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是许愿池里的王八,只要给我一文钱就能实现心愿。化形后我对谢云霄一见钟情,
耗尽毕生修为,帮他夺下皇位。后来我沦为凡人,没了作用。
他却迫不及待将白月光接回宫百般宠爱,甚至为了哄她高兴,下令要了我儿的性命。
我含恨欲要白月光赔命,却被谢云霄一剑穿心。他们都以为我死了。
谁也不知道我假死逃出了宫,转身找上谢云霄的皇弟。“给我一文钱,
买下你皇兄的万里江山。”01、修为耗尽的王八精是很丑的,镜子里,我脸上毫无血色,
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詹燕燕却刚好相反,如今她病气全消,**娇俏,恰似春樱正好。
三日前,她儿时救谢云霄落下的旧疾又犯了。谢云霄连夜赶来冷宫,要我再次为詹燕燕许愿,
要她健康无病。他把一枚铜板放在我手心,语调是我熟悉的温柔。“燕燕是救朕落下的伤,
这些年又漂泊在外,受了许多委屈。”“她不像你有修为护体,
一点小风寒都会有可能变成大问题。”“怀灵,你与朕夫妻一体,
就当你代朕偿还燕燕的救命之恩。”我实在听不下去,一抬手将那枚铜板打落在地。
“夫妻一体?住冷宫的废人,也算得上是你的妻子么?”我冷笑着质问。
谢云霄沉下脸来:“若不是你嫉恨燕燕动手打她,何至于此。”我打詹燕燕,
是因为她让侍卫拦住我儿阿琛,摔了他的书篮,逼他跪着求饶,还骂他是小畜生,小杂种。
谢云霄不在乎这些,他只在乎詹燕燕挨了打,落了泪。我竭力挺直脊背,指甲掐进掌心,
忍下满口血腥。“我的修为,已许不了愿了。你的心上人,你自己想办法救吧。
”谢云霄愈发不耐。他掐住我的下巴,语气里再无柔情,尽是冷意。“你是千年精怪,
法力岂会真的枯竭?挤挤总会有的。”我还想挣扎,他却强行将那枚铜板塞进我手心中。
“怀灵,你若不肯听话,便不必再见阿琛了。”我猛然抬头,
看向谢云霄的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以及再也无法掩饰的怨恨。
可我这种眼神叫谢云霄不喜,他撇过头不再看我,
只留下一句冰冷的威胁:“燕燕的病情拖不得。怀灵,别逼我对阿琛出手。”牙根几乎咬碎,
我漠然伸出左手,一刀划了上去。新伤口缓了一会儿,才渐渐渗出鲜血。
只因我手上密密麻麻,全是为谢云霄许愿留下的旧刀痕。
谢云霄寻不到合适的寿礼讨父皇欢心,许愿帮他;新科状元不愿投到谢云霄麾下,
许愿帮他;谢云霄筹集的赈灾款没有太子那么多,许愿帮他……每次让精血浸满铜板,
谢云霄都会心疼又感动地抱着我。“怀灵,此生我定不负你。”我手是痛的,心却是甜的,
甚至还安慰他:“没关系的,我是精怪,这点伤很快就养好了。”如今再为詹燕燕祈愿,
一刀下去,先要切开层层叠叠的疤痕,才能扎穿我仅剩的一层血肉。“祈愿,詹燕燕,
身康体健,无病无忧。”血淋淋的手掌上闪过一道绿光,祈愿已成。
留下来监视的太监回去复命,冷宫大门再次关上。而我几乎耗光了身上仅剩的生机,
重重吐出一大口血,颓然倒地。我在冷宫躺了三日,只有清粥裹腹,
好不容易恢复了一点体力。蹒跚走到冷宫门口,今日是大皇子被允许来冷宫见我的日子。
我努力咬了咬嘴唇,希望孩子看到我的时候我能有点气色。可来的人,却是詹燕燕和谢云霄。
2、詹燕燕从小便是京中第一美人,她挽着谢云霄的胳膊,郎才女貌俨然一对眷侣。
