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电话风波六月的阳光毒辣得像要把柏油马路烤化，陈飞蹲在自家阳台上，
一手夹着烟，一手举着手机，压低声音对着话筒说话。他穿了件洗得发白的背心，
头发乱糟糟的，下巴上还沾着早上吃剩的芝麻酱。“老张，我跟你说，那事儿不能这么干。
”陈飞眯起眼睛，烟灰掉在他光着的脚面上，他嘶了一声，“你得听我的，
从东边那条沟摸进去，西边有哨，你上回就是从西边硬闯，差点让人给点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电流声，老张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不是……哥们儿，
我这不着急嘛，那边油车已经动了，我再不动手，黄花菜都凉了。”“急什么？
”陈飞把烟**在花盆边沿上碾灭，又掏出一根点上，“我告诉你，三角洲那地方，
你急就是送死。你听没听过一句话？‘慢就是顺，顺就是快’。你先在东边沟里猫着，
等那辆巡逻车过去，你再……”“哥！亲哥！”老张在那边快哭了，
“你就不能回来帮我一把？我这手底下没个靠谱的人，心里虚啊。”陈飞叹了口气，
仰头看天。天很蓝，蓝得不像话，一朵云都没有。他沉默了几秒，说：“行，那我回去一趟。
你把坐标发给我，我从北边插过去，咱们在B点汇合。”“得嘞！我就等你这句话！
”陈飞挂了电话，一抬头，发现他妈正站在客厅门口，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西瓜，
脸上的表情像是生吞了一只活青蛙。“妈？”陈飞愣了一下。他妈姓李，叫李桂花，
五十二岁，在纺织厂干了大半辈子，去年刚退休。
李桂花同志这辈子最大的成就就是养了一个儿子，最大的遗憾也是这个儿子——三十一了，
没正经工作，整天对着电脑，说什么在做自媒体，也不知道是干什么吃的。“陈飞。
”李桂花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你刚才跟谁打电话？
”“老张啊，我哥们儿。”“老张？”李桂花的眉毛拧成了一个死结，“你们在商量什么？
什么东边的沟？什么西边的哨？什么三角洲？”陈飞挠了挠头，心说完了，又要解释半天。
但还没等他开口，李桂花突然把西瓜盘子往茶几上一放，双手叉腰，
用一种“我已经看穿了一切”的眼神盯着他。“陈飞，你是不是当你妈我不上网？
”“……啊？”“你以为我不懂是吧？”李桂花掏出手机，熟练地打开短视频APP，
翻了几下，把屏幕怼到陈飞脸上，“你看看！我最近也刷到这些视频了！
什么‘我要去三角洲杀人了’、‘典狱长在哪’、‘从东边沟里摸进去’——都是段子！
玩梗的！你以为我老糊涂了不知道？”陈飞张大了嘴。
他妈的手机屏幕上正播放着一条热门短视频——一个博主蹲在阳台上打电话，
说要去三角洲杀人，旁边的家人一脸惊恐，最后博主哈哈大笑说“我玩梗呢你们当真了”。
点赞三百多万。“妈，您……您刷到了？”“我不仅刷到了，我还关注了这个博主！
”李桂花得意地翻出关注列表，“你看，我关注了十几个这样的账号呢。
什么‘战神归来’、‘兵王下山’、‘三角洲突击’——我都看！”陈飞的眼皮跳了跳。
他妈关注的那些账号，他扫了一眼，全是那种土味军事短剧，一个比一个尬，一个比一个假。
“所以呢？”陈飞试探地问。“所以——”李桂花一拍大腿，
“你以为你蹲在阳台上打这个电话，我就会信你真要去杀人？你也太小看你妈了！
你这不就是跟风玩梗吗？模仿那些短视频嘛！”陈飞张了张嘴，心说妈，
我是真的要去三角洲杀人——只不过是在游戏里。但这话还没出口，
