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门被撞开的那一刻，我抱着被子缩成一团。

沈砚舟站在门口，浑身湿透。

黑色衬衫贴着肩背，雨水顺着他冷白的下颌往下淌。那双眼睛沉得吓人，像是恨不得把我当场拆了。

我抖着声音：“你、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沈砚舟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扫过堵门的桌子，又落到我脚边的小包上。

“桑雀，你挺有本事。”

我心虚地往床角缩。

“还行吧。”

“二十八楼，跳阳台。”

他扯了下唇，眼里却没有半点笑意。

“你怎么没给自己摔死？”

我就知道。

药效一过，他果然连装都懒得装了。

现在追过来，多半是为了亲手弄死我。

我努力把脖子往被子里藏。

“你冷静点，杀人犯法。”

沈砚舟额角跳了一下。

他大步走过来，一把掀开被子。

我吓得闭紧眼睛。

下一秒，冰凉的手指摸上我的脚踝。

“鞋呢？”

我悄悄睁开一只眼。

沈砚舟蹲在床边，正盯着我沾满泥水的脚，脸色比外面的天还阴。

我小声解释：“跑丢了。”

“手机为什么关机？”

“省电。”

“从二十八楼跳下去，也是为了省电？”

“......”

这个男人怎么突然这么难糊弄？

沈砚舟站起身，伸手来抱我。

我连滚带爬地躲开。

“别碰我！”

他的手僵在半空。

屋里忽然安静下来。

沈砚舟看着我，嗓音有些哑。

“你现在连碰都不让我碰了？”

这话听着怎么怪委屈的？

肯定是我的错觉。

我抱紧被子，磕磕巴巴地说：“你、你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别动手。”

“我什么时候对你动过手？”

“现在还没有。”

“所以你就提前跑？”

他步步逼近，我被堵在墙角，连逃跑的缝都没有。

沈砚舟弯下腰，盯着我的眼睛。

“桑雀，给我一个理由。”

我总不能说，我给你下的假药失效了，怕你恢复正常后报复我吧？

这种话说出来，死得更快。

我眼神乱飘。

“我住腻了。”

“顶层公寓住腻了，跑来住漏雨的破房子？”

“我体验生活。”

“光着脚体验？”

“这是我的个人风格。”

沈砚舟闭了闭眼，像是在忍耐什么。

半晌，他伸手从我的枕头下面抽出那张合照。

“住腻了，为什么带走这个？”

我脸一热，伸手去抢。

“随手拿的。”

沈砚舟举高照片。

我蹦了两下没够到，急得张嘴咬他手腕。

牙齿落下的瞬间，我才反应过来。

完了。

以前被药水惯出来的毛病又犯了。

我赶紧松嘴。

沈砚舟低头看着那圈牙印，紧绷的脸色居然缓和了几分。

“终于正常了。”

我满头问号。

被咬了还觉得正常？

人类金主果然多少有点毛病。

外面又是一声惊雷。

我吓得一哆嗦，下意识钻进他怀里。

沈砚舟的手臂立刻收紧。

他抱着我站了很久，直到我不再发抖，才低声问：

“这两天到底怎么了？”

“以前恨不得长在我身上，现在看见我就跑。”

我埋在他湿透的胸口，不敢吭声。

他摸了摸我的头发。

“你惹了多大的麻烦，我都能替你收拾。”

“所以别躲我。”

我的鼻子忽然有点酸。

可系统在脑子里拼命提醒我：

“别上当！这很可能是抓你回去的缓兵之计！”

我瞬间清醒。

刚想推开他，沈砚舟已经弯腰把我抱了起来。

我大惊：“你干什么？”

“回家。”

“我不回！”

“晚了。”

他单手抱着我往外走，另一只手从门边拎起一个被雨淋得变形的蛋糕盒。

透明盒子里，栗子蛋糕已经塌得不成样子。

沈砚舟垂眼看了看，淡声道：

“本来想带回去哄你。”

“结果某只没良心的鸟，飞了。”

我心口猛地一跳。

下一秒，我抓住了重点。

他刚才说什么？

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