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私通？”

萧戾一脚踹开冷宫破败的木门，带着满身寒气大步踏入。

沈月柔立刻扑上去，指着地上被五花大绑的昏迷侍卫，哭得梨花带雨。

“陛下，臣妾本想来给姐姐送些炭火，谁知竟撞破了这等丑事！”

萧戾死死盯着我。

他的目光从我单薄的囚衣，移到满地散落的纸莲花上，眼底燃起暴虐的杀意。

“沈无音，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我看着被踩碎在泥水里的第十一朵纸莲花。

那是刚折好的。

我的寿命，还剩八十八天了。

我慢慢跪下，额头贴着冰冷的青砖，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罪妇认罪，请陛下赐死。”

冷宫内死一般寂静。

萧戾猛地僵住。

他似乎没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

没有哭喊，没有辩解。

只有一种迫不及待想要解脱的死寂。

“认罪？”

萧戾猛地拔出腰间天子剑，剑尖直指我的咽喉。

“你以为朕不敢杀你？！”

剑锋刺破了我的皮肤，溢出一丝鲜血。

我抬起头，平静地看着他。

快杀了我吧。

你这一剑刺下去，替死蛊便会瞬间反噬。

你我今日，黄泉同赴。

萧戾看着我毫无生气的眼睛，手背青筋暴起。

剑尖竟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仿佛这一剑刺下去，死的人会是他自己。

“住手！”

一道清冷威严的女声从院外传来。

长公主萧灵一袭玄色蟒袍，在八名大内暗卫的簇拥下，踏着风雪走来。

沈月柔脸色一变，连忙行礼。

“长公主殿下......”

“啪！”

萧灵身边的嬷嬷上前，狠狠一巴掌抽在沈月柔脸上。

沈月柔惨叫一声，跌倒在地，嘴角溢血。

“皇姐！”

萧戾怒喝。

“你这是做什么？后宫之事，何时轮到宗正寺来管了？”

萧灵冷冷看着他，目光如看一个跳梁小丑。

“皇帝忘了，先帝赐本宫打王金鞭，掌宗庙刑罚。”

“你为了一个庶女，要杀先帝钦定的正妻，问过本宫了吗？”

萧戾咬着牙，死死握着剑柄，却不敢发作。

整个朝野都知道，一半的兵权和先帝留下的暗卫，都在萧灵手里。

萧灵走到我面前。

她看着我脖子上的血痕，眼底闪过一丝痛惜。

随后，她转头厉声呵斥萧戾。

“当年承明殿兵变，若非她沈无音替本宫挡下叛军毒箭！”

“若非她死守承明殿大门，保住了本宫手里的传位遗诏！”

“你萧戾，今日还能安坐龙椅？！”

萧戾脸色瞬间惨白。

“她身上至今还有当年留下的箭伤！”

“她对我大梁有惊天之功，宗正寺一日不除名，她就是名正言顺的国母。”

“你想杀她？拿先帝的圣旨来！”

萧灵的话，字字句句戳在萧戾的肺管子上。

他最恨别人提醒他，他的皇位，是靠女人保下来的。

他急于证明自己是真龙天子，急于抹杀过去的一切。

萧戾的呼吸变得粗重，眼底赤红。

他不敢对萧灵拔剑。

他只能将满腔无能的狂怒，发泄在周围的死物上。

“好......好一个惊天之功！”

他猛地转身，一脚踹翻了那个装着纸莲花的木匣。

白色的纸莲花散落一地。

“你在这冷宫里，还有心思折这些破纸！”

萧戾暴躁地抓起一朵纸莲花，用力撕成两半。

“刺啦——”

纸张碎裂。

萧戾的动作突然顿住了。

他的目光死死盯在撕开的纸莲花花心上。

那原本洁白的纸张内部，竟染着一层暗红发黑的血迹。

他瞳孔猛地一缩。

接着，他连续撕开第二朵，第三朵。

每一朵的花心，都藏着干涸的黑血。

萧戾的手抖了一下。

他猛地转头看向我，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这是什么？你......吐血了？”

我看着他手里那朵染着我心头血的纸莲花。

那是春猎他遇刺那天，我替他挡下致命伤时，呕出的血。

我看着他，扯了扯嘴角。

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废纸罢了。”

萧戾死死盯着我。

就在这时，他的心口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尖锐的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