他爸**从卫生间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条毛巾擦着手，
脸上带着一种“我早就看透了一切”的表情。“我跟你讲，”**坐到沙发上，
翘起二郎腿，“我最近也刷到这些视频了。现在网上就流行这个，
什么‘我要去执行任务了’、‘三角洲特种部队’、‘干掉典狱长’——都是剧本，
都是演的。你爸我虽然退休了，但我不傻。”陈飞看看他妈，又看看他爸，
突然觉得这个家真是卧虎藏龙。“爸，妈，我那个……”“行了行了，别解释了。
”李桂花挥了挥手，重新端起西瓜盘子塞到他手里，“吃西瓜。你这个梗玩得还行，
就是台词太生硬了，人家视频里那演技比你好多了。你要做自媒体，得多练练。
”陈飞端着西瓜，哭笑不得。“对了，”李桂花突然眼睛一亮，
“你那个电话里说的什么‘去三角洲’、‘杀典狱长’，是不是要拍新视频？你是主角吗？
需不需要群演？”“啊？”“你妈我演技可好了！”李桂花兴奋地拍了拍胸脯，
“我们广场舞队的人都夸我有表演天赋！上次社区搞活动，我演了一个卖菜大妈，
台词都是我自己编的，把全场都逗笑了！”陈飞：“……妈，您本来就是卖过菜的。
”“那不一样！那是生活，这是艺术！”**在旁边咳嗽了一声：“你妈要去的话，
那我也去。我演个典狱长什么的，应该挺像。”陈飞看着他爸那张老实巴交的脸——典狱长？
您演个越狱的囚犯人家都觉得您是冤枉的。“爸，妈，我不是在拍视频……”“哎呀，
你这孩子，跟爸妈还保密？”李桂花嗔怪地拍了他一下，“你放心，我们不抢你戏。
你演你的三角洲特种兵，我们就在旁边打个酱油。你那个电话里不是说要去B点汇合吗？
带我们一起去呗！”“对，”**站起来，认真地整了整衣领，“带我们一起去。
”陈飞看着父母两双期待的眼睛，脑子里一团乱麻。他该怎么说？说“爸妈你们误会了，
我只是在跟老张约打游戏”？那也太扫兴了。看他妈那兴奋劲儿，跟中了彩票似的。
而且——等等，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
他之前不是一直在纠结要不要去真实的战场上试试吗？那个什么艾尔萨姆的安保工作，
他研究了三个月了，一直下不了决心。但如果——如果他爸妈也去呢？不不不，这太疯了。
但是——他低头看了看他妈手机屏幕上那条短视频，又看了看他爸跃跃欲试的表情，
再看看自己银行卡里那可怜的余额。
一个疯狂的、离谱的、匪夷所思的计划在他脑海里成形了。“行。”陈飞深吸一口气，
“我带你们去。”“真的？！”李桂花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但是——”陈飞竖起一根手指，
“你们得听我指挥。到了那边，我说什么你们就做什么。不能乱跑，不能乱说话，
不能……不能随便跟当地人聊天。”“没问题！”李桂花一口答应，“你放心，
你妈我虽然没出过国，但我懂规矩。在国外，不跟陌生人说话，对吧？”“……差不多吧。
”**在旁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突然问了一句：“那个……三角洲在哪个省？
要办签证吗？”陈飞沉默了三秒。“爸，三角洲……在国外。”“国外？！”李桂花愣住了，
“哪个国？”“呃……中东那边。一个叫艾尔萨姆的国家。”李桂花和李桂花对视了一眼。
“中东？”李桂花犹豫了一下，“那边安全吗？”“安全！”陈飞脱口而出，
然后心虚地补了一句，“非常安全，比咱们小区还安全。那边就是……沙漠，没什么人，
也没什么危险。”“那行！”李桂花又恢复了兴奋，“沙漠好啊！我还没见过沙漠呢！
我要拍照发朋友圈！”**想了想，问：“那边有WiFi吗？”“……应该有吧。
”“那行。”**满意地点点头，“我要追剧。最近在看那个《人世间》，
