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温寻语,死在了和陆景辞结婚三周年的孕检路上。一场蓄意的连环追尾,我被卡在车里,
意识模糊。我拼命护着肚子,给他打电话,却听见他白月光娇媚的声音。“景辞,
温寻语的角膜,你到底什么时候给我?”陆景辞不耐:“别急,就今天。她不死,
你就拿不到。”“可我想要天上的星星,你用她的命,给我换一颗星星的命名权好不好?
”他轻笑:“好。”“她的命,给你换星星。她的角膜,给你换光明。她的心脏,
给你换健康。”“温寻语的一切,都拿来给你换新生。”我浑身冰冷,血流了一地。
原来我这三年小心翼翼维护的婚姻,只是一场为期三年的器官养护计划。电话那头,
陆景辞似乎察觉到我没挂,陡然变冷。“温寻语,你最好现在就死在路上,别逼我亲自动手。
”第1章尖锐的刹车声和金属扭曲声混在一起,成了我生命最后的交响。
我的灵魂从破碎的身体里飘出来,悬浮在半空中。我看见自己满身是血,
狼狈地卡在驾驶座里,手里还死死攥着那部没有挂断的手机。消防员正在用切割机破开车门,
嘈杂的人声里,我听见有人在喊。“孕妇!车里是个孕妇!快!”我的肚子,我的孩子。
我下意识地飘过去,想要像从前那样抚摸腹部,手却直接穿了过去。
一辆黑色的宾利疾驰而来,停在警戒线外。陆景辞从车上下来。
他穿着我早上为他熨烫的白衬衫,一丝不苟,与这片狼藉格格不入。
他看了一眼几乎被挤压成废铁的汽车,眉宇间没有一丝波澜。一个交警上前拦住他:“先生,
请您不要靠近,里面……”“我是她丈夫。”陆景辞打断他,言辞冷硬。他拿出手机,
拨通了一个号码,走到一边。“人已经堵住了,现场很严重,活不了。
”电话那头传来苏晚晴雀跃的询问:“真的吗?景辞,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准备手术?
医生说我的眼睛不能再等了。”“我已经让李院长安排了,他会亲自过去处理。
”陆景辞安抚她。“处理?”苏晚晴的腔调带着一丝天真的残忍,“处理她的尸体,
然后把她的眼睛带回来给我吗?”“对。”陆景辞回答得没有半点迟疑。我的灵魂在发抖,
一股源自魂魄深处的寒意几乎要将我撕裂。这时,我的车门被成功破开。医护人员冲上来,
将我满是鲜血的身体抬上担架。一个年轻的护士检查我的状况,忽然惊呼:“还有呼吸!快!
病人还有生命体征!”“血压在下降!准备输血!孕妇大出血!”我看见陆景辞挂了电话,
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他拦在了担架前,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关心则乱。“我是病人家属。
”他对着急救医生说,每个字都砸在我破碎的心上。“我要求你们,现在,立刻,
放弃对我妻子的抢救。”急救医生愣住了:“先生,你……你说什么?
我们还有机会……”“我说放弃!”陆景辞的声量陡然拔高,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
“听不懂吗?”他指着我的身体,对医生说。“她签署过器官捐献协议,
她身体里所有健康的器官,都要捐献给另一个人。”“现在,你们的唯一任务,
就是保证那些器官的活性。”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担架上奄奄一息的我,补上了最后一句话。
“不惜一切代价,保住她的角膜和心脏。至于她的命,不重要。”第2章我跟着陆景辞的车,
飘进了京圈最顶级的私立医院。李院长早已在门口等候,神色恭敬又紧张。“陆总,
都安排好了。苏**就在顶楼的特护病房,手术室也已经备好。”陆景辞颔首,
一边走一边脱下那件沾了现场尘土的衬衫,随手扔给助理。“尸体处理得怎么样了?
