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三十二岁,弟弟非要追我

我三十二岁,弟弟非要追我

主角:周野许知意
作者:想养一只雪狐

我三十二岁,弟弟非要追我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4-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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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三十二岁那年,未婚夫出轨了。他坐在咖啡馆里,神色疲惫,

却理直气壮得像是来通知我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知意,我们到此为止吧。

”我手边那杯美式已经凉了,杯壁一圈冷凝水,把木桌洇出一片深色水痕。我看着他,没哭,

也没闹,只问了一句:“多久了?”他沉默两秒,避开我的目光。“一个多月。”“她是谁?

”“公司新来的助理,二十四岁。”二十四岁。真好啊。年轻,鲜活,眼睛亮,

笑起来大概会很甜,不像我,三十二岁,永远妆容得体、语气平稳、连生气都显得克制。

见我不说话,他反而像是松了口气,语气里甚至带上了几分指责。“许知意,

你别这么看着我。我承认是我对不起你,但我们之间早就出问题了。”“你太理性了,

什么都安排得井井有条。和你在一起,我总觉得自己像提前过上了后半生。”“你不会撒娇,

不会示弱,不会闹脾气。你什么都能自己扛,根本不需要我。”他停了停,

像终于说出了压在心里的真话。“跟你在一起,很体面,但没有恋爱的感觉。”我安静听完,

忽然笑了一下。“所以你出轨,理由是我太成熟?”他皱了皱眉,

像是不喜欢我这种过于平静的反应。“知意,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我们不合适。

”我点点头,拿起桌上的手机。“那就这样吧。”他一愣:“你不生气?”我站起来,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错了。我很生气。”“但生气,不代表我要在你面前失态。

”我拿起包,转身离开。走出咖啡馆的时候,外面正好起风,三月的夜风还带着一点凉意,

吹得人眼眶发酸。我踩着高跟鞋走到路边,伸手拦车,拦了两次都没拦到。

手机在掌心里震了一下。是母亲发来的消息:【什么时候回来?

婚纱照那边还等着你们最终确认。】我看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最后删删改改,

只回了两个字:【不拍了。】发出去之后,我站在路边,忽然有一瞬间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家里肯定已经准备好问责、责怪、叹气和“是不是你太强势了”的分析。我不想回。