还剩二十集没看完。”陈飞深吸一口气，
觉得自己正在把一家人推上一个巨大的、不可预知的过山车。但他控制不住自己了。
“那我去订机票。”他说。“等等！”李桂花突然想起什么，“我们去了住哪儿？住酒店吗？
”“不用，住……营地。那边有宿舍。”“营地？什么营地？”“就是……工地的营地。
我那个朋友老张在那边做项目，有住的地方。”“哦哦，那挺好。”李桂花点点头，“对了，
要不要带被子？那边冷不冷？”“妈，那边白天四十多度。”“四十多度？！”李桂花惊呼，
“那我不带毛衣了。”“……您本来也不该带毛衣。”“行行行，我去收拾行李！
”李桂花兴冲冲地跑进卧室，一边跑一边喊，“老陈！你来帮我看看带哪件衣服！
我那件红色的连衣裙还穿得下吗？”**慢吞吞地站起来，
嘟囔了一句：“你去年就穿不下了。”“闭嘴！”陈飞一个人站在客厅里，
手里端着那盘已经没人在意的西瓜，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是不是疯了？他拿起手机，
给老张发了一条微信：“老张，三角洲那个活儿，还招人吗？”老张秒回：“招啊！
你终于想通了？”“想通了。但是我有个条件。”“什么条件？”“我得带两个人。”“谁？
”“我爸妈。”“……？？？”老张发了一长串问号，然后是一个语音消息。陈飞点开，
老张的声音在语音里炸开了：“哥！你没事吧？！那是战区！你带你爸妈去战区？！
你是去打仗还是去家庭旅游啊？！”“我知道我知道，你听我说——”陈飞压低声音，
走到阳台上，把门关上，“我爸妈以为我在拍短视频。他们觉得‘去三角洲杀人’是个梗，
非要跟着去。我拦不住。”“……所以你就打算带他们去真的战区？”“我会保护他们的。
”“你保护？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你连枪都没开过！”“我上个月去靶场练了一次。
”“……一次？”“一次。”电话那头沉默了大概十秒钟。然后老张发出一声长叹：“陈飞，
你是我见过的最离谱的人。比上次那个带充气娃娃上战场的德国佬还离谱。
”“那个德国佬后来怎么样了？”“被流弹打爆了。”“……充气娃娃？”“对。
他本人没事，但娃娃炸了，他哭了三天。”陈飞沉默了一下：“我不会带充气娃娃的。
”“你带你爸妈去比带充气娃娃还离谱好吗！”“你就说帮不帮吧。”老张又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行吧。我跟公司在当地的分支打个招呼，给你安排个‘家庭友好型’的岗位。
不过话说在前头——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可不负责。”“放心，出不了事。”陈飞挂了电话，
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天空。天很蓝，蓝得不像话。他深吸一口气，
突然觉得自己像是站在一个悬崖边上，马上就要跳下去了。
但他不是一个人跳——他还要拉着爸妈一起跳。“妈！”他朝屋里喊了一声，“护照在哪儿？
”“在柜子第二个抽屉里！你要干嘛？”“办签证！”“哦对了，签证照片要几张？
我上次拍的那个证件照还有剩的……”“三张！每个人三张！”“好好好！老陈！
你快去找照片！别翻我的衣柜了！那件红裙子你真穿不下了！”“我说了穿得下！
”“穿不下！”“穿得下！”陈飞听着父母的争吵声，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上的机票预订页面，手指悬在“确认支付”按钮上。
“确认支付”四个字红彤彤的，像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他按了下去。
