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雾气如轻纱般笼罩着整座城,沿河的长街仿佛沉浸在一幅朦胧水墨画中。
黎诡川从咖啡馆走出来,手中攥着一封折叠整齐、却略显陈旧的信纸。
那是温婉月在交代委托时递给他的,说是季承一失踪前留下的最后一件物品。
信纸上墨迹清晰,散发着淡淡的蔷薇香,却没有署名,只有一行简短的话:**“雾锁蔷薇,
梦碎彼岸。”**黎诡川将信纸重新折好,收进风衣内侧口袋。他的目光越过街道,
停留在远处的一座桥上。那里,河水簇拥,水汽蒸腾,仿佛通向某个隐秘的彼岸。
他低叹了一声,步伐不停地朝桥的方向走去。桥的名字叫做“黎川桥”,
因为其修建于黎家祖辈掌权时期,一直被视作这座城的地标之一。
黎诡川对此地熟悉得仿佛自己的掌纹。然而,站在桥面上的他,却感到一丝隐约的寒意。
不是来自深秋冷风的吹拂,而是某种说不清的直觉——如一只看不见的手,
轻轻地推着他靠近真相。桥的中间,有一处雕花栏杆已经年久失修,斑驳的纹路中,
似乎掩藏着无数不为人知的秘密。他抬手轻抚那雕花的玫瑰枝蔓,指尖触及到隐约的凹陷感。
他弯下腰仔细一看,发现那是一个刻字,字迹流畅,
显然出自一人之手:**“L.C.”**这两个字母,黎诡川再熟悉不过。
它们是他自己的名字首拼,亦是他家族长久以来的标记。他的眉头微蹙,
心中那种莫名的不安愈发浓烈。“黎先生。”身后忽然响起温婉月的声音。
她的声音柔和细腻,却又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紧张。黎诡川转过身,看见她站在薄雾之中,
披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整个人仿佛与这雾气融为一体。她的脸色苍白,双手紧握在一起,
像是竭力克制着某种不安。“你怎么会在这里?”黎诡川问他,语气虽不至冷淡,
却也带着几分疏离。他并不喜欢在调查时被人打扰,尤其是委托人。温婉月低下头,
显得有些局促不安。“我只是……听说你要调查桥这边,所以跟了过来。”她顿了顿,
眼神复杂地看向桥面的某处,“承一失踪的那晚,有人曾在这桥上见过他……所以我想,
也许能找到一些线索。”黎诡川没有应声,但他的眼神再次落在那“L.C.”的刻字上。
他心底有一种微妙的预感,似乎这起失踪案的线索,远比想象中复杂。
他低声问了一句:“季承一平时与哪些人来往密切?他有没有提过关于桥的事情?
”“他……”温婉月似乎在仔细回忆,“他平时是个很低调的人,除了我和几个老朋友,
很少与人深交。至于桥……我从没听他说过和桥有关的话题。怎么了,黎先生?”“没什么,
”黎诡川的语调淡然,眼神却像是穿透了她的伪装,“只是有些东西让我觉得季承一的失踪,
恐怕并非偶然。”他话音刚落,桥下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水响。他与温婉月双双朝下看去,
河水被雾气遮掩,只能依稀看到一片漆黑的波纹。几片散乱的蔷薇花瓣顺水漂流,
仿佛幽灵般随波逐流。“蔷薇花瓣?”温婉月轻声惊呼,“这……这怎么会有蔷薇?
”黎诡川没有回答。他沿着桥下的阶梯走到河边,弯腰捞起一片花瓣。花瓣湿润且冰凉,
显然是刚刚掉入水中的。“雾锁蔷薇,梦碎彼岸……”他低喃着信纸上的那句话,眉头紧锁,
将手中濡湿的花瓣轻轻搓揉。水流在他指间滑落,有一丝微不可察的黏腻。
“这花瓣上有血迹。”他抬起手,目光深邃地盯着花瓣的边缘,那上面染着一抹淡淡的暗红。
温婉月脸色更加苍白,她的声音已近乎颤抖:“血?