于是我报了律所的地址。深夜十一点,整栋写字楼几乎都空了,

只剩我办公室那一层还亮着零星几盏灯。我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城市夜色,

玻璃上映出我自己的脸。妆还没花,头发没乱,连口红都还很完整。像一个体面的失败者。

凌晨一点,我终于把手里的合同审完,合上电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胃隐隐作痛。

我今天只喝了两杯咖啡,什么都没吃。走出办公室时,走廊尽头还亮着一盏灯。

我以为是保洁阿姨,走近了才发现,是新来的实习生在整理卷宗。男生穿着简单的白衬衫,

袖口挽到手肘,肩背挺拔,低头翻资料的时候,侧脸线条干净又利落。听见脚步声,

他抬头看了过来。“许律。”是周野。他是今天刚到律所的实习生,法学院应届毕业生,

履历漂亮得不像话。面试的时候,合伙人们对他评价很高,说他天赋好,脑子快,性子也稳。

但我对他的第一印象其实只有一个——太年轻了。年轻到站在会议室里,

像一束不合时宜的光。我点了点头:“还没走?”“这组材料有点乱,我想顺一遍,

明天你们开会可能会用到。”他说话的时候看着我,语气很自然,眼睛却很亮。

走廊的灯光很冷,衬得他眉眼愈发分明。“你今天第一天,不用熬这么晚。”我说。

“那许律呢?”他问。我顿了一下,“我有案子。”他笑了笑,眼角微微弯起,

少年气一下子就出来了。“我也有啊。”我没再接话,只说:“早点回去。

”说完我转身要走,胃却突然狠狠一抽,像被人从里头攥了一把,疼得我脚下一虚,

高跟鞋在光滑地面上猛地一滑。下一秒,一只手稳稳托住了我的腰。

我整个人撞进一个温热结实的怀里。男生身上有很淡的洗衣液气味,干净得过分。

我呼吸一滞,下意识抬头。周野低头看着我,手还扶在我腰间,

距离近得我能看清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不是单纯的关心。

更像是某种被压得很深、却仍旧不小心泄露出来的炽热。“许律,”他嗓音压得很低,

“你脸色很差。”我这才回过神,立刻站稳,往后退了一步。“谢谢。”我转身想走,

他却忽然开口:“你晚上没吃东西吧?”我没答。他看了我一眼,像是已经知道答案,

转身回工位,从抽屉里拿出一盒胃药和一包饼干,递到我面前。“先垫一下,再吃药。

”我愣住了。“你怎么会有这些?”“习惯备着。”他说,“我以前也总胃疼。

”我看着他掌心那盒药,沉默两秒,伸手接过。“谢谢。”“还有,”他顿了顿,

目光落在我脸上,“就算失恋,也别拿自己的身体出气。”我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

”“下午我去打印材料,路过会议室外面,听见有人在聊。”他像是怕我误会,

解释得很坦荡,“不是故意打听你私事。”我没说话。他也没再继续,只是往前半步,

抬手按了电梯。“我送你下去。”“不用。”“这么晚了,你一个人脸色这么差,我不放心。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荒唐。

我三十二岁,一个从业八年的律师,在凌晨一点的办公室里,

被一个二十二岁的实习生用“我不放心”堵得说不出话。电梯门打开。他抬手挡住门,

侧头看我。“许律?”我最终还是走了进去。电梯缓缓下行,

金属壁上映出我们并肩而立的身影。他高我很多,哪怕只是安静站着,

也有种过分鲜明的存在感。我盯着不断变换的楼层数字,忽然开口:“周野。”“嗯?

”“今天谢谢你。”“客气什么。”他偏头看我,唇角微扬,“照顾上司,不是应该的吗?

”我轻轻皱眉:“我不是你上司。”“那你是什么?”我没反应过来,“什么?”他看着我,

眼底含着一点似有若无的笑意。“你是带我的老师啊。”电梯“叮”一声到达一楼。

我先一步走出去。可直到坐上出租车,我脑子里都还是他刚才看着我的那个眼神。太直接了。

直接得不像一个刚毕业的实习生会有的眼神。更不像一个仅仅把我当老师、当上司的人。

**在椅背上,闭了闭眼,强行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许知意,你疯了。他才二十二岁。

---第二天一早,我到律所时,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周野把昨晚整理好的材料分发下去,条理清晰,重点标注得非常漂亮,

连一向挑剔的陈合伙人都多看了他两眼。“这孩子不错。”散会后,陈合伙人转头对我说,

“你带带他,应该能出成绩。”我低头翻着手里的文件,淡淡应了一声:“嗯。

”刚走回办公室,桌上已经放了一杯热咖啡。不是律所楼下咖啡机里那种随便冲出来的味道,

而是我常喝的那家,半糖,少奶。我愣了愣,抬头。周野站在门口,

神色自然得像做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顺路买的。”“你怎么知道我喝这个?

”“昨天看见你桌上有那个店的杯子。”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猜的。

”我“嗯”了一声,低头继续看文件。他却没走。“许律,昨晚胃还疼吗?