”“您放心。”李院长连忙跟上,“我们动用了最好的生命维持系统,虽然人已经脑死亡,
但所有器官都保持在最佳活性状态,尤其是心脏和角膜,完美无缺。”“很好。
”陆景辞终于有了一丝满意,“手术什么时候开始?”“马上,就等您过来。
”我看着他们走进电梯,按下了顶层的按钮。我的身体,被他们称作“尸体”,
正躺在楼下冰冷的停尸间里,被各种管线连接着,维持着最后的“价值”。而我的丈夫,
正要去见那个即将享用我一切的女人。顶层病房里,苏晚晴正坐在沙发上,敷着眼膜,
听见开门声,她立刻站起来,娇声喊道:“景辞!”陆景辞走过去,自然地将她揽入怀中。
“怎么不多躺一会儿?”“我等不及了嘛。”苏晚晴在他怀里蹭了蹭,
“一想到马上就能用温寻语的眼睛看见你了,我就好激动。”她抬起脸,
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望”着他:“景辞,你说,我换上她的眼睛,会不会也变得像她一样,
看你的时候总是那么悲伤?”陆景辞的动作一顿。“别胡说。”他呵斥道,“她的眼睛,
配不上你的脸。只是一个工具而已。”“我知道。”苏晚晴咯咯地笑起来,
“我只是开个玩笑。不过,景辞,我记得三年前,你第一次带她来见我的时候,
她好像很喜欢你呢。”三年前。我的记忆被这个词牵动,一幕幕画面在眼前浮现。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苏晚晴,在陆家的花园里。陆景辞把我介绍给她,
说这是他资助的一个病人。那天阳光很好,苏晚晴穿着白裙子,安静地坐在轮椅上。
我当时还觉得,陆景辞虽然对我冷淡,但心地善良。后来有一次,我得了重感冒,
咳得停不下来。陆景辞半夜回来,听见我的咳嗽声,二话不说就开车把我送去了医院。
他陪着我挂水,一直到天亮。**在他肩膀上,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温度,
以为那是我们婚姻里为数不多的温情。现在想来,多么可笑。他哪里是关心我的身体。
他只是在检查他为苏晚晴预定的“零件”,有没有出什么故障。病房里,苏晚晴又开口了。
“对了,景辞,她的心脏呢?李院长说我的心脏也需要尽快更换。”“别急。
”陆景辞抚摸着她的头发,动作轻柔,“她的心脏,是留给你最好的礼物。
我会选一个好日子,让你获得新生。”“那她的那个孩子呢?”苏晚晴好奇地问,
“听说都三个月了,是男孩还是女孩?”陆景辞的回答,让我如坠冰窟。
“一个没成形的血块而已,清理掉了。”第3章我的葬礼办得极其风光。
陆景辞包下了全城最贵的殡仪馆,来吊唁的人络绎不绝。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
站在我的黑白遗照旁,神色哀恸,完美地扮演着一个痛失爱妻的丈夫。
我的父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那个游手好闲的哥哥温哲,则是一边抹着眼泪,
一边和陆景辞的特助低声交谈。我飘过去,听见温哲压低了嗓子,带着贪婪的试探。
“陈助理,景辞也太伤心了,寻语的后事,
还有我们二老的赡养……你看这赔偿款……”陈助理面无表情地递过去一张支票。
“陆总说了,温**是为了去给他送文件才出的意外,算是因公殉职。这是五千万,
另外还有一套别墅,足够二老安享晚年了。”温哲看到支票上的数字,眼睛都直了,
瞬间收起了悲痛。“够了够了!景辞真是太有心了!寻语能嫁给他,是她的福气!”福气?
我看着他那副市侩的嘴脸,只觉得一阵恶心。这就是我的家人。我的死,在他们眼里,
不过是一场可以明码标价的交易。陆景辞走了过来,拍了拍温哲的肩膀。“大哥,
以后爸妈就拜托你照顾了。”“应该的,应该的!妹夫你放心!”温哲点头哈腰。
陆景辞没再看他,转身走到了一个无人的角落,又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晚晴,
眼睛感觉怎么样?”苏晚晴的声音带着欣喜:“好极了!我从来没有看得这么清楚过!景辞,
我现在就在顶楼,能看到你的车。”“喜欢吗?”陆景辞问。“喜欢!
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礼物!”苏晚晴顿了顿,又撒娇道,“不过,你答应我的星星呢?
什么时候给我?”“就现在。”陆景辞说,“我刚用给温寻语家人的赔偿款,
买下了一颗星星的命名权,用你的名字命名。”“哇!”苏晚晴惊喜地叫起来,“用她的钱,
买给我的星星?景辞,你对我也太好了吧!”“你值得。”陆景辞低笑。
“我不仅要用她的眼睛看世界,还要用她的命换来的星星挂在天上。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
温寻语的一切,最终都属于我苏晚晴!”陆景辞纵容地听着,唇边噙着一抹笑意。“嗯,
都给你。”我的灵魂在半空中剧烈地颤动。他们用我的命,用我的器官,用我的赔偿款,
上演着一场场恶心至极的浪漫戏码。我看着陆景辞挂掉电话,转身面对来宾时,
又恢复了那副悲痛欲绝的模样。他甚至挤出了几滴眼泪,对着我的遗照,一字一句地说。
“寻语,你安息吧。”不。我不会安息。陆景辞,苏晚晴,还有所有践踏我真心的人。
我一个都不会放过。就在这时,殡仪馆的灯光,开始疯狂地闪烁起来。
第4章苏晚晴的角膜移植手术非常成功。拆下纱布的那一刻,她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陆景辞。
“景辞,我看见你了。”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描摹着他的轮廓,“你比我想象中还要好看。
”陆景辞任由她抚摸,眼底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以后,你可以天天看。
”苏晚晴的康复速度惊人,不到一周,她已经能下床自由活动。她做的第一件事,
就是让陆景辞带她去衣帽间。那里面,挂满了我的衣服。“景辞,温寻语的品味真不错。
”苏晚晴拿起一件我最喜欢的香奈儿外套,在身上比划着,“可惜,她再也穿不上了。
”她转过头,用我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陆景辞,笑得天真又恶毒。“以后,这些都是我的了,
对不对?”“对。”陆景辞靠在门边,抽着烟,“你喜欢,就都拿去。”“那她的首饰呢?
