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于罪,却向阳而生

我生于罪,却向阳而生

主角:苏荆林蕙
作者:闲人EZ

我生于罪,却向阳而生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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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雨夜的践踏钥匙**锁孔,转了两圈,卡顿了一下。苏荆深吸一口气,

用校服袖子抹掉脸上的雨水,这才推开了门。屋里没开灯,昏暗得像个洞穴。

一个瘦削的影子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是林蕙,她的妈妈。“回来了?

”林蕙的声音从黑暗里飘出来,没什么温度。“嗯。”苏荆反手关上门,

隔绝了屋外哗啦啦的雨声。她小心地把怀里捂得滚烫的信封拿出来,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妈,你看。”她献宝似的递过去,声音里是压不住的、属于十六岁少女的雀跃,

“我们学校的奖学金发了,我拿了一等奖,两千块!”今天,十月十五号,

是她十六岁的生日。这笔钱,是她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黑暗里,林蕙沉默着。她没有接,

甚至没有动。苏荆的笑容僵在嘴角,举着信封的手有些酸了。她只好把信封放在茶几上,

自己从里面抽出那沓崭新的红色钞票。“妈,我想……我想换个台灯,现在的太暗了。

剩下的钱,你想买什么?或者我给你买件新衣服?”她絮絮叨叨地说着,

试图用话语填满这令人窒息的寂静。林蕙终于动了。她不是起身开灯,而是慢慢地,

慢慢地站了起来,像一个生了锈的机器人。她走到茶几边,低头看着那摊开的、鲜红的钞票。

“奖学金?”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淬了冰。苏荆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她,

“对……张老师说我这次考了年级第一,所以……”话还没说完,林蕙的手就动了。

快得像一道闪电。她一把抓起那沓钱,不是收起来,而是攥成一团,死死地攥在手心。“妈?

”苏荆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去抢回来。林蕙猛地后退一步,

那双在超市昏暗灯光下看惯了价签的眼睛,此刻死死地盯着苏荆,

里面翻涌着苏荆看不懂的恨意和……痛苦。“你靠什么拿的奖?”她问。苏荆懵了,

“靠……考考试啊。”“考试?”林蕙冷笑一声,那笑声比窗外的雨还冷,“苏荆,

你不该这么优秀。”“……为什么?”“你不配!”林蕙突然拔高了声音,尖利得刺耳!

她攥着钱,疯了一样冲向阳台,一把拉开了没有关严的窗户!十月的冷风卷着冰冷的雨丝,

瞬间灌满了整个客厅。苏荆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林蕙扬起了手。“不要!

”她尖叫着扑过去。但晚了。那一沓被攥得皱巴巴的红色钞票,

被狠狠地、毫不留情地扔出了窗外。它们在空中像一群折断了翅膀的红色蝴蝶,胡乱翻滚着,

然后一头栽进了楼下那片泥泞的积水里。苏荆的整个世界,仿佛也跟着那片红色,

一起被摔得粉碎。她僵在原地,浑身冰冷。身后,林蕙的声音像一道来自地狱的诅咒,

清晰地钻进她的耳朵里。“拿着这种不干净的东西,你很得意吗?”“你以为你考第一,

你很光荣吗?”“我告诉你,苏荆,”林蕙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一把刀,

精准地捅进苏荆的心窝,“只要你身上流着那个人的血,你这辈子就别想干净!

”苏荆缓缓地转过身,泪水和雨水混在一起,已经分不清了。她看着眼前的母亲,

这个给了她生命,却又无时无刻不在诅咒她生命的人。她的嘴唇颤抖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蕙看着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眼中没有一丝怜悯,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快意。

她凑近苏荆的耳边,用只有她们两人能听到的、魔鬼般的低语,

宣告了最终的审判:“你的出生,就是一个错误。”说完,林蕙转身走回沙发,

重新坐进那片黑暗里,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只剩下苏荆急促而痛苦的呼吸声。良久。她猛地转身,像一头发了疯的小兽,冲出了家门,

冲进了那片瓢泼大雨里。冰冷的雨水瞬间将她浇得湿透,但她感觉不到冷。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楼下那片浑浊的积水。那刺眼的红色,像一滩永远洗不掉的血,