这……这不可能……承一他……”黎诡川抬起手,示意她冷静下来。“这并不能说明什么,
只是一个线索。”他顿了顿,冷静地补充道,“从桥上刻字的年代和这花瓣来看,
季承一的失踪,很可能牵扯上了某个过往的秘密。”他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温婉月,
“你知道的,越是深埋的秘密,越容易被无意间揭开。”温婉月沉默了片刻,
眼神变得飘忽不定。她攥紧风衣衣摆,嘴唇微微打开,却欲言又止。黎诡川察觉到她的异样,
目光一沉,语气加重了几分:“温**,如果你还有什么隐瞒的,
现在就是告诉我的最好时机。”温婉月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但最终她还是摇了摇头:“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只是害怕,
承一会不会出事……”黎诡川没有再追问。他知道,有些真相,需要时间去逼近。而此刻,
他更加确信,自己已经踏入了一片迷雾重重的领域。风吹起,
耳边响起了远处钟楼的悠长钟声。那声音穿透了雾气,仿佛在诉说着某个被掩埋的故事。
黎诡川抬起头,远远眺望桥的另一端。那里,隐约浮现出一座庄园的轮廓。
他的眼神陡然一凝。那座庄园,他一生只去过一次,却足以铭刻心底。它的名字,
叫做“蔷薇庄园”。第2部分黎诡川站在桥上,脚下的石板冰冷而湿滑,
仿佛在提醒他即将踏入的未知。他深深吸了一口雾气,胸腔像被灌满了潮湿的凉意,
却也莫名感到一种久违的熟悉。这熟悉是危险的,也是诱人的。温婉月站在他身后,
愈发显得纤瘦脆弱。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揉搓着围巾的边缘,目光却不敢停留在庄园的方向。
“你真的要去那里吗?”她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被风吞没,但其中的焦虑却清晰得像锋刃。
黎诡川回过头,漠然的眼神里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柔软。“那里或许能解答所有疑问,
不管季承一在哪,不管他经历了什么,这一切的答案,应该就在庄园里。
”温婉月像是突然感到寒冷,她裹紧风衣,眼神飘忽。“可是……那里已经荒废了很久,
没人住……也没人敢靠近……”“没人住,”黎诡川低语,像是在重复她的话,
又像是在嘲弄自己,“可有些秘密,不会随着人的离开而消散。反而会随着时间,愈发浓烈。
”他没有再理会温婉月的阻挠,迈开步伐,朝庄园的方向走去。脚步声在桥上回荡,
每一步都像是在敲击某种无形的屏障。温婉月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她的身影在雾中愈发模糊,仿佛随时会消失。庄园的铁门已经锈蚀斑驳,
蔷薇藤沿着门柱攀爬,枯萎的花瓣像落雪般堆积在地。黎诡川停下脚步,
盯着铁门上那熟悉的纹章——一朵盛开的蔷薇,旁边镌刻着两行拉丁字母。
他的指尖轻轻抚过其中的一个字母,记忆的潮水瞬间涌来,模糊却强烈。那一年,
他还是个稚嫩的少年。庄园的主人季承一带着他在庭院中嬉戏,而温婉月则坐在秋千上,
笑声轻盈如风铃。他记得蔷薇开得正盛,红得像火焰,却也像血。季承一曾郑重地告诉他,
蔷薇庄园的每一片花瓣,都见证了一个秘密。“如果蔷薇有一天凋零,那秘密就会被遗忘。
”季承一的声音从记忆深处浮现,低沉而带着戏谑的意味,“但如果蔷薇再次盛开,
你就该知道,有人刻意想让它重现。”黎诡川的指尖微微颤抖。蔷薇并没有凋零,
它依然攀附在庄园的墙壁上,尽管枯萎,却顽强地存在。这意味着,秘密从未真正被遗忘。
他推开铁门,门轴发出尖锐的**声,仿佛在抗拒他的闯入。庄园内的景象令人震撼。
高大的橡树遮蔽了大半天空,地面覆盖着厚厚的落叶,空气中弥漫着腐败的气息。
中央是一座干枯的喷泉,曾经雕刻精美的天使像已经严重破损,面孔模糊不清。
黎诡川站在喷泉旁,四周静得可怕,只有他的心跳声在耳边回响。温婉月站远远的,
不敢靠近喷泉。她的脸色更加苍白,眼神游离不定,像是在极力回避某种记忆。
“你不打算告诉我什么吗?”黎诡川冷冷地开口,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庭院中。
温婉月抿了抿唇,她的手指紧紧抓住风衣的领口,像是生怕自己会脱口而出什么。
“我真的不知道季承一失踪的原因,”她低声辩解,
“这种地方……我甚至不敢靠近……”“是吗?”黎诡川低头,
从地上捡起一片残破的蔷薇花瓣,仔细端详。他指尖轻轻一捻,
花瓣竟然渗出一丝暗红的液体。他皱眉,将液体凑到鼻尖,熟悉的铁锈味瞬间袭来。
“这是血。”他语气平静,却让温婉月猛地后退了一步。“血?”她声音颤抖,
双眼惊恐地盯着那片花瓣,“怎么会……这是蔷薇花啊,怎么可能……”黎诡川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环顾四周,像是在搜寻某种隐藏的痕迹。忽然,
他的眼神一凝——喷泉底部的青苔中,隐约露出一块刻着符号的石板。他蹲下身,
用手拨开青苔,露出石板上的图案。那是一个诡异的符号,像是某种古老的家族徽章,
中央则刻着一个名字——“黎川”。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这个名字,是他的名字,
却又不完整。那个遗忘的过去,终于像裂开的冰层般将冷冽的真相一寸寸浮现。
“黎川……”温婉月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她的目光复杂而惊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名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黎诡川没有回答。他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石板的边缘,
触感冰凉而锋利,仿佛在刺痛他的记忆。他曾经以为,蔷薇庄园只是季承一的秘密,
却从未想过,它与自己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远处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打破了庄园内的静寂。
黎诡川猛地转身,目光锐利如鹰隼,直直地盯向声音来源。一个黑衣人从雾中缓缓浮现,
脸隐藏在低垂的斗篷下,手中握着一柄细长的匕首。他的动作轻盈而危险,
仿佛是庄园的幽灵,专门为猎杀闯入者而来。“看来,有人不欢迎我们的到来。
”黎诡川冷冷地开口,声音里却带着几分讥讽。黑衣人没有回答,动作迅速地朝他逼近。
匕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寒光,直指黎诡川的胸口。黎诡川侧身一闪,动作利落如猎豹,
匕首擦着他的肩膀掠过,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温婉月惊呼一声,捂住嘴后退,却不敢靠近。
黎诡川没有时间顾及肩膀上的疼痛,他迅速出手,一记精准的擒拿将黑衣人制服。
匕首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音,黑衣人挣扎着低吟,却无法挣脱黎诡川的铁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