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误杀人质而坐牢的第十年,我见到了前未婚妻顾韵。她成了新时代女性楷模,
我成了剃头师傅。“这么多年,你还好吗?”面对她的问候,我毫不客气回怼。“你死了,
我会更好。”这话瞬间引起她身边人的愤怒。“不知好歹的东西,就你这副狗样,
也值得阿韵等你整整十年!”“你知不知道,她打算等你出狱就结婚,
还要将全部家产转移到你名下。”可我只觉得好笑。十年前,为了给小情人出气,
故意让保险栓失效。让我误杀人质成了人人喊打的畜生,双亲也被人折磨致死的,
不正是她顾韵吗?...给钢铁厂的工人们剃头时,我从没想到会在那里遇到顾韵。
接连一百个人头过去,手臂止不住发颤,身上也被泡沫发茬糊了个遍。
顾韵却在众人的簇拥下,笑得正欢。“顾厂长,我从没见过像你这么好的厂长,
不仅给工人们发那么多年末福利,连带着我们这些家属也能免费剃头。”“这才哪到哪啊,
我们厂长不仅人好,还优秀呢,不仅年纪轻轻创办了本县最大的钢铁厂,
还是有史以来第一位女厂长呢!”突然不知道谁提了一嘴。“韵姐,听说你快要结婚了,
是你等了十年的那个人吗?”顾韵一愣。随后笑容有些勉强的摇摇头。“不是他。
”“我去找他的时候,他已经走了,没有任何消息。”一位工厂老人却深深拧起眉头。
“我呸!一个杀人犯,有什么好找的!”“还让你念念不忘十年,
当初你俩的事咱们这里谁不知道啊,你还为了他差点跟父母断绝关系,现在想来真是作孽!
”气氛有些僵住,有人赶紧出来打圆场。“一个垃圾货色,不提也罢,不过也算那小子识趣,
没再死皮赖脸粘你。”“现在咱们阿韵才能有县首儿子,这么好的姻缘。”话音刚落,
段青锋就含着笑出现在顾韵身后,立马引起一阵起哄。他将顾韵轻轻揽在怀里。
“知道你念旧情,可总不能因为一个害人的畜生,就将自己后半辈子葬送吧。
”“就让那些陈年烂事过去,余生你只能念着我。”又是一阵酸倒牙的起哄声。
可我却很清楚,那不是一句轻飘飘的陈年烂事可以替代。当年顾韵为了我与父母对抗,
被关在家里后,整整绝食两个星期。“时泽,我们约定好了的,要一辈子在一起。
”看着她亮到惊人的眼睛,我深信不疑。可后来,也是她,就因为我对段青锋说了一句重话。
顾韵为了给他出气,就故意操作让保险栓失效。让我在救援行动中误杀人质,
成了人人喊打的畜生,双亲也被人折磨致死。我问过她为什么。她说:“没有为什么,
我只要他开心。”多可笑,为了一个人的开心。就可以对别人的生命视若无睹,
就可以轻易的毁掉我的所有。我手上动作没停,全当没听见,却听到段青锋话锋一转。
“但我还是心疼阿韵有遗憾,所以专门将人请了过来。”下一秒,他就向我走来。“我的天,
一个蹲过牢子的,怎么还敢出来给人剃头啊,多晦气啊,不知道会给别人带来霉运吗?
心思怎么这么歹毒啊!”“报复社会呗,自己过得不好,也见不得别人好,
这种阴沟里的臭虫最恶心了!”“快别说了,你不要命了,小心他晚上就去报复你!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我身上,以最大的恶意将我揣度个遍。可我充耳不闻,
继续着手上的动作,盘算着这一躺下来我的轿车又多出一个轮胎。倒是顾韵,
从见到我的那刻整个人呆住了。直到段青锋不满的咳嗽,才醒过来神。“这么多年没见,
你还好吗?”顾韵神色激动,眼眶微红。我却只觉得好笑,毫不客气回怼。“你死了,
我会更好。”段青锋瞬间暴起,揪起我的领子想打人,却被顾韵拦了下来。
“不知好歹的东西,你拽什么?”“出狱后万人嫌,只能去当个**的剃头匠,
你以为这种工厂的大单子为什么会落到你头上,不过是阿韵念旧情,施舍给你罢了!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狗样,打扮得跟叫花子一样,还敢跟我比,
不行你求求我发善心再施舍你两身衣服,说不定哪个眼瞎的看上你,倒也般配。”施舍?
可这样让我家破人亡的施舍,我只觉得可笑。他刚说完,周围就不约而同响起讥笑声。也是,
段青锋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手表是**洋货,衣服是省城独家定制。而我连脸都没洗,
满是胡茬,穿着脏污到硬块的围裙。刚剃完百十来个头,累的像被殴打的流浪狗一般,
坐在石阶上喘气。两厢一比,确实惹人笑话。“我没这个想法,也用不着你来奚落,
就是看这里有活就来了,也没想到会遇见她。”我平静地诉说完事实,便拿出水壶喝了起来。
第一次接这么大的单子,还是有些吃不消。等休息够了,刚要收起水壶时,顾韵却朝我走来。
递给我一个房产证。“上面写的你名字,早在几年前就买了,算是我给你的补偿,
当初是我...哎,你说你当初要是给青峰道个歉多好,哪会走到这步。
”“我知道你现在出现是为了我,可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忘了我。”“答应我,
以后一定好好生活,不再用糟践自己的这种方式来报复我,可以吗?”可我听到这话,
更觉得可笑。道歉?我又凭什么道歉。至于等她,更是无稽之谈。
顾韵是我当初从匪贼手里救下的人质,加入救援队后,跟着我几番出生入死。
别人不敢踏入的雷池,她义无反顾跟着我冲。爆炸发生的第一时间,她将我牢牢挡在身下。
我们早就将对方的命看作比自己还重要。直到段青锋代表县里来慰问救援队。
甚至为了展示诚意,强制要参与救援。他不顾我的阻拦,向队内发射错误指令,
导致损伤惨重,差点全军覆没。看着曾经一个个鲜活的生命,
变成地上那些打成筛子一样的尸体。我虽愤怒到极致,可还是咬着牙和他分析失败的原因。
没想到我刚开口,顾韵就怒气冲冲过来。“方时泽,你什么态度,给青锋道歉!