连冷宫看门的小太监都感叹:“詹娘娘与陛下果真是天生一对。”“就是,
要不是里头那个丑八怪横插一脚,詹娘娘早就是皇后了。”“仗着自己有从龙之功,
死皮赖脸缠着陛下,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配不配……”如今底下人连“皇后”都懒得喊了。
也是,我已被关进冷宫等死,谢云霄没有下旨废后,只不过是怕詹燕燕背上恶名。
只等我识趣地咽下最后一口气,谢云霄便能顺理成章地册封他真正的心上人。
奈何我寿数绵长,即便如今病病歪歪的,却总吊着口气死不了。詹燕燕许是等得烦躁,
这才拉上谢云霄,屈尊降贵来冷宫催我。她在我身前五步停下,
捂住鼻子嫌弃道:“云霄哥哥,她怎的这般腌臜,堂堂皇后,竟穿着抹布出来见人。
”为了见孩子,我特意换了最好的一身衣裳。可这里是冷宫,连没馊的馒头都轮不到我吃。
这身我如今最好的衣裳,连詹燕燕宫里的浣衣妇都看不上。
谢云霄闻言亦是皱着眉:“用这种手段卖惨,简怀灵,你真是愈发不体面了。”我抿唇不语,
只巴巴望着他们身后,希望能看到阿琛的身影。可詹燕燕见我不回话,兴致更浓,
指着我道:“云霄哥哥,她好歹还占着你正妻的名分,我可不愿任由她丢你的脸。
”谢云霄点点她的鼻子:“燕燕要如何?”詹燕燕笑嘻嘻下令:“来人,扒了这身衣裳,
给她穿点体面的。”我浑身一僵。那么多宫女、太监、侍卫,詹燕燕要我当众换衣?
我忍不住看向谢云霄,纵然他不再爱我,可毕竟夫妻一场,
他总不至于见我如此受辱吧……“都依你。”谢云霄的淡笑声响起。
立即有宫人上前钳制住我。“放开我!”我奋力挣扎,可实在体虚无力,声若蚊蚋。
詹燕燕带来的粗使嬷嬷狞笑着扯开了我的衣裳,露出大半个肩膀。下一瞬,
嬷嬷的惨叫声响起。谁也没注意到阿琛什么时候来的,他人小腿短,径直钻进人群,
抱着那嬷嬷的腿就狠狠咬下去。他用尽全力,一个三岁的孩子,
竟隔着春衫将那嬷嬷咬出血来。两个嬷嬷见状,扯着他的头发将他用力甩出去。“阿琛!
”我不知哪里爆发出一股力气,挣开束缚扑了过去。阿琛小小的身体砸在我腰腹间,
五脏六腑钻心剧痛,我没忍住,又吐了一地的血。阿琛吓坏了,眼泪鼻涕糊作一团:“娘亲,
你怎么了?爹爹,爹爹叫太医来呀!”谢云霄皱起眉,眼神落在那滩血上,
不自觉往前踏了半步。詹燕燕却搂住他的手臂,嘲讽道:“一个精怪,倒学起娇弱**来,
连吐血都演上了。”谢云霄的步子顿住。阿琛又生气又委屈:“你胡说!我娘亲没有演戏!
你这个坏女人!我爹爹会砍了你的!”詹燕燕往谢云霄怀里一缩:“云霄哥哥你看啊,
果然非我族类,连小崽子的心肠都如此歹毒!”3、谢云霄眉头紧皱,嫌恶地看着阿琛,
哪还有半分父子温情。“将大皇子拖开,继续为皇后更衣。
”阿琛不明白他的爹爹为何变成如今模样,他拼命想要护住我却无能为力。忽然,
他抹着眼泪转头冲向詹燕燕。“咬死你这个坏女人!”他想,没有詹燕燕就好了,没有她,
爹爹就会变回从前的样子。可他还没碰到詹燕燕华丽的裙摆,便被暗卫一脚踢飞。“阿琛!
”我顾不得浑身伤痛,连滚带爬地抱起阿琛。谢云霄看都不曾看我们母子一眼,
只着急地安慰着受了惊吓的詹燕燕。“可有受惊?”詹燕燕抚着胸口梨花带雨:“云霄哥哥,
那小崽子不愧是精怪所生,真是没人性,竟想血淋淋地来咬我,吓死我了!
”谢云霄轻柔地拍着她的背安慰:“不过是个不知事的小孩,燕燕莫怕。”受辱的是我,
受伤的是我儿,可谢云霄第一句话竟是安慰詹燕燕,叫她莫要害怕。简怀灵,你好生看看!