”我手上的笔微微一顿。“好多了。”“早餐呢?”“吃了。”他看着我,

似乎在判断我有没有说谎。片刻后,他点点头:“那就好。”他说完转身离开,

我看着那杯咖啡,心里忽然有一点说不出的异样。可能是因为,他记得太细了。

而我不喜欢别人记我记得太细。那会让我觉得,边界正在被一点点侵入。可接下来几天,

周野并没有做什么越界的事。他只是很认真。认真到资料从不出错,

认真到我提过一次的需求他就不会再忘,认真到每次我加班,他都会留到最后一刻才走。

有一次深夜两点,我从会议室出来,发现整层楼只剩我们两个人。

他坐在外面的工位上敲电脑,听见动静抬头看我。“结束了?”“嗯。”“我叫了粥,刚到。

”我怔了下:“你怎么知道我还没吃饭?”“猜的。”又是这两个字。可他猜得总是很准。

那天我们第一次一起坐在茶水间里吃夜宵。热粥的白气氤氲开来,

把玻璃窗上的夜色都衬得柔软了几分。他低头拆餐盒,动作利落自然,

我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也是这样——好像无论什么场合,他都不会慌。

不像二十二岁。更不像普通刚毕业的男孩子。“周野,”我忽然开口,

“你以前是不是实习过很多地方?”他抬头:“为什么这么问?”“你不像新人。

”他笑了一下。“那你觉得我像什么?”“像……”我顿了顿,实话实说,

“像很会照顾人的人。”他看着我,目光停了两秒,轻声说:“那你喜欢吗?

”空气一下子静了。我抬头,正好撞进他的视线里。他坐在我对面,

白衬衫领口松开一粒扣子,喉结清晰,眉眼干净,可说出来的话却一点也不干净。

我心口猛地一跳,脸色却没变。“你对每个人都这么说话?”“不是。

”“那你现在是什么意思?”他放下手里的勺子,语气平静得出奇。“许知意,

我没有对别人这样过。”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没有“许律”,没有“老师”。只有三个字,

低低地从他唇间出来,像是念过很多遍,熟稔得过分。我拿着勺子的手缓缓收紧。“周野,

”我抬眼看他,“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知道。”“你几岁?”“二十二。

”“我几岁?”“三十二。”他说得很平静,仿佛这十年在他眼里根本不值一提。我看着他,

忽然觉得有些恼。“那你还问我什么意思?”“因为我喜欢你。”他看着我,一字一句,

毫不躲闪。“从第一眼开始,不是临时起意,也不是年少冲动。”“许知意,

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半晌没能说出话来。他喜欢我?

