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强彻底傻眼了。
他环顾四周,除了满脸震惊的姐姐和外甥女,就是一脸平静的江河。
豆浆杯还好端端地立在桌上,只是空了。
就好像是豆浆自己长了腿,跳到了他身上一样。
“这……这怎么回事?”柳强结结巴巴,指着自己一身的狼藉,语无伦次,“见鬼了?”
柳芸也反应过来,赶紧抽了几张纸巾,手忙脚乱地去给弟弟擦拭。
“怎么这么不小心!是不是你刚才拍桌子,把杯子震倒了?”她一边擦一边埋怨。
“不是啊姐!”柳强急得快哭了,“杯子根本没倒!那豆浆是……是自己飞起来的!”
“胡说八道!”柳芸斥道,“豆浆怎么会自己飞?我看你就是没睡醒!”
江河冷眼旁观。
看着柳强那副活见鬼的滑稽模样,他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畅快。
这比直接骂他一顿,或者揍他一拳,要爽快得多。
这种掌控一切,而对方却一无所知的神之视角,让他沉醉。
“行了,别吵了。”江河淡淡地开口,打破了僵局,“一大早就这么吵吵嚷嚷,像什么样子。”
他转向柳强,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我看你今天状态不好,还是先回去换身衣服,清醒清醒吧。借钱的事,以后再说。”
柳强还想说什么,但看着自己一身的黏腻,又看看江-河那不容置喙的表情,最终只能把话咽了回去。
“行!江河,你给我等着!”他撂下一句狠话,狼狈地转身跑了。
柳芸气得直跺脚,指着江河的背影骂道:“江河你太过分了!那是我亲弟弟!”
江河头也没回,径直上楼换衣服去了。
他左手插在口袋里,指尖轻轻摩挲着遥控器冰凉的塑料外壳。
他的世界,已经不一样了。
他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对这些无理的要求和挑衅一味忍让。
到了公司,江河刚在办公室坐下,助理小王就敲门进来了。
“江总,这是城南那个项目的最新报价,对方还是咬死不松口,比我们的心理价位高了整整五个点。”小王将一份文件放在桌上,面露难色。
城南项目是公司下半年的重头戏,江河亲自负责。
为了这个项目,他已经和合作方“宏远地产”磨了快两个月了。
宏远地产的负责人,是个叫赵光明的中年胖子,出了名的油滑和贪婪。
每次谈判,他都仗着自己手握独家地皮,漫天要价,态度极其嚣张。
江河翻开文件,看着上面那个刺眼的数字,眉头紧紧皱起。
要是放在以前,他现在恐怕已经开始头疼,思考着下一轮谈判要怎么拉拢关系,甚至要不要送点“好处”过去。
但是现在……
江河的目光,落在了桌上的笔筒上。
他不动声色地将左手伸进口袋,握住了遥控器。
“通知宏远那边,就说我下午三点,亲自过去拜访赵总。”江河合上文件,语气平静。
小王愣了一下:“江总,还去啊?那个赵胖子油盐不进,我们再去也是自取其辱……”
“按我说的做。”江-河打断了他。
小王不敢再多言,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办公室的门关上。
江河拿起遥控器,放在眼前仔细端详。
这个小东西,能移动杯子,能推倒书本。
那它……能不能用在更重要的地方?
比如,一场决定公司数千万利润的谈判上?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脑中慢慢成形。
下午三点,宏远地产,总经理办公室。
赵光明挺着他那标志性的啤酒肚,大马金刀地坐在老板椅上,一边喝着助理泡的上好龙井,一边用眼角余光打量着坐在对面的江河。
“江总,稀客啊。”赵光明皮笑肉不笑地开口,“怎么?想通了?愿意接受我们的报价了?”
江河微微一笑:“赵总说笑了,生意嘛,总要谈一谈才行。我觉得,我们的合作,还有很大的商量空间。”
“没空间了。”赵光明直接摆了摆手,态度傲慢,“江总,我打开天窗说亮话。城南这块地,不止你们一家盯着。我给你们的价,已经是看在咱们之前有过几次合作的面子上了。一口价,爱要不要。”
他说着,端起茶杯,准备喝茶送客。
江河看着他那副嚣张的嘴脸,也不生气。
他的左手,一直插在西裤口袋里,指尖已经搭在了遥-控器的按钮上。
就在赵光明的嘴唇即将碰到茶杯边缘的那一刻。
江河的指尖,轻轻按下了向上的按钮。
“啪!”
一声脆响。
赵光明手里的那个名贵的紫砂茶杯,杯盖突然自己跳了起来!
滚烫的茶水瞬间溅出,全洒在了赵光明的手背上。
“嗷!”
赵光明惨叫一声,猛地松手。
茶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滚烫的茶水洒了一地,也溅了他一裤子。
“我的手!烫死我了!”赵光明疼得龇牙咧嘴,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他的助理闻声赶紧冲了进来,看到一地狼藉和手背通红的赵总,顿时慌了神。
“赵总!您没事吧?快快快,冲冷水!”
办公室里顿时一片鸡飞狗跳。
江河坐在沙发上,从头到尾,动都没动一下。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出闹剧,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发现,这个遥控器,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好用。
它不仅能移动物体,还能在瞬间,施加一个精准而巧妙的力。
比如,刚刚顶开那个杯盖的力道,就恰到好处。
既能让茶水溅出烫伤赵光明,又不会把整个杯子都打飞,显得太过诡异。
简直……完美。
等赵光明在助理的帮助下,用冷水冲了手,又简单包扎了一下之后,他再回到江河面前时,那股嚣张的气焰已经荡然无存。
他看着地上的碎瓷片,又看看自己被烫得通红的手,脸上写满了惊魂未定。
“这……这茶杯怎么回事?质量也太差了!”他心有余悸地骂道。
江河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赵总,人啊,有时候不能太气盛。不然,喝口水都容易烫着嘴。”
他的声音很轻,但听在赵光明耳朵里,却像是一道惊雷。
赵光明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江河。
他不是傻子。
刚才那一幕太诡异了。
杯盖怎么会自己跳起来?
联想到江河刚刚说的话,一个让他毛骨悚然的念头浮了上来。
难道……
他再看向江河时,眼神里已经带上了一丝惊恐和畏惧。
“江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江河笑了笑,没有回答。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份被赵光明弃之不理的合同,又拿起赵光明桌上的那支万宝龙钢笔。
他把合同和笔,一起递到赵光明面前。
“赵总,我们再来谈谈价格吧。”江河的语气依旧温和,“我觉得,在我们原有的报价基础上,再降两个点,是个比较合理的价格。你觉得呢?”
赵光明看着江河手里的钢笔,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他仿佛看到的不是一支笔,而是一把能随时要了他命的凶器。
刚才那杯热茶,只是烫了手。
下一次呢?
会不会是头顶的吊灯掉下来?还是窗户的玻璃突然碎裂?
未知的,才是最可怕的。
江河在他眼中,瞬间从一个可以随意拿捏的合作方,变成了一个深不可测的神秘存在。
“降……降两个点?”赵光明的声音有些发颤。
江河依旧微笑着,但这一次,他的左手在口袋里,将遥-控器对准了赵光明头顶那盏华丽的水晶吊灯。
他什么都没做。
但赵光明却仿佛感觉到了什么,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吊灯,脖子猛地一缩。
“不不不!”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尖叫起来,“江总说的是!降两个点!不!降三个点!就按你们的报价来!我马上签字!马上签!”
他一把夺过江河手里的合同和笔,手忙脚乱地翻到最后一页,几乎是颤抖着,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