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写的没错。
是她在被病痛缓慢吞噬的最后三年里,用逐渐无力的手指,在旧笔记本上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的小说。
里面藏着她短暂的生命里那些未曾见光的爱。
藏着那些和贺瑾舟共同奋斗的日子里,她内心挣扎的不甘。
以及生命尽头时,被迫学会的释怀。
宋云清忐忑地看向贺瑾舟。
贺瑾舟拧了下眉,并不感兴趣:“也不是第一次有这种小说了。”
叶馨然却说:“可宋云清感觉这和以前的那些不一样,真的,你看看。”
或许是受不了叶馨然的软磨硬泡,又或许是也勾起了一丝若有似无的好奇。
贺瑾舟接过了手机,目光随意地落在屏幕上扫了几行。
紧接着,他阅读的速度越来越慢,神情从漫不经心变成严肃。
他夺过手机,语气忽然带上几分焦急:“这小说在哪儿能看完整?”
叶馨然虽不解,但还是替他找到了网站。
宋云清伸手想要阻止,可透明的手穿过了贺瑾舟。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点开了那本她写的小说。
故事的开始,是在高中那个阳光晃眼的午后。
宋云清在午休时躲到教学楼后面背英语单词,却正好撞见贺瑾舟将他班主任的车轮胎扎破。
漏气的声音在安静中特别清晰。
她循声望过去,与贺瑾舟四目相对。
“你……”
贺瑾舟一把捂住她的嘴,将她拉到了拐角处。
他低声警告她:“不准说出去,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那年的贺瑾舟,常年霸榜全校第一,被所有女生称为校草。
当下宋云清的大脑一片空白,五官感觉只剩下贺瑾舟身上沁鼻的茉莉花香味。
“我……我不会说的。”
贺瑾舟这才满意地放开她,转身离去。
后来她才知道,那个班主任私下骂贺瑾舟是没妈的野种。
于是在那个班主任换好新轮胎后,宋云清悄悄地又去扎破了一次。
这次,她被贺瑾舟抓了包。
“你和他也有仇?”
宋云清没撒过谎,不敢去看贺瑾舟的眼睛,嗫喏了好久才点点头:“他在数学课上罚我站……”
没想到贺瑾舟笑着一把勾住她的肩膀:“那我们就是战友了,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宋云清。”
她和贺瑾舟就这样熟识起来,后来成为了朋友。
高考后,贺瑾舟打算去遥远的北城。
宋云清便毅然放弃了南城所有熟悉的安稳,追着他的志愿表填了相同的方向。
得知她也要去北城,贺瑾舟还打趣地问她:“宋云清,你该不会是为了我吧?
她笑着否认:“怎么可能……我只是想去北方看看,你别自恋了。”
贺瑾舟也笑起来:“那就行。”
那时候,刚好有个喜欢他的女孩,非要放弃南城去北城,为此和家里吵了一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