一个二十二岁的实习生,坐在凌晨两点的茶水间里,平静地告诉我,他喜欢我。

而更可怕的是,我居然一点都不觉得荒谬。我只是慌。一种很久没有过的、近乎失控的慌。

我放下勺子,站起来。“你喝多了咖啡,脑子不清醒。”他没拦我,只是抬头看着我。

“我不喝咖啡。”我脚步一顿。他继续说:“所以我很清醒。”“那也到此为止。

”我转身看向他,语气尽量冷静,“周野,你太小了。”他缓缓站起身,

身高带来的压迫感一下子逼近。“我二十二岁,不是十二岁。”“对我来说没有区别。

”“真的没有吗?”他走近一步,目光紧紧锁着我,低声问:“如果没有区别,

你为什么不敢看我?”我呼吸一滞。他离得太近了,近到我能感受到他身上温热的体温。

可我不能退。我如果退了,就像默认了什么。“周野,”我抬头看他,“我是你的带教律师。

”“所以呢?”“所以你不该对我有这种想法。”他忽然笑了,笑意很浅,

眼神却一点点沉下去。“是我不该,还是你不敢?”我心口狠狠一震。下一秒,

手机**忽然响了。是客户电话。我几乎是立刻接起来,借着这个动作后退两步,

声音冷得像冰:“好,我马上发你。”挂断之后,我没再看他,

只扔下一句:“以后别再说这种话。”说完,我转身就走。可回到办公室后,

我盯着电脑屏幕,半个字都看不进去。耳边反复响起的,都是他刚才那句——是我不该,

还是你不敢?我按了按太阳穴,忽然意识到一件很糟糕的事。我不是不明白他的心思。

我只是,不敢细想。从那天之后,我开始有意躲着周野。能让助理转交的文件,

我绝不亲自给他。能发邮件说清楚的事,我绝不把他叫进办公室。就连开会时,

我的目光都尽量不往他那边落。同组的小陈私下问我:“许律,

你最近怎么好像对周野特别严格?他没犯什么错啊。”我低头翻卷宗,

淡声道:“新人不能惯着。”小陈“噢”了一声,没再问。可只有我自己知道,

我不是在严厉,我是在失控边缘给自己划线。二十二岁。这个数字像一道醒目的警示牌,

时时刻刻立在我脑子里。他太年轻了。年轻意味着冲动,意味着热情来得快去得也快,

意味着今天可以一腔孤勇地说喜欢,明天也许就会因为新鲜感散尽而转身离开。

而我已经三十二岁了。我没有资本陪一个二十二岁的男生试错。更何况,

他还是我带的实习生。我以为只要我躲,他就会明白。

可周野根本不是那种会因为冷淡就知难而退的人。周四下午,律所和客户开完会,

外面忽然下起暴雨。雨点砸在玻璃窗上,噼里啪啦一片,天色阴得像傍晚。

我刚准备下楼取车,助理就跑来说地下停车场有一段路漏水,暂时封了。“许律,

要不您等会儿?这雨太大了。”我点点头,正准备回办公室,前台忽然抱着一个纸袋过来。

“许律师,这个给您。”“谁送的?”前台笑了笑:“周野。”我低头一看,

袋子里是一把伞,还有一盒胃药。药盒上贴着一张便签,字迹干净利落:【下雨天容易堵车,

先吃点东西再走。茶水间有热牛奶。——周野】我盯着那张便签,心里一阵发闷。

他总是这样,不吵不闹,不逼不迫,可每一步都踩得极准。你明明想推开他,

却又很难真的对他的好无动于衷。我把便签撕下来,随手夹进卷宗里,转身去了茶水间。

热牛奶果然在,旁边还放着一小块吐司。我站在台前,忽然想起前未婚夫和我在一起那三年,

从来没记住过我胃不好。他只会在我加班时发一句“别太累”,然后继续跟朋友喝酒。

可周野才认识我多久?我拿起牛奶,指尖有些发烫。正出神,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许律。”我转过头。周野站在门边,黑色衬衫被雨气打得有些潮,额前碎发也微微湿着,

像是刚从外面回来。“你去哪儿了?”我几乎是下意识地问。他像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去楼下给你买点吃的。”我视线落到他手上。他果然拎着一袋便利店的饭团和水果。

“你……”“别误会,”他走过来,把东西放在桌上,语气自然,“不是讨好上司,

是怕你又胃疼。”我抿了抿唇,没说话。他看着我,忽然低声问:“你为什么躲我?

”我心头一紧,面上却仍旧平静。“我没有。”“你有。”他往前一步,茶水间本就不大,

他一靠近,空气都跟着逼仄起来。“你这几天跟我说话,不超过十句。

能让别人转达的事绝不直接找我,开会连看都不看我一眼。”他说这些时语气并不咄咄逼人,

甚至算得上平静,可越是这样,越让人无处可逃。我垂下眼,避开他的目光。“周野,

你想多了。”“那你看着我说。”我缓缓抬头。他站得很近,眼神一瞬不瞬地落在我脸上,

像非要从我每一丝细微表情里找出答案。我忽然有些恼。“你一定要把事情说得这么明白吗?

”“对。”他说,“因为我不喜欢你这样躲着我。”“那你想怎么样?”“我想追你。

”他说得坦荡又直接,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我呼吸一滞,下一秒,

几乎是立刻冷下声音:“不可能。”“为什么?”“因为你太小了。”又是这句话。

他沉默两秒,忽然笑了一下,笑意却没到眼底。“你除了这句,还有别的吗?

”“这句就够了。”“对你来说,二十二岁就一定不靠谱吗?”“不是不靠谱,是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他盯着我,“是我人不合适,还是年纪不合适?”我被他问得一时失语。

他缓缓低下头,声音压得很低。“许知意,你可以不喜欢我,但别拿年龄当借口敷衍我。

”我心口一震。“我没有敷衍你。”“那你告诉我,你到底怕什么?”我张了张嘴,

却忽然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我怕什么?怕他后悔。怕自己沦陷。

怕别人说三十二岁的女人还跟二十二岁的男孩子玩感情游戏。

更怕的是——我明明已经对他动心了。见我不说话,他的目光慢慢柔下来。“你看,

”他轻声说,“你不是不喜欢我。你只是怕。”我猛地抬头。“我没有喜欢你。”“是吗?

