买米的店铺，早已关门两年。”

长公主翻开账册，越翻手越抖。

裴承泽俯身叩首。

“下面人欺上瞒下，承泽失察。”

“下面人？”

我抽出夹在账册中的当票。

“贺兰大人的手下查得很细，这当票就是在你书房搜出来的。”

“赈银拨下第七日，你花八千两买了一尊白玉观音。”

“殿下，那尊观音，如今是不是还供在你府中？”

长公主抬头，死死盯住裴承泽。

那老者缓缓跪下。

“我们去首辅府讨粮，世子说，流民聚众，恐生事端。”

“当夜义庄就起了火。”

身后的少年哑着嗓子开口。

“门是从外头锁上的。”

“我爹把我从窗洞推出去，我听见他在里面叫人开门。”

裴承泽闭了闭眼。

我盯着他。

“你不是失察。”

“是怕灾民活着，坏了你的仁善名声。”

长公主猛地扬手。

一记耳光重重落在裴承泽脸上。

“你拿人命，给本宫买观音？”

他被打得偏过头，嘴角的血落在衣襟上。

这一回，他没能再说出一句宽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