糊在泥水里。那是她的奖学金。是她熬了无数个夜晚,做穿了无数根笔芯,

用十六年里全部的努力和骄傲换来的。现在,被她最亲的人,亲手扔进了泥潭里。

苏荆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捡起来。把它们捡起来。雨水砸在她的脸上,生疼。

她一步一步走下楼梯,走到那片积水前。她跪了下去,膝盖砸进冰冷的积水里,

溅起一片浑浊。水很冷,刺骨的冷。苏荆却像是没有知觉,

只是伸出已经冻得发白僵硬的手指,一张,一张地,把那些被泥水浸透的钞票,

从污秽中捞出来。第2章无声的归还凌晨两点。雨停了。钥匙孔里还残留着湿气,

拧起来涩得像生了锈。苏荆推开门,像一具被抽干了灵魂的木偶,机械地走了进来。

她浑身湿透,校服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瘦削的骨架。头发上的水珠顺着脸颊滚落,

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客厅里一片死寂。沙发上的那个黑影不见了,大概是回了房间。

也好。苏荆不想看见她,一点也不想。她走到卫生间,打开灯。惨白的灯光下,她摊开手心。

那不是钱。那是一坨烂泥。两千块钱,二十张崭新的钞票,

此刻变成了一叠湿漉漉、沾满了泥沙和腐烂落叶的纸浆。上面印着的伟人头像,

被污泥糊得面目全非。一股恶心感从胃里翻涌上来。苏荆跪在冰冷的地砖上,

把这一坨东西小心翼翼地放进洗手池。她没有开热水,冰凉的自来水哗哗地冲刷着指关节,

冻得骨头缝都疼。她一张一张地把它们分开,用指腹轻轻地、一点一点地,擦去上面的污渍。

泥沙,碎草,还有不知道是什么的、黏糊糊的脏东西。她像在处理一具尸体,

动作缓慢而麻木。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把钱全都洗干净的,

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把它们一张张摊开,铺在卫生间那块还算干净的毛巾上的。做完这一切,

她像是被抽空了最后一丝力气,踉跄着回到自己那个狭小的房间,和衣躺在床上,

连脱掉湿衣服的力气都没有了。黑暗中,她睁着眼睛,天花板上仿佛还回荡着母亲那句诅咒。

“你的出生,就是一个错误。”原来,自己存在的本身,就是原罪。不知过了多久,

倦意和寒意一起袭来,苏荆终于沉沉睡去。……她睡着后,隔壁的房门被悄无声息地打开了。

客厅的黑暗里,林蕙像个幽灵一样站着,一动不动。

她听着女儿房间里传来的、均匀而压抑的呼吸声,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然后,她赤着脚,

一步一步,走进了卫生间。洗手池边,那二十张湿透的钞票,像二十具溺水的蝴蝶尸体,

安静地躺在毛巾上,皱巴巴的,散发着一股泥土的腥气。林蕙伸出手,

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其中一张。冰凉,潮湿。她沉默地拿起一张,走到客厅,

从柜子里翻出一个老旧的吹风机。插上电,按下开关。“嗡嗡——”在死寂的深夜里,

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林蕙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苏荆的房门,然后把风力调到了最小档。

她就那样蹲在地上,一张,又一张。用吹风机微弱的热风,耐心地、仔细地,

吹干每一张钞票。她把那些被揉搓得不成样子的纸币,用手指一点点捋平,

再用一本厚厚的旧杂志压住,试图恢复它们原本的平整。她的动作很慢,很轻,

像是在修复一件破碎的珍宝。那双因为常年在超市做收银员而有些粗糙的手,

此刻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她好像不是在弄平一沓钱。

而是在抚平一道道自己亲手刻下的伤疤。凌晨两点十五分。所有的钱都变得干燥、平整,

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干燥的暖意。林蕙拿着这沓被救回来的钱,走到苏荆的房门前。