”他盯着我,眼底像压着火,“那你现在为什么耳朵红了?”我下意识抬手去碰耳垂,

动作做到一半才意识到被他诈了,脸色顿时更差。他看着我,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

“许知意,”他叫我的名字,嗓音低哑得有些过分,“你怎么这么好骗。

”我气得想转身就走,却被他一把拉住手腕。不是很重的力道,却让人挣不开。

我的心跳陡然乱了。“放手。”我低声道。他没放,只是收敛了笑,认真地看着我。

“我知道你顾虑多,也知道你不会因为我一句喜欢就答应我。”“没关系,我可以等。

”“但是你别一边心动,一边假装什么都没有。那对我不公平。”茶水间外面有人经过,

脚步声模糊传来,衬得这方小小空间里的呼吸声都变得格外清晰。

我垂眸看着他握着我手腕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带着年轻男人特有的力量感。

不像少年。他从来就不是那种单薄、青涩的小孩。“周野,”我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你知道我前段感情刚结束吧?”“知道。”“那你知不知道,他跟我说,

跟我在一起像提前过后半生?”他眼神微微一沉。“他说我太成熟,太冷静,

不像年轻女孩那样会撒娇,会依赖人。”我顿了顿,自嘲似地笑了一下。“他说得也没错。

我这个年纪,确实已经不适合再陪别人试错了。”周野的手一点点收紧,

又很快克制地松了些。“所以你不是不相信爱情,”他看着我,低声说,

“你是不相信我会认真。”我没否认。因为这就是事实。他忽然上前半步,声音沉得发紧。

“许知意,我不是一时兴起。”“那是什么?”“是喜欢。”他看着我,一字一顿。

“很认真,很久的那种喜欢。”我心口猛地一跳。“你才认识我多久?

”“谁说我才认识你多久?”我愣住了。他却没继续,只是松开我的手腕,

把桌上的饭团塞进我手里。“先吃东西。”“其他的,等你哪天愿意听了,我再告诉你。

”他说完转身就走,黑色衬衫的衣角掠过门框,像一阵很轻却压不住的风。我站在原地,

指尖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脑子里却只剩下一句话——谁说我才认识你多久?那天之后,

我整整一夜没睡好。梦里全是些乱七八糟的画面。有他在电梯里扶住我的那一瞬,

有茶水间里他压低声音叫我名字的样子,还有那句反复在耳边响的——“很久的那种喜欢”。

第二天一早,我顶着黑眼圈到律所,刚进办公室,小陈就探头进来。“许律,

周野发烧请假了。”我抬头:“发烧?”“对,好像昨晚淋了雨,今天烧到三十八度多。

”我拿着笔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又低下头。“知道了。”小陈出去后,我看着电脑屏幕,