这便是你宁肯耗尽千年修为,也要为他实现心愿的爱人。
我以为千疮百孔的心早已失去了为他疼痛的能力,可此刻,胸口的闷痛仍然叫我几乎窒息。
怀里的阿琛呼吸急促,人事不省,已然晕了过去。我忍下喉头腥甜,搂进阿琛,
重重叩头:“求陛下,为我儿请位太医。”谢云霄总算看向了我。我的衣裳被扯得乱七八糟,
几乎半边身子都露在外头。瘦到脱形的身体毫无美感,锁骨肩峰突兀支起,扎得人眼睛疼。
谢云霄忽然就发了火:“简怀灵,你还有没有一点羞耻心?”“你以为这般衣不蔽体,
自甘**,就能逼我关注你不成?”他随手扯了一块脏兮兮的桌布丢到我身上,
盖住我的身体,也掩住他身为帝王唯一的耻辱。面对詹燕燕,我可以忍耐,无视,
可面对谢云霄,我心中万般怨愤与不甘,如何也压抑不住。我一把扯开头顶发霉的桌布,
直视着谢云霄的双眼。“谢云霄,我耗尽毕生修为送你直上青云。”“如今你鸟尽弓藏,
欺我辱我,还要纵容情人害死我的孩子,谢云霄,你究竟有没有心!”我用尽浑身力气,
青筋暴起,声声泣血。谢云霄愣怔片刻,转瞬脸色便愈发难看。他咬牙切齿:“朕乃天子,
天命所归,世间万物皆当助我。”“简怀灵,你也只是天命助我的工具而已。
”詹燕燕把玩着指甲,笑容得意:“就是,若不是看在你有用,当年云霄哥哥才不会送走我,
接近你呢。”我浑身一震。“当年……我们的相逢,不是偶遇,是你故意设计?
”谢云霄喉头一动,微微别过了头。“当然,不然就凭你这副模样,云霄哥哥怎会看得上你?
”詹燕燕娇声笑起来。她笑得可真好看啊。怪不得,谢云霄每件衣裳都一定要绣上燕纹。
怪不得,谢云霄在决定夺嫡后便早早将詹燕燕送去江南,
又在登基的第二天就迫不及待将她接了回来。怪不得……谢云霄,从不曾爱过我。4、那日,
我最终没等来太医。谢云霄命人将阿琛带走,我没有阻拦。与我留在冷宫,只有一死,
让他们带走,万一,万一谢云霄还存着一丁点慈父心肠呢?我捂着绞痛的心口夜夜祈祷,
愿我儿健康平安。可是我仅剩的法力都被迫用在了詹燕燕身上。我等啊等,
没等来阿琛的消息,等来了詹娘娘怀上龙嗣的喜讯。当晚,谢云霄亲自带人来了冷宫。
他脸上难掩喜色:“怀灵,我总算是要做父亲了。”纵然我早已对他死心,听得这句,
仍然痛得浑身发颤:“总算?那阿琛呢?你从没把自己,当做阿琛的父亲么?
”谢云霄神色一僵,拂袖道:“简怀灵,你毕竟不是人。”“原来……如此。
”我忽地低笑出声。笑我有多天真,笑他心思究竟有多深。原来在他心中,
我从始至终都不是能与他并肩的人。我跟一匹骁勇的战马、一条忠心的猎犬没有区别。
他怎会爱我,他怎会爱我的孩子。我的笑声让谢云霄听得难受,
他抬手打断我:“燕燕不像你,她是人间娇**,身子骨弱。”“又要我许愿么?
”我惨笑着抢了他的话,“谢云霄,我没骗你。我是真的一点修为也不剩了。
”谢云霄的目光落在我消瘦苍白的脸上,微微一顿。但也只是一顿而已。
他很快又说道:“无碍。太医说过,孕期最滋补之物莫过于千年龟肉。
”我错愕抬眼:“谢云霄,你要让她吃我的肉?”谢云霄似是轻叹一声:“怀灵,你是精怪,
又不是人。”“精怪寿数绵长,纵然割肉放血也无碍。”“燕燕与你不同,不进补,
她生产会受许多苦痛。”嘴里漫上一股铁腥味,仿佛心肝脾肺都痛得蜷作一堆。
“谢云霄啊谢云霄,你们人真是可怕。”“每当我以为我已经认清你的时候,
你总能让我再吃惊一回。”他下令将詹燕燕接进宫时,我以为他只是不诚实,
不曾告诉我他心中有个忘不掉的白月光。后来他为了詹燕燕,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叱骂我,
我以为他是变了心,不再像从前那般心里只有我一个。再后来,他只因詹燕燕一句“好吵”,
便把阿琛关进寝宫,非召不得外出。又因我护着阿琛扇了詹燕燕一个耳光,便将我打入冷宫。
我记忆中那个眼眸生光、笑似暖阳的谢云霄,不断扭曲变形,逐渐成了令我完全陌生的模样。
我曾经耗尽千年修为去爱的人,如今理直气壮地告诉我:“反正你活得久,
割点肉给燕燕吃怎么了?”两个侍卫上前押住我的胳膊。谢云霄握着一柄匕首,亲自走上前。
我放弃了挣扎,直直看着他的眼睛:“谢云霄,你还记得,你对我许的第一个愿望吗?
