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说。”
“有些男人,眼里只有利益。”她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为了往上爬,什么都可以利用,包括感情。”
我惊讶地看着她。
“苏**为什么和我说这些?”
“只是有感而发,”她微微一笑,“女人何苦为难女人。看到你,想起了一些...往事。”
说完,她不再多言,走向她父亲。
我站在原地,看着苏妍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前世,我把她当情敌,恨她抢走了陆之恒。但这一世我才明白,她可能也是受害者,是被陆之恒精心设计的猎物之一。
只是她比我幸运,有苏氏做靠山,陆之恒不敢太过分,只能以“真爱”为名接近。
“晚晚,”陆之恒结束了和苏明城的交谈,走过来,表情是掩饰不住的兴奋,“苏董答应下周给我们一个面谈的机会!如果这个项目能成,公司上市就稳了!”
“恭喜。”我说。
“晚晚,对不起,”他突然握住我的手,眼神“真诚”,“刚才是我不好,我不该对你发脾气。我也是压力太大了,公司现在正是关键时期...”
“我明白。”我抽回手。
“你明白就好,”他松了口气,“等公司上市了,我一定好好补偿你。你想要什么?大钻戒?海岛婚礼?环球旅行?我都答应你。”
又是画饼。
前世,这些话让我一次次心软,一次次原谅。
这一世,我只觉得可笑。
“之恒,”我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你还记得三个月前,你在直播里对我说的话吗?”
“当然记得,”他毫不犹豫,“我说,我会用一生证明,你对我的选择没有错。”
“那你要记住你今天说的话,”我轻声说,“一辈子很长,变数很多。我不求你永远爱我,但求你如果有一天不爱了,坦坦荡荡告诉我,别骗我。”
陆之恒的表情有瞬间的不自然,但很快恢复。
“晚晚,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不爱你?”
“那就好。”
我最后看了一眼宴会厅中央,苏妍正优雅地和宾客交谈,苏明城站在她身边,父女俩低声说着什么,气氛融洽。
然后我转身,离开了这个华丽的牢笼。
陆之恒没有追来。
他正忙着结交其他潜在的投资人,忙着编织他的商业帝国梦。
走出酒店,夜风微凉。
我拿出手机,打开社交媒体。
搜索“苏妍”,跳出来一大堆信息:苏氏集团独生女,毕业于常青藤名校,二十五岁,未婚,情史简单,热衷慈善...
再往下翻,是一张她和某个男明星的合影,配文是:“好友聚餐,开心。”
男明星很帅,但苏妍站在他身边,表情是礼貌的疏离。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退出,打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号码。
备注是:陈律师。
拨通。
“陈律师,我是林晚。关于我父母遗产的事,我想再咨询一下...”
有些事,该提前准备了。
陆之恒,你忙着往上爬的时候,我也没闲着。
这一世,我不会再做那个等着被抛弃的可怜虫。
我要让你知道,兔子急了,也会咬人。
而且,一口见血。
从酒会回来后,我和陆之恒的关系进入了微妙的状态。
表面上看,一切如常。他每天还是会给我打电话,发消息,周末会约我吃饭。但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比如,他不再主动提起结婚的事。
比如,他接电话时会刻意避开我。
比如,他手机换了密码。
这些变化很细微,但经历过一次的我,太熟悉了。
他在为下一步做准备。
而我,也在做准备。
“晚晚,这周末我不能陪你了。”电话里,陆之恒的声音带着歉意,“苏氏那边临时要开会,讨论合作细节。”
“没关系,工作重要。”我平静地说。
“你真好,”他松了口气,“等这个项目谈成了,我带你去马尔代夫度假,你不是一直想去吗?”