第二章出发一个星期后，陈飞一家三口站在北京首都国际机场的T3航站楼里。
陈飞背着一个军绿色的登山包，穿着一件黑色的战术冲锋衣，戴着墨镜，
看起来确实有几分特种兵的味道——如果他脚上穿的不是一双带卡通图案的拖鞋的话。
李桂花拖着一个粉红色的行李箱，箱子上绑着一条丝巾——她特意为这次“出国旅游”买的，
说是“到了沙漠里拍照好看”。她穿了一件碎花连衣裙，戴着一顶宽檐遮阳帽，
脚上是一双崭新的白色运动鞋。**背着一个旧旧的帆布包，
了五年的平板电脑、三条充电线、两个充电宝、一副老花镜和一本《中国象棋入门到精通》。
他穿着一件格子衬衫，裤腰提到胸口，脚上是一双黑色的老北京布鞋。这三个人站在一起，
怎么看都不像是去执行军事任务的。“儿子，”李桂花兴奋地东张西望，“咱们坐哪个航班？
”“EY889，北京飞阿布扎比，然后转机去艾尔萨姆。
”“艾尔萨姆……这名字听着像卖羊肉串的。”**评价道。“爸，那是新疆。”“哦。
”李桂花掏出手机，对着航站楼的**了一张，然后开始编辑朋友圈：“第一次出国旅游，
好激动！目的地：艾尔萨姆！听说那边沙漠很美，期待！”陈飞凑过去看了一眼，说：“妈，
您别发定位。”“为什么？”“因为……呃……这是商业机密。
我们公司不允许员工在社交媒体上透露工作地点。”“哦哦，对对对，商业机密！
”李桂花赶紧把定位删了，改成了“国外某地”，然后心满意足地发了出去。三秒钟后，
第一条评论来了——是李桂香的：“姐你去哪个国家了？”李桂花回复：“秘密！不能说！
”李桂香又评论：“？？？”陈飞默默地把头转向一边。登机时间到了。
他们通过廊桥走进飞机，找到了自己的座位。陈飞特意买了三个连在一起的座位，他坐中间，
左边是妈，右边是爸。飞机起飞后，李桂花兴奋地看着窗外的云层，嘴里念叨着：“哎呀，
这云真好看！跟棉花糖似的！老陈你看！”**嗯了一声，戴上老花镜，掏出了平板电脑，
打开了《人世间》第五十三集。陈飞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脑子里在飞速运转。
到了艾尔萨姆之后怎么办？怎么跟公司的人解释他带了两个“家属”来战区？
怎么让他爸妈相信这一切都是“拍视频”？万一真的遇到交火怎么办？他睁开眼，
看了一眼左边的妈——她正在涂防晒霜，一边涂一边跟空姐聊天：“小姑娘，
你们这个飞机能飞多高啊？一万米？那比我们老家那座山高多了！
”他又看了一眼右边的爸——他已经看完了两集《人世间》，正在打瞌睡，
口水都快流到平板电脑上了。陈飞深吸一口气。没事的，他安慰自己。老张说了会安排的。
到了那边就是拍几个“视频素材”，然后找个借口说“项目结束了”，一家人平平安安回来。
最多一个星期。一个星期而已。能出什么事呢？十二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阿布扎比。
李桂花下飞机的时候腿有点软，扶着陈飞的胳膊说：“儿子，这飞机坐得我腰疼。
咱们回去的时候能不能坐火车？”“妈，没有火车能从中国开到中东。”“那坐汽车也行啊，
我看网上有人自驾去欧洲的……”“那得开两个月。”“两个月就两个月嘛，
沿途还能看看风景……”陈飞决定不继续这个话题了。转机等待的时候，
李桂花在免税店买了一堆东西——两瓶香水、三条丝巾、一盒巧克力和一个巨大的毛绒骆驼。
“妈，我们行李已经超重了。”“这个骆驼又不重，你看它多可爱！
”李桂花把毛绒骆驼抱在怀里，爱不释手。**在旁边说：“你买这些干什么？
咱们是去拍视频的，又不是去旅游的。”“拍视频就不能买东西了？你这个人的思想有问题。
”“我怎么思想有问题了？我就是说……”“你别说了，你就是抠门。”“我怎么抠门了？