”我满脸不可置信,红着眼拒绝,刚想让她看看那些尸体。顾韵却扭头拉着段青锋离去,
“你会后悔的。”我没在意。虽然顾韵平时也会耍小性子,但是大是大非面前还是拎得清的。
何况我相信我们的感情。可换来的却是保险栓的失效,人质的惨死。
是她故意给仇家透露我父母的位置,和段青锋一起将我送进监狱。甚至撒着我父母的骨灰,
笑着骂我活该。当初我们爱得多深,最后闹得就有多决绝。可既已做出选择,
那现在这副假意的旧情又是给谁看。想到这,我直接将房产证丢掉一旁。“要断就断得干净,
又在这假惺惺的装什么。”顾韵蹙眉:“时泽,我只是想帮你而已,
你不要这么恶意揣度别人好吗。”我神色讥讽地将水壶装进包里。“帮我?
可让我变成现在这样的不就是你吗?”“那些补偿大可不必,**自己的双手吃饭,
从没觉得是糟践自己。”说完,拿起剃刀,准备早干完活儿早完事儿。
可这次却没人再肯让我剃头了。见状我也不想自讨没趣,便收拾东西离开。
本以为事情告一段落,却没想到第二天在摊位,又见到段青锋。他早已等待多时。
一个眼神过去,巨型横幅就挂了起来,“杀人犯”三个字狠狠刺痛我的双眼。
这是唯一我可以生计的地方,可他竟是最后的活路都不给我留。我捏着拳头,
刚要将横幅扯下来。两个跟班却一脚踹在膝盖窝,让我跪地不能动弹。
段青锋不屑地拍拍我的脸。拿出喇叭喊了起来。“大家可别被这个禽兽骗了,
他就是一个杀人犯,找他剃头,小心命不保!”此话一出,周围瞬间响起一阵咒骂。
“这种货色不枪毙,留着来祸害我们这些普通老百姓吗?
”“真以为自己换一身衣服就能假装不是肮脏的杀人犯了,那血腥味儿十里外都能闻到了。
”我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多少次了。可现在看着熟悉的厌恶,砸摊子的狠厉,
却突然有一丝解放。说出来也好。我再也不用胆战心惊地害怕别人戳穿。
他们将我和横幅吊在一起,承受着所有人的唾骂。我头上脸上满是浓痰泔水,
被扒得只剩底裤。“住手!”突然一道女声响起,顾韵竟急匆匆赶来。
她神色复杂地看我一眼,依旧第一时间将段青锋护在身后。他得意地勾起嘴角,
嘲讽我和那些被观赏的畜生没什么区别。可顾韵却拿出一沓现金、粮票塞给了我。“够了吧。
”“你也别在意,青锋就是这样胡闹的性格,跟你开玩笑呢。”又是这套说辞。
怒火瞬间窜进脑门。“开玩笑是吧?那我也给你开开。”我拽住段青锋的衣领,
便将他往地上泔水按去。现场瞬间响起顾韵的尖叫声。可我还没得手,就被大队的人带走,
对方让我们交代事情经过。顾韵抢先一步哭了出来。“是方时泽,是他偷了我的钱,
青锋想找他要回来,却被打成这样。”见对方疑问地看向我,又补了一句,
“毕竟他是杀人犯,什么坏事做不出来。”我满眼震惊地看着她颠倒黑白。张张嘴,
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自嘲地笑了。可笑自己刚才竟然还心存一丝期待。不出我所料。
大队的人一开始还能一视同仁,可自从知道我是杀人犯后,查也没查直接定了责。
关押两周后,我才被释放。摊子没了,这里也混不下去,祭奠完父母我就打算离去。
可来到山上,却发现坟墓被掘了。正当我束手无措时,树后却有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段青锋恶劣地勾起嘴角,将骨灰坛顶在指尖把玩。“想要你爸妈的骨灰啊?可以,
但公平起见,你得先让我开心开心吧,上次我可是差点喝了泔水呢。
”我看着面前加了料的粪水,指甲狠狠嵌进手心。可在对方将骨灰不小心洒出三分之一后,
我还是妥协了。就在我即将碰到水面时,段青锋却一脚踹翻了木桶。“跪着舔!
”我忍着激到发红的眼眶,慢慢跪了下去。瞬间腥臭又苦涩的味道充斥整个口腔...见状,
段青锋终于满意了。他将骨灰坛丢垃圾一般丢给我。可我奉若珍宝般紧紧捧进怀里,
再也忍不住泪流满面。爸妈,这次我终于护住你们了。可就在我处在失而复得的欣喜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