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岁生日,我成了全场的笑话。
女儿送我的儿童玩具,却成了我后半生的王炸。
他们嘲笑我人到中年一事无成,活得像个窝囊废。
可当晚,我躲在书房,按下了那个可笑的遥控器。
整个世界,都开始在我指尖下颤抖。
从今以后,规则由我来定。
今天是江河的五十岁生日宴。
地点在市里最豪华的五星级酒店,万豪厅。
宾客满堂。
商界同僚,亲朋好友,一张张脸上都挂着得体的笑容,嘴里说着千篇一律的祝贺词。
“江总,五十岁正当壮年,事业肯定能再上一层楼啊!”
“是啊是啊,看江总这气色,说三十都有人信!”
江河端着酒杯,微笑着一一回应。
他穿着一身量身定制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镜片后的眼睛里却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
五十岁了。
半辈子过去了。
好像什么都得到了,又好像什么都没抓住。
妻子柳芸穿着一身华丽的旗袍,正满脸荣光地周旋于一群阔太太之间,她的骄傲几乎要从眉梢溢出来。
对于这场宴会,她比江河本人还要上心。
在柳芸看来,这就是江河成功的勋章,是她身为江太太的荣耀。
江河轻抿了一口红酒,喉咙里有些发涩。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爸,生日快乐!”
女儿江暖抱着一个包装得有些随意的礼品盒,挤开人群跑了过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连衣裙,素面朝天,在这满是珠光宝气的宴会厅里,像一株清新的百合。
江河眼里的疲惫瞬间融化,化作了温和的笑意。
“暖暖,你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被同学绊住了。”
“怎么会,我爸的五十岁大寿,我肯定要第一个送上祝福啊!”江-暖俏皮地眨眨眼,将手里的盒子递了过去,“爸,快拆开看看,我给你准备的惊喜!”
周围的宾客立刻围了上来,都想看看江家这位独生女会送出什么样的大礼。
“哎哟,让我们开开眼,看看暖暖给江总准备了什么好东西。”开口的是柳芸的亲弟弟,柳强。
他端着酒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我猜肯定是名表或者豪车钥匙吧?暖暖可是我们江总的掌上明珠!”
“我看是**版的古董字画?”
众人的吹捧声中,江河带着期待,缓缓拆开了包装。
盒子打开。
里面躺着的东西让全场瞬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那是一个……塑料感十足的,红色的,儿童玩具遥控器。
遥控器上只有两个简陋的按钮,一个向上的箭头,一个向下的箭头,旁边还画着一个粗糙的小汽车图案。
这东西,地摊上十块钱一个,顶天了。
死一般的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廉价的塑料玩具上,表情各异。
有错愕,有不解,更多的是掩饰不住的讥笑。
“噗嗤——”
柳强第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暖暖,你这是……跟你爸开玩笑呢?”他夸张地说道,“姐夫,你女儿真有童心,五十岁了还送你玩具玩。”
他这一笑,像是按下了某个开关,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窃笑声。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搞不懂。”
“可能是什么行为艺术吧?”
“在这么重要的场合送这个,也太不懂事了……”
议论声像针一样扎在江河的耳中。
他能感觉到,那些若有若无的视线,充满了同情和嘲讽。
柳芸的脸“刷”地一下就白了,她快步走过来,一把将江河手里的盒子夺下,压低声音怒斥江暖:“江暖!你胡闹什么!今天是什么日子你不知道吗?还不快把这东西收起来!”
江暖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她看着周围人的嘴脸,又看看满脸怒容的母亲,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只是觉得,爸爸每天都那么累,活得像一个紧绷的陀螺。
她前几天路过一个旧货市场,看到这个奇怪的遥-控器,摊主说这是个能让人“找回童心”的宝贝。
她就信了。
她只是想让爸爸开心一点,释放一下自己,不要总是那么紧绷。
可她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妈,我……”江暖的声音带着哭腔。
“别说了!”柳芸狠狠瞪了她一眼,转身对众人尴尬地笑道,“小孩子不懂事,让大家见笑了,见笑了。”
江河看着女儿委屈得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心里猛地一抽。
他这半辈子,为了所谓的面子和成功,到底失去了多少东西?
连女儿一份单纯的心意,都成了别人眼里的笑话。
他缓缓伸出手,从柳芸手里拿回了那个盒子,也拿回了那个红色的塑料遥-控器。
他将遥控器紧紧攥在手心,粗糙的塑料边缘硌得他手心生疼。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全场。
那些讥笑和议论声,在他的注视下,渐渐平息。
“我很喜欢。”
江河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这是我女儿送我的礼物,是我今天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他看着江暖,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谢谢你,暖暖,爸爸很喜欢。”
江暖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却是感动的泪水。
柳强在一旁撇了撇嘴,阴阳怪气地说:“姐夫就是疼女儿,一个破玩具也当成宝。”
江河没有理他。
他将那个可笑的遥控器,小心翼翼地放进了自己昂贵的西装内袋里,动作郑重,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
宴会继续。
但气氛已经变了。
江河成了众人眼中那个“为了女儿连面子都不要”的慈父,也成了一个更深的笑话。
宴会结束,送走所有宾客,柳芸的怒火终于爆发了。
“江河!你今天是不是疯了!你知不知道我们家今天丢了多大的人!”
“江暖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我明天就把她那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全扔了!”
江-河疲惫地扯下领带,瘫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他不想吵。
他太累了。
深夜。
江河独自一人坐在书房里。
他拿出那个红色的遥控器,放在手心摩挲。
释放天性?找回童心?
他自嘲地笑了笑。
他的人生,早就被责任和压力焊死了,哪里还有什么天性可言。
书桌上,一杯刚泡好的热茶还冒着袅袅的热气。
鬼使神差地,他举起了遥控器,将它对准了那杯茶。
然后,他随意地按下了那个向上的箭头。
什么都没有发生。
江河摇了摇头,觉得自己真是魔怔了。
他正准备放下遥控器,去洗个澡睡觉。
就在这时,他的眼角余光瞥见,书桌上的那支钢笔,毫无征兆地,轻轻滚动了一下。
江河的动作僵住了。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那支钢-笔。
是错觉吗?
风吹的?
书房的窗户关得死死的。
他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一个荒谬绝伦的念头,从心底疯狂地滋生出来。
他颤抖着,再次举起了手中的遥控器,这一次,他精准地对准了桌上的那支派克钢笔。
他的手指,悬在了向上的箭头按钮上,迟迟不敢按下。
最终,他一咬牙,狠狠地按了下去!
下一秒。
那支静静躺在笔托上的钢笔,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动了一下。
“嗒。”
一声轻响,钢笔从笔托上滚落下来,掉在了桌面上。
江河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