”刀锋贴上我的皮肉,倏然顿住。……“公子,谢谢你救我呀。”“你对我许个愿吧,
只要一文钱就好啦,包灵的!”谢云霄牵着白马,抬头望着马上的我,
笑吟吟递来一文钱:“那便许愿姑娘的脚早日康复,健健康康,自由自在。
”我在许愿池里待了上千年,还是头一回听到这种愿望。像把小槌子似的,
槌得我胸口咚咚作响,从此对他死心塌地。而直至今日,我落到任人宰割的地步,
才终于明白。谢云霄那样的人,他心里有三分情,便说得出十分爱。而我脑子笨,耳根软,
一听便交出万分真心。谢云霄沉默几息,重新拿起刀。“所以,怀灵,你会健健康康的,
不会死的。”他割开我的手臂,动作似乎很轻缓。“怀灵,只要很小一块,
你很容易就长好了。”5、割肉放血,应该很痛吧?可我木然地看着谢云霄划开我的皮肉,
竟一点痛觉也没有。想来是刀子挨得多了,就习惯了。不知为何,
谢云霄握刀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他有些慌乱地往我手臂上倒金疮药:“这是最好的药,
很快就不疼了。”“怀灵,你怎么不哭?你不疼吗?”我张了张嘴,
顺着他的话吐出一个字:“疼。”谢云霄像是松了口气。他将我的整条手臂都包起来,
像有多在乎似的。临走时,他又说:“怀灵,以后你乖一些,我会多让阿琛来看你。
”我坐在角落阴影中,始终没再出声。阿琛,我的阿琛。如今,这人间也只有阿琛,
值得我留恋了。可谢云霄再一次食言了。他没让阿琛来冷宫看我。詹燕燕吃了我的肉,
不知怎的忽然吐血,太医诊断说中了毒,她和肚子里的孩子都命在旦夕。谢云霄双眼猩红,
提着剑冲进冷宫逼问我解药何在。我连解释都不知该从何说起。然而谢云霄只当我恶毒至极,
宁死不肯救回詹燕燕。他下令:“她既不肯交出解药,便按太医说的做,
把那幼龟练成丹药给燕燕解毒!”我歇斯底里地吼叫、挣扎,
可谢云霄命侍卫将我牢牢捆在了丹房外的柱子上。半点挣脱不得。
眼睁睁看着我那年仅三岁、上次被踢受的伤还没养好的孩儿,像块木柴般被投进烈火中。
他已昏迷数日,烈火焚身,竟连尖叫哭声都未曾发出。我的孩子名叫阿琛,珍珠宝贝之意,
是他父亲取的名字。谁家的珍珠宝贝,舍得作践至此,灰飞烟灭呢?春风料峭掠过竹林,
万叶千声,皆是我恨。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人解开了我身上的绳子。是个眼生的小丫鬟,
说话战战兢兢:“娘娘,您节哀,大皇子已经不在了。”“詹娘娘的毒解了,
暂时应该不会来找您麻烦了。您快回去吧。”我拿身上仅剩的一块玉佩谢了她,
然后夺了冷宫守卫的长刀。挡我路者,杀。冲进詹燕燕寝宫时,长刀卷刃,我浑身浴血。
我一步步走近,她那张哭笑怒骂都十分美丽的脸,总算因惊恐而扭曲丑陋起来。“简怀灵!
你疯了!云霄哥哥不会放过你的!”我充耳不闻,举刀便砍。詹燕燕在慌乱躲闪中撞到桌角,
捂着肚子惨叫。好得很,我儿死了,她的孩子也不配出生。谢云霄,这才叫天助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