门没锁。她轻轻推开一道缝,侧身挤了进去。房间很小,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

能看到床上蜷缩着小小的一团。苏荆的呼吸很轻,眼角似乎还挂着湿润的痕迹。

林蕙站在床边,一动不动地看了她很久。她的眼神很复杂,有痛苦,有憎恨,

还有一丝藏得极深、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心疼。最终,她弯下腰,

拿起被苏荆扔在床脚的书包,拉开拉链,将那沓平整干净的钱,无声地放了进去。然后,

她退了出去,轻轻地带上了门。仿佛从未进来过。第二天清晨,苏荆被闹钟惊醒。

她头痛欲裂,挣扎着坐起来,准备去换掉身上那套半干不湿的校服。手下意识地一捞,

碰到了自己的书包。她忽然想起什么,拉开拉链。一沓平整、干净的红色钞票,

整整齐齐地躺在书包的夹层里,甚至还带着一丝吹风机吹过的、独有的干燥气息。

苏荆愣住了。她伸出手,指尖颤抖地抚摸着那些钱。这一刻,这无声的归还,

比昨天夜里那场暴雨,更让她遍体生寒。第3章破碎的蛋糕十一月二号。晚七点。

苏荆提着一个蛋糕盒子,站在家门口,像个即将上战场的士兵。她深呼吸,再深呼吸,

胸口里那颗又怕又期待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钥匙**去,拧开。屋里亮着灯,

一盏昏黄的节能灯,把这个小小的客厅照得勉强有了点人味儿。林蕙坐在餐桌旁,

面前摆着一碗清汤寡水的面条,正一根一根地往嘴里送,没什么表情。听见开门声,

她抬了下眼皮,目光落在苏荆手里的蛋糕盒子上。那是一个很普通的、八寸的水果蛋糕。

是苏荆跑了好几家店,最后用那沓被找回来的奖学金里的一百二十块钱,买下的。

“你……”林蕙刚开口,就被苏荆打断了。“妈,”苏荆快步走进来,

把蛋糕小心翼翼地放在餐桌的另一头,离那碗面条远远的,“我记得,

今天……是外婆找到你的日子。”她不敢说你被解救的日子,也不敢说你回家的日子。

那些词都太重了。她只能用这种最笨拙、最迂回的方式,来指代这个特殊的日子。

这个被林蕙刻意遗忘,却被苏荆偷偷记了许多年的日子。对她来说,这是母亲的重生之日。

林蕙夹面条的动作停住了。她盯着那个印着卡通图案的蛋糕盒子,

眼神里是苏荆看不懂的空洞。苏荆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飞快地拆开盒子,

露出里面铺满了水果和奶油的蛋糕。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细细的蜡烛,插在正中央。

“我……我就买了一根,”她语无伦次地解释着,“就代表,新的一岁。”她划亮火柴,

点燃了那根蜡烛。一小簇橘黄色的火苗,在昏暗的灯光下轻轻跳动着,

映在她亮晶晶的眼睛里,也映在林蕙空洞的瞳孔里。空气中,

开始弥漫开一股甜腻的、属于廉价奶油的香气。就是这股味道。这股甜到发齁的味道,

像一把钥匙,猛地捅开了一扇林蕙尘封了十七年的、地狱的门。她的脸色,

在看到那簇火苗的瞬间,骤然变得惨白。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那个昏暗的、发着霉味的小黑屋。那个男人每次得手后,

都会丢给她一块的、同样甜到发腻的廉价奶油点心。还有他点烟时,在黑暗中一明一灭的,

鬼火一样的火光……“不……”林蕙的喉咙里,发出一声被碾碎般的呜咽。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像是被扔进了冰窖。她看着那簇小小的、温暖的火苗,

眼神里却全是灭顶的恐惧。那不是光。那是火。是会烧死人的火!“妈?

”苏荆察觉到了不对劲,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你怎么了?”她伸出手,

想去碰碰林蕙的胳膊。“别碰我!”林蕙像被蝎子蛰了似的,猛地尖叫起来,

一把挥开苏荆的手!她的动作幅度太大,手肘狠狠地撞在了餐桌的边缘。然后,

那只失控的手臂,带着她全身的恐慌和憎恶,朝着那个燃烧着蜡烛、散发着甜腻香气的蛋糕,

横扫过去!“啪——!”一声脆响。蛋糕连同它脆弱的纸质底托一起,被扫落在地。

新鲜的水果滚得到处都是,黄桃、草莓、猕猴桃……全都沾上了地面的灰尘。洁白的奶油,

像一滩肮脏的雪,糊在冰冷的水泥地上。那根刚刚被点燃的蜡烛,

在空中划出一道凄惨的弧线,最后滋的一声,熄灭在黏腻的奶油里。整个世界,瞬间安静。

只剩下甜腻的、破碎的香气,和一片狼藉。苏荆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看着地上的那摊烂泥,脑子里一片空白。她不明白。为什么?