”苏晚晴拉开首饰柜,拿起我母亲留给我的那只翡翠手镯。“这个成色真好,
比你上次送我的那个还要润。”她戴在自己手腕上,欣赏着,“景辞,我戴着好看吗?
”那个手镯,是我母亲的遗物,是我最珍视的东西。我曾告诉过陆景辞,这是我的命。
可他现在,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好看。你戴什么都好看。”我的灵魂在咆哮,
一股前所未有的怨气和愤怒汇聚在胸口,几乎要爆炸开来。我死死地盯着苏晚晴手上的镯子。
我要拿回来!苏晚晴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手腕一凉,她“呀”了一声。“好冰。
”她想把镯子取下来,却发现那镯子像是长在了她手上,怎么都褪不下来。“景辞,
这镯子怎么回事?卡住了!”她有些慌了。陆景辞走过来,握住她的手腕,试了试,
也无法取下。“别急,可能是你刚恢复,还有点水肿。过两天就好了。”他安慰道。
但接下来几天,苏晚晴开始做噩梦。她总梦见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在床边死死地盯着她。
她的精神越来越差,眼下的乌青连厚厚的粉底都遮不住。心脏移植手术的日子,终于到了。
这是陆景辞为她准备的“新生”大礼。我飘在手术室里,看着李院长和一群专家严阵以待。
我的心脏被小心翼翼地从一个恒温箱里取出,鲜活地跳动着。苏晚晴躺在手术台上,
已经被麻醉。陆景辞隔着玻璃,注视着这一切。他的神情专注而狂热,
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完工的艺术品。“开始吧。”他通过对讲机下达了命令。
主刀医生拿起手术刀,正要划开苏晚晴胸前的皮肤。就在这一刻,
我将所有的怨恨、愤怒、不甘,全部汇聚起来,猛地冲向了那个装着我心脏的无菌容器。
“砰!”手术室里所有的灯光,瞬间熄灭,陷入一片黑暗。紧接着,备用电源启动,
昏暗的灯光下,所有人都惊恐地看到。那个盛放着鲜活心脏的玻璃容器,
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一声尖叫划破了寂静。“容器!容器裂了!
”第5.手术室里一片混乱。“快!快保护心脏!”李院长声嘶力竭地吼叫。“备用容器!
马上拿备用容器过来!”医生和护士们手忙脚乱,备用灯昏暗的光线下,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骇。陆景辞冲了进来,他一把推开挡路的护士,
死死盯着那个布满裂痕的容器。“怎么回事?!”他的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暴怒,
“为什么会这样!”“陆总……可能是设备老化,
加上刚才的瞬间高压……”李院长满头大汗,话都说不连贯。“废物!
”陆景辞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器械车,金属碰撞发出刺耳的巨响。他猩红着眼睛,
指着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这个手术必须成功!
她要是出了半点差错,我让你们整个医院陪葬!”在死亡的威胁下,医生们强作镇定,
以最快的速度更换了容器。手术重新开始。我耗尽了力气,只能无力地悬浮在角落,
看着那颗属于我的心脏,被移植进苏晚晴的胸腔。手术持续了十几个小时。
当苏晚晴被推出手术室时,陆景辞立刻迎了上去。“情况怎么样?”他问李院长。
“手术……很成功。”李院长擦了擦汗,但神情却不见轻松,“但是……陆总,
有件事很奇怪。”“说!”“苏**的心跳频率,和供体的心跳频率一模一样。
这不是正常现象,一般受体和供体之间会有排异和磨合期,心率会有一个适应过程。但现在,
就好像……就好像这颗心脏从来没有离开过它的原主人。”陆景辞的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