我……”“停！”陈飞举起双手，“爸，妈，别吵了。登机了。”三个小时后，
飞机降落在艾尔萨姆首都国际机场。说是“国际机场”，
其实比国内三四线城市的火车站还小。跑道旁边停着几架老旧的客机和两架军用直升机，
航站楼的外墙上有弹孔留下的痕迹，被太阳晒得发白的沙袋堆在入口处。李桂花一下飞机，
就被热浪糊了一脸。“哎呦我的妈呀！”她惊呼，“这什么鬼天气？怎么这么热？！”“妈，
我说过这边四十多度。”“你说四十多度，我以为你说的是摄氏度！”“……妈，
全世界摄氏度都一样。”“那怎么这么热？！我们老家四十多度也没这么热啊！
”“因为我们老家有树荫，这边是沙漠。”李桂花用手扇着风，脸上的妆已经开始化了。
她心疼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我的粉底……才涂的……”**倒是对温度没什么抱怨，
他穿的是短袖衬衫，虽然有点汗，但整体状态比他老婆好。他四处张望了一下，
皱了皱眉头：“这机场怎么看着像……不太安全的样子？”“安全！非常安全！
”陈飞赶紧说，“这边就是……建筑风格比较粗犷。是那种……工业风。”“工业风？
”**看了看墙上的弹孔，“这工业风还挺写实的。”陈飞不敢接话，
推着行李车快步走向出口。出口处，一个黑人大叔举着牌子在等他们，
牌子上写着“MR.CHEN”。大叔穿着一身看不出颜色的工装，腰间别着一把手枪，
脸上挂着一种在战区待久了的人特有的表情——不是紧张，也不是麻木，
而是一种随时准备应对任何情况的松弛。“陈先生？”大叔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问。
“是我。你是穆萨？”“对，公司派我来接你们。”穆萨看了看陈飞身后的李桂花和**，
眼神里闪过一丝困惑，“这两位是……”“我爸妈。”陈飞用中文小声说，然后切换回英语，
“他们来……呃……参观。”穆萨的表情凝固了大概两秒钟，然后他挤出一个笑容，
用蹩脚的中文说：“你……好！欢迎……来到……艾尔萨姆！
”李桂花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哎呦，外国人会说中文啊？你好你好！”她热情地伸出手，
跟穆萨握了握。“你……妈妈……很……漂亮。”穆萨的中文大概是跟某个人工智能学的，
每个字都是一个一个蹦出来的。“哎呀，你这孩子真会说话！”李桂花笑得合不拢嘴，
转头对陈飞说，“你看人家外国人多有礼貌！
”**在旁边面无表情地打量着穆萨腰间的枪，
突然问了一句：“你这个枪是真的还是道具？”陈飞的心跳漏了一拍。
穆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枪，又看了看陈飞，用英语问：“他说什么？
”“他问你枪是真的还是……呃……装饰品。”陈飞翻译。穆萨笑了，拔出枪，
熟练地退出弹匣，把空枪递给**：“你……看看。”**接过枪，掂了掂重量，
拉开套筒看了看枪膛，动作居然相当熟练。陈飞震惊了：“爸？！你会用枪？
”**面无表情地说：“我年轻的时候在民兵连待过两年。这枪是格洛克17，
奥地利产的，对吧？”穆萨竖起大拇指：“厉害！”**把枪还给他，
淡淡地说：“道具做得挺逼真的。”陈飞：“……”李桂花在旁边插嘴：“行了行了，
别研究人家的道具了，赶紧上车吧，热死我了。”他们走出机场，上了一辆白色的丰田皮卡。
车的后斗里装着一箱水和几个油桶，副驾驶座上放着一把AK47。
李桂花一眼就看到了那把枪：“哎？这儿还有一把？你们这个剧组道具挺多啊！
”穆萨笑了笑，没有解释。陈飞赶紧转移话题：“妈，您坐中间，窗户边晒。”“好好好。
”李桂花坐进后座中间，**坐在她右边，陈飞坐在她左边。穆萨发动了车，