她只是想……让她高兴一下而已。她只是想用自己干净的努力换来的钱,为她庆祝一次新生。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说了……”林蕙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一样,干涩,沙哑,

充满了刻骨的恨意。她死死地盯着地上的那摊狼藉,像是看着什么最肮脏、最恶心的东西。

“别把这些不干净的东西……带回家里来!”她不是在对苏荆说。她的眼神是涣散的,

是失焦的,她像是在对着一个看不见的鬼魂嘶吼。吼完这一句,

林蕙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又像是再也无法忍受这个让她窒息的空间。她踉跄着站起来,

转身,跌跌撞撞地冲回了自己的房间。“砰!”房门被甩上,

然后是门锁咔哒一声落下的声音。她把自己反锁在了里面。客厅里,只剩下苏荆一个人。

她独自站在那片破碎的、甜腻的狼藉中央,像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孤岛。冰冷的奶油气味,

钻进她的鼻腔,一点一点,冻住了她的呼吸。第4章无形的烙印大年初三,阳光难得地好。

外婆家的小客厅里,挤了满满一桌子人。电视里放着重播的春晚小品,

罐头笑声一阵一阵地响,混着亲戚们推杯换盏的喧闹,勉强凑出一点年味儿。

苏荆坐在桌角最不起眼的位置,面前的碗是干净的。她像一只误入人类宴席的惊弓之鸟,

把自己缩到最小,努力降低存在感。林蕙坐在她旁边,但两人之间隔着一个空位的距离,

像是楚河汉界。“来,小蕙,吃块鱼肚子,没刺。”外婆颤巍巍地站起来,

用公筷夹了一大块最肥美的清蒸鲈鱼,越过半个桌子,精准地放进了林蕙的碗里。

林蕙低着头,说了声谢谢妈。外婆的筷子收回去的时候,路过了苏荆的碗。

那双浑浊但并不昏花的眼睛,在苏荆的白瓷碗上空停顿了零点一秒,然后,像没看见一样,

径直移开了。苏荆握着筷子的手,指节微微泛白。她垂下眼,

盯着碗里那几粒干巴巴的白米饭,感觉那些罐头笑声,都在嘲笑她。整顿饭,

外婆都在热情地给林蕙夹菜,嘴里念叨着太瘦了“在外面要对自己好点”,

仿佛她只有这一个女儿,仿佛林蕙身边那个沉默的少女,是一团空气。苏荆什么也没说。

她习惯了。从她记事起,在外婆家,她就是那个多余的人。吃完饭,女人们在厨房里收拾。

苏荆也想进去帮忙,刚走到厨房门口,就被外婆一句“这里用不着你,

别进来添乱”给堵了回来。她只好默默退开,准备回那个塞了两张床的小房间里待着。

路过客厅和厨房连接的那个拐角时,她听见了里面传出的、压低了的说话声。是外婆。

“……你看看她那个样子,一天到晚闷着个脸,跟谁都欠她钱似的。我看着就来气。

”苏荆的脚步,钉在了原地。门虚掩着,能看到外婆一边洗碗一边抱怨的背影,

和站在她旁边,低头择菜的林蕙。“当初我就跟你说,这种不清不楚生下来的,就是个祸害!

是个讨债鬼!让你扔了,送得远远的,你不听!”外婆的声音不大,

但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钉子。“非要带回来,带回来干什么?给自己找罪受吗?你看看,

街坊邻居怎么看你?我这张老脸都让你给丢尽了!”啪的一声,

是碗被重重磕在水槽里的声音。“你本来可以找个好人家嫁了,安安稳稳过日子的!现在呢?

带着这么个东西,谁敢要你?哪个正经人家愿意家里有个……有个不干净的种?”不干净。

这个词,像一把生了锈的钥匙,猛地捅开了苏荆心里所有正在结痂的伤口。

扔进泥水里的奖学金。摔在水泥地上的蛋糕。母亲嘶吼着“别把不干净的东西带回家”。

原来,源头在这里。原来,她自己,就是那个不干净的东西。她浑身冰冷,

血液像是都凝固了,只能死死地扒着墙角,强迫自己继续听下去。她想听。

她想听听她的妈妈,会怎么说。厨房里,是长久的沉默。只有哗哗的水流声。很久很久,

久到苏荆以为自己会窒息在这个拐角时,她终于听见了林蕙的声音。那声音,轻飘飘的,

疲惫得像一缕随时会断掉的蛛丝。“妈……”“你别说了。”只有这五个字。没有反驳,

没有争辩,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维护。那是一种无力的,默认的,带着深深倦意的……妥协。

这一刻,苏荆忽然就全明白了。外婆的嫌恶,母亲的憎恨,不是没有缘由的。在她们眼里,

她不是女儿,不是外孙女。她是一个烙印。

一个耻辱的、永远烙在林蕙人身上的、滚烫的烙印。她的存在,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所有人,

