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厚恩。”苏潋将圣旨放回原处,转身对容景说,“臣妾明白。”
容景微微阖眼,似乎疲惫至极,但手指却在锦被上轻轻敲击了三下——一下轻,两下重,带着某种节奏。
苏潋的眼神微微一动。这节奏……很熟悉。前世她演谍战片时,学过摩斯密码和暗语。容景敲击的,正是“小心”二字。
他在提醒她,小心周围的人。
小心谁?李氏?柳侧妃?太医?还是这王府里看不见的暗流?
苏潋的心跳再次加速。她忽然意识到,这个重伤未愈的战神王爷,远比传闻中更加深不可测。他即便躺在床上,即便口不能言,却仍在用他的方式,掌控着一切。
这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强者气场。
而她,苏潋,最擅长的就是与强者共舞。
“王爷放心。”苏潋俯身,替他掖了掖被角,动作自然得如同做过千百遍,“臣妾既已嫁入容王府,便与王府同生共死。无论是谁,想动王府,都得先从臣妾的尸体上踏过去。”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铿锵。
容景的睫毛颤了颤,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
夜深了。
李氏带着太医们退了出去,只留下苏潋和两个贴身丫鬟。她亲自打来温水,拧干帕子,轻轻擦拭容景的脸颊和双手。动作轻柔,神情专注,仿佛她真的是一个温柔娴淑的新娘。
但她的眼神,却始终清醒。
透过窗户的缝隙,她看见柳侧妃和崔侧妃并未离开,而是在外间的廊下低声交谈。柳侧妃的面色依旧苍白,眼中满是怨毒;崔侧妃则显得有些恍惚,似乎还沉浸在王爷醒来的震惊中。
“姐姐,王爷醒了,这苏潋……”柳侧妃低声道,声音里满是不甘,“咱们以后怎么办?”
崔侧妃沉默片刻,幽幽道:“姐姐糊涂了。王爷醒了,她才是正妃,咱们不过是侧室。只要她不惹事,咱们安分守己便罢。”
“安分守己?凭什么!”柳侧妃咬牙,“她一个庶女,凭什么占着正妃的位置?而且王爷醒了又如何?太医说了,他体内的毒还没解,随时可能复发!等她失宠,我定要她好看!”
“嘘——”崔侧妃慌忙捂住她的嘴,“小声些!这话要是被听见……”
两人又说了几句,便匆匆离开了。
苏潋听着,面无表情地拧干帕子,将水盆端回原处。
“小姐……不,王妃。”侍立在一旁的丫鬟春桃小心翼翼地开口,“您……您真的要留在王府吗?老王妃和柳侧妃她们……”
春桃是苏潋从苏府带过来的唯一丫鬟,胆子小,但心肠软。
苏潋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从踏进这个门开始,我就没有退路了。春桃,从今往后,你记住:这里不是苏府,是战场。要么生,要么死,没有中间。”
春桃吓得脸色一白,不再说话。
苏潋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夜风微凉,带着初冬的寒意。王府的夜晚静谧而深沉,但在这静谧之下,她能感受到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窥视。
这正是她想要的。
前世她活在聚光灯下,一举一动都被放大。这一世,她想换个活法。把这里当成舞台,把每个人当成演员,而她,将是这场戏的导演兼观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