皮卡驶出了停车场，开上了一条坑坑洼洼的公路。公路两边是一望无际的沙漠，
偶尔能看到几棵歪歪扭扭的骆驼刺和一堆堆废弃的轮胎。远处的天际线上，
有几根冒着火苗的烟囱——那是油田的天然气火炬。李桂花趴在车窗上，
像个小孩子一样兴奋：“哇！沙漠！真的是沙漠！老陈你快看！那些火是什么？好漂亮！
”“那是天然气火炬。”陈飞解释。“天然气？就是做饭用的那个天然气？”“对。”“哇，
他们用天然气点火把？好浪漫啊！”“……妈，那不是火把，那是油田的废气燃烧装置。
”“哦。”李桂花不太感兴趣地哦了一声，继续看风景。**倒是注意到了路上的检查站。
每隔一段路就有一个用沙袋垒起来的哨卡，上面站着持枪的士兵。穆萨每次经过都会减速，
跟士兵打个招呼，然后继续开。“这些是什么人？”**问。“当地……保安。”陈飞说。
“保安带步枪？”“这边……治安不太好，保安都配枪。”“哦。”**点点头，
没有追问。车开了大概两个小时，终于到了营地。营地不大，四周是铁丝网围栏，
角落里有三个瞭望塔，每个塔上站着一个持枪的安保人员。
营地里有一排集装箱改造的宿舍、一个食堂、一个简易的医疗帐篷，
还有几辆停在一起的装甲车。李桂花下车后，环顾四周，脸上的表情从兴奋变成了困惑。
“儿子，”她问，“这就是你们公司？怎么看起来像……像电视剧里那种军营？”“工业风。
”陈飞说，“工业风营地。”“哦，工业风。”李桂花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然后看到了那些装甲车，“哇，这些车好酷！是道具车吗？”“……对，道具车。
”**走到一辆装甲车前面，伸手敲了敲车门，发出沉闷的金属声响。
他皱了皱眉头：“这道具做得挺结实的，钢板挺厚。”“爸，别敲了，那是……那是租的，
敲坏了要赔。”**收回手，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周围。这时候，
一个白人男性从最大的那个集装箱里走了出来。他四十出头，光头，
脸上的胡子像是三天没刮了，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战术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陈？
”他走过来，跟陈飞握了握手，“我是约翰逊，营地的主管。老张跟我说了你要来。
”“你好，约翰逊先生。”陈飞用英语说，同时用眼神拼命暗示——我爸妈在，别说漏嘴。
约翰逊看了看李桂花和**，挑了挑眉毛：“这两位是……”“我父母。他们来……参观。
”约翰逊的表情管理非常到位，脸上没有露出任何惊讶的神色。
他微笑着转向李桂花和**，用不太标准的中文说：“你——好！
”李桂花又惊又喜：“哎呀，又一个会说中文的！你好你好！你是导演吗？
”约翰逊困惑地看向陈飞。“她说你是导演。”陈飞翻译。“导演？”约翰逊更困惑了。
“就是……她以为我们在拍电影。”陈飞小声解释。约翰逊沉默了三秒钟，
然后脸上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他转向李桂花，竖起大拇指，用中文说：“对！
我——导演！大片！”李桂花兴奋地拍了拍手：“我就知道！儿子，你果然是在拍视频！
还瞒着爸妈！”陈飞：“……对，我瞒着呢。”约翰逊拍了拍陈飞的肩膀，
用英语低声说：“你爸妈挺有意思的。”“谢谢。”陈飞面无表情地说。“老张在仓库那边，
你去跟他打个招呼吧。我带你父母去宿舍安顿。”“好。”陈飞跟着约翰逊指的方向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