半天没动。他昨晚去楼下给我买东西的时候,外面雨确实很大。我本来没必要多想,

可脑子里偏偏总浮现他站在茶水间门口、肩头带着雨气的样子。中午吃饭时,

小陈又说:“现在的小孩身体也不行啊,淋点雨就发烧。诶,许律,

你说要不要给他带点药过去?他一个人租房住,怪可怜的。”我低头夹菜,

语气淡淡:“你要是有空就去。”“我下午得跟着陈律跑法院。”小陈哀嚎,“算了算了,

他应该死不了。”我没接话。可下午三点,我审完一份合同,还是鬼使神差地打开手机,

点进了和周野的聊天框。只有工作消息。上一次还是我让他整理证据清单。

我看着那个对话框,停了很久,最后发过去一句:【烧退了吗?】消息发出去,我立刻锁屏,

把手机扣在桌上,像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五分钟后,手机震了一下。【没。

】只有一个字。我盯着屏幕,不知道为什么,莫名有点想笑。像他的风格。

我又问:【吃药了吗?】这次他回得很快。【吃了。】隔了两秒,又跳出来一条。

【你关心我?】我盯着那四个字,耳根一下子热了。明明隔着屏幕,

我都能想象出他说这句话时会是什么表情——眼里带点笑,偏又装得一本正经。我没回。

他却像知道我在看,紧接着又发来一条:【如果是的话,我烧得挺值。

】我直接把手机扔到一边,不再理他。可下班的时候,车开到一半,

我还是让司机掉头去了药店。等我提着药和粥站在周野租住的小区楼下时,

我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大概是真的疯了。我为什么要来?因为他是我的实习生?

因为他昨天淋雨是为了给我买东西?还是因为——我根本做不到对他不管不问?

保安问我找哪户,我报了门牌号,对方一脸了然地放我进去。电梯一路上行,

我心跳得越来越快。站在门口时,我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想转身走人。可来都来了。

我抬手敲门。里面传来拖鞋摩擦地面的声音,片刻后,门开了。

周野穿着简单的灰色家居T恤,额前头发有些乱,脸色确实不太好,唇色都淡了几分。

看见我的那一刻,他明显愣住了。“许知意?”大概是发着烧,他连“许律”都忘了叫。

我提起手里的袋子,语气尽量平静。“给你送药。”他站在门口没动,

眼里那点愣怔慢慢化开,变成一种过分明显的笑意。“你还真来了。”我皱眉:“不欢迎?

”“欢迎。”他侧身让开门,“特别欢迎。”我走进去,才发现他住的地方不大,一室一厅,

收拾得却很干净。客厅里摆着一排法律类书籍,茶几上还堆着几份卷宗。

我把药和粥放到桌上,转身看他。“温度计呢?”“在卧室。”“量过没有?”“没来得及。

”“你烧着还有心思看卷宗?”他轻轻笑了声:“不看会想你。”我一噎,

没好气地瞪他:“周野。”“嗯,我在。”他嘴上应得很乖,眼里的笑意却一点没收。

我懒得跟病号计较,转身去找温度计。等他量完体温,我看着上面显示的三十八点七,

脸色顿时沉下来。“你这叫吃过药了?”“可能药不太行。”“你闭嘴。”我去厨房倒了水,

又拆开退烧药递给他。他乖乖接过,仰头吞下,喉结滚动时,我忽然有一瞬间移不开目光。

这种感觉让我莫名心慌,我立刻别开眼。“粥趁热吃。”“你喂我?”他问。

我转头瞪他:“你是烧坏脑子了吗?”“没有。”他靠在沙发上,看着我,

眼神带着生病时特有的潮意,“就是忽然觉得,生病挺好的。”我不想接这句话,

只能当没听见。可下一秒,他又低低补了一句。“至少你会来看我。”我的动作一顿。

客厅忽然安静下来,只剩窗外隐约的车流声。他低着头拆粥盒,侧脸线条在灯下显得很安静,

没了平时那股若有若无的侵略性,反而有种近乎温顺的感觉。也许是因为生病,

他整个人都软了一层。我看着他,心里忽然有点酸。一个二十二岁的男生,在陌生城市,

一个人住,一个人发烧,一个人扛过去。我不知道他以前是不是也这样。“你家里人呢?

”我问。“在北城。”“没人照顾你?”“习惯了。”他说得太轻描淡写,

以至于我有些不舒服。我皱眉:“习惯什么?”他抬头看我,笑了笑。“习惯一个人。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句突然像针一样,轻轻扎了我一下。我在他对面坐下,沉默片刻,

还是没忍住问:“你昨天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他喝粥的动作停住。“哪句?