那段不堪的过去。她就是那个罪证本身。厨房里的水声停了。苏荆猛地回过神,

像个被抓住的小偷,踉跄着逃回了小房间,关上了门。她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

窗外的阳光很好,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块明亮的光斑。很暖和的样子。

可苏荆只觉得冷,刺骨的冷。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她感觉,

自己的皮肤底下,仿佛真的被烧上了一个无形的烙印。那个烙印,刻着两个字——不净。

它**辣地疼,疼得她蜷缩起来,却连一声都哭不出来。第5章扭曲的保护四月,

天光渐长。下午五点,放学的**像一声解脱的叹息。苏荆没有跟同学结伴,

一个人背着书包,慢慢往家的方向走。家里的酱油没了,林蕙早上出门前留了张字条,

让她放学带一瓶回去。楼下那家夫妻老婆店,是附近所有流言蜚语的集散中心。苏荆低着头,

只想拿了东西就走。“哟,小荆放学啦?”怕什么来什么。老板娘正靠在柜台后嗑瓜子,

一双精明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她,声音拉得又长又尖。苏荆点点头,

从货架上拿起一瓶海天酱油,递过去:“阿姨,一瓶酱油。”“学习好吧?看这文静的样子,

就是读书的料。”老板娘接过酱油,嘴里的瓜子壳噗地吐出来,“哎,你妈可真有福气,

一个人拉扯你这么大,现在你又这么争气,听说前阵子还拿了大奖?”苏荆的心猛地一沉。

她最怕的就是这个。在这个老旧的社区里,没有秘密。一点风吹草动,

第二天就能传遍所有人的耳朵。她攥紧了手里的十块钱,只想快点付钱走人。“是啊,

不像我们家的,就知道玩手机,愁死人了。”老板娘一边找钱,一边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

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旁边买菜的几个邻居听见。“不过话说回来,

林蕙也是命苦……当年多水灵一个姑娘啊,啧啧……”那黏腻的、带着廉价同情的目光,

像条湿滑的虫子,爬上了苏荆的后背。苏荆的呼吸停住了。她知道,接下来的话,会是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冷清的身影出现在店门口,挡住了大半的光。是林蕙。

她穿着超市蓝色的工作背心,刚下班的样子,一脸疲惫。她的目光扫过老板娘,

又落到僵在原地的苏荆身上,最后,停在了老板娘那张还在喋喋不休的嘴上。

老板娘的声音卡了一下,随即又挂上更热情的笑:“哎呀,林蕙回来啦?

我正夸你家小荆懂事呢。”林蕙没说话。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温度,

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老板娘被她看得有点发毛,

讪讪地笑了笑:“我……我就随便说说……”“管好你自己的嘴。”林蕙的声音很轻,

却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这间小店嘈杂的空气里。整个店里瞬间安静了。

老板娘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嘟囔了一句好心当成驴肝肺,把找零的钱重重拍在柜台上。

苏荆心里那根绷紧的弦,非但没有松开,反而绞得更紧了。她以为……她以为妈妈会拉着她,

像一个正常的母亲那样,安慰她一句别理她们。可林蕙没有。

她一把夺过苏荆手里的酱油和零钱,然后,用一只铁钳一样的手,死死攥住了苏荆的手腕!

“啊……”苏荆疼得低呼一声。那力道,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林蕙什么也没说,拖着她,

几乎是拽着她,走出了那家小店,走进了单元楼黑漆漆的门洞里。邻居们探究的目光,

像芒刺一样扎在苏荆的背上。楼道里没有灯,只有两个人一重一轻的脚步声。林蕙走在前面,

拽着她,力气大得惊人。苏荆踉踉跄跄地跟在后面,手腕被捏得生疼,却不敢挣扎,

也不敢出声。恐惧,像藤蔓一样从脚底爬上来,缠住了她的心脏。“砰!”家门被甩上,

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客厅里,窗帘拉着,昏暗得像个洞穴。林蕙终于松开了手。

苏荆的手腕上,赫然出现了五道青紫的指印。她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林蕙冰冷的声音就砸了下来。“谁让你去那种地方抛头露面的?”苏荆懵了,

她抬头看着母亲,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在昏暗中显得格外狰狞。

“我……我去买酱油……”“为什么要去招惹她?”林蕙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刺耳,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安分一点!不要在外面跟人说三道四!你为什么不听!”“我没有!

”苏荆终于忍不住,带着哭腔反驳,“是她在说!不是我!”她做错了什么?

被人在背后议论,是她的错吗?出生在这世上,是她的错吗?她眼里的泪水和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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