”“谁说你才认识我多久。”他抬眸看我,烧得有些发红的眼睛里,情绪慢慢沉下来。

“你真的想知道?”“……嗯。”他放下勺子,靠进沙发里,视线落在我脸上。“许知意,

你还记得五年前,你去江城大学做过一场讲座吗?”我怔了一下。江城大学……我当然记得。

那是律所和学校的合作项目,邀请校友回校做职业分享。我当时刚升高级律师,

忙得脚不沾地,本来不想去,后来是院里老师亲自打电话,我才抽空跑了一趟。

“你是那个学校的?”我问。“嗯。”“那时候你才……”“十七。”他接道,“高二,

去旁听了一场不属于我们年级的讲座。”我愣住了。他看着我,笑意很淡。

“你穿了一身白衬衫黑西装,站在讲台上讲诉讼逻辑和职业选择。结束的时候,有人问你,

女生做律师是不是会比男生辛苦很多。”我怔怔看着他。那场讲座上,

确实有人问过这个问题。而我当时说的是——“当然会辛苦。但辛苦不代表不能赢。

”我呼吸微微一紧。“你……”“我坐在最后一排。”他说,“本来只是想逃一节晚自习,

结果听完了全场。”他说得很平静,像在讲一件再普通不过的旧事。

可我却莫名有种说不出的震动。“后来呢?”“后来我去查了你的资料,知道你是校友,

知道你从普通家庭一路读上来,知道你进律所第一年每天只睡四小时。”他顿了顿,

目光一点点变深。“也知道,你叫许知意。”客厅安静得过分。我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以为我们的交集不过是这几个月的同事关系,可原来,在我完全不知情的时候,

他已经认识我很久了。“所以,你是因为那场讲座……”“不是。”他打断我。

“讲座只是开始。”他看着我,嗓音因为发烧有些沙,却低得让人心口发麻。

“真正让我记住你,是结束之后你从礼堂出来,外面下雨,

你把伞给了一个在门口卖花的老太太,自己淋着雨走了。”“你可能不记得了,但我记得。

”“那天我站在二楼走廊,看着你跑进雨里,

忽然觉得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厉害又这么温柔的人。”我呼吸彻底乱了。

原来不是一时兴起。真的不是。他不是因为这几个月朝夕相处才动心,

也不是因为年轻气盛才头脑发热。他是真的,在我毫不知情的时候,喜欢了我很多年。

“后来我拼命读书,拼命考到这座城市,拼命进这家律所。”他看着我,

眼底情绪浓得几乎压不住,“我不是为了随便离你近一点。”“我是想站到你面前,

光明正大地告诉你——”他停了一下,声音低哑而清晰。“许知意,我喜欢你,

不是一天两天。”我心口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半天说不出话。他却忽然笑了笑,

往后靠回沙发。“现在知道了,后悔来看我吗?”我看着他,指尖发麻。“你烧成这样,

还有心思说这些?”“有。”他说,“因为我怕你又跑。”我一时失笑,又无端酸涩。

“我没跑。”“你之前就在跑。”“……”“许知意,”他看着我,声音轻下来,

“你可以拒绝我,但你不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我沉默许久,终于低声说:“周野。

”“嗯。”“你给我一点时间。”他眼底微微一亮,却很快压住,只轻声应了一个字。“好。

”那天我离开的时候,他把我送到门口。我回头叮嘱:“晚上再烧就去医院。”“你陪我吗?

”“周野。”“好,不闹了。”他笑着看我,“那你明天还来吗?”我顿了顿,

还是说:“看情况。”他靠在门边,低低笑了一声。“行。”“那我烧快点好,

不然怕你心疼。”我耳根一热,转身就走。可电梯门合上的那一瞬间,

我望着镜面里自己的脸,终于不得不承认——事情已经彻底偏离了我原本想要的轨道。而我,

并没有那么想把它拉回来。周野病好后,回律所的第一天就被陈合伙人抓去跟庭审。

他穿着正装坐在旁听席,认真做记录,偶尔抬头时,神情专注得几乎有些冷。

我坐在原告席一侧,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看见他握笔的手指修长有力,

袖口露出一截清晰的腕骨。年轻、锋利、干净。这些词忽然一股脑冒出来,让我莫名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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