“好啊。”
挂掉电话,我打开电脑,登录了一个新注册的邮箱。
收件箱里静静躺着一封邮件,发件人是“**王”。
点开,附件里是几十张照片。
陆之恒和苏妍一起吃饭的照片,一起打高尔夫的照片,一起从酒店会议室出来的照片。
照片拍得很专业,角度刁钻,看起来两人举止亲密,但细看又能发现,每次都是陆之恒主动靠近,苏妍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邮件正文只有一句话:
“目标与苏妍见面五次,均以商务洽谈为由。尚未发现越轨行为,但目标态度殷勤。苏妍反应平淡。是否继续跟?”
我回复:
“继续,重点记录目标为苏妍花费的金额和礼物。”
发完邮件,**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陆之恒,你还是用了老套路。
送花,送礼物,制造偶遇,以“合作”为名接近,用“欣赏”为借口表达好感。
前世对我,今生对苏妍。
原来你的深情,是可以批量生产的。
手机震动,是苏妍发来的消息。
是的,我和苏妍互加了微信。
就在酒会后的第三天,她主动加了我,说“有设计方面的问题想请教”。
“林**,下周我父亲生日宴,我想为他定制一套西装,你有推荐的设计师吗?”
我回复:“如果不介意,我可以试试。我做过男装定制。”
“真的吗?那太好了。你什么时候方便?我们见面详谈。”
我们约在了第二天下午,一家安静的咖啡馆。
苏妍准时出现,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与酒会上判若两人。
“抱歉,我来晚了,”她坐下,点了杯美式,“刚开完会。”
“没关系,我也刚到。”我将设计稿推到她面前,“这是我根据苏董平时出席场合的风格做的几个初稿,你看看。”
苏妍接过,认真翻看,眼神渐渐亮起来。
“这几个设计都很棒,”她抬头看我,眼神真诚,“林**,你真的很厉害。”
“叫我晚晚就好。”
“好,晚晚,”她微笑,“那你也叫我苏妍吧。这几个设计我都喜欢,但第三个尤其好,既有传统中装的韵味,又不失现代感,很符合我父亲的气质。”
“那我们就以第三个为基础细化。”
我们开始讨论细节:面料、颜色、扣子、刺绣...
谈完正事,苏妍突然说:
“晚晚,你和陆总...还好吗?”
我搅拌咖啡的手顿了顿。
“为什么这么问?”
“那天酒会,看你们好像有些不愉快。”苏妍说得很委婉。
“还好,小矛盾而已。”
苏妍看着我,欲言又止。
“苏妍,你有什么话,可以直说。”我放下勺子。
她沉默了几秒,终于开口:
“晚晚,我接下来说的话,可能有些冒犯,但我是为你好。”
“你说。”
“陆之恒这个人,不简单。”苏妍压低声音,“他在接近我,以谈合作为名,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别有用心。”
“我知道。”我平静地说。
苏妍有些惊讶:“你知道?”
“嗯,他手机里有**你的照片。”
苏妍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这个**。”她低声骂了句,然后看着我,“那你...不生气?”
“生气有什么用?”我苦笑,“我跟他五年,从他一无所有到现在。他现在想攀高枝,我能理解。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苏妍盯着我看了很久,突然说:
“晚晚,你让我刮目相看。我以为你会哭,会闹,会跑来质问我。”
“哭闹有用的话,这世上就不会有那么多伤心人了。”我喝了口咖啡,已经凉了,很苦,“我只是想明白了,强求来的东西,终究留不住。”
苏妍沉默了一会儿,说:
“其实,我查过陆之恒。”
我抬头看她。
“我父亲教我的,重要的合作伙伴,一定要做背景调查。”苏妍的表情严肃起来,“然后我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事。”
“比如?”
“比如,他公司所谓的核心技术,其实是剽窃前公司的。比如,他用来创业的第一桶金,是骗了一个老同学的投资。比如,他之前交过三个女朋友,每个都在他事业上升期出现,又在他找到更好的目标后消失。”
我握着杯子的手,微微发抖。
虽然早就知道陆之恒是什么人,但亲耳听到这些,还是觉得心寒。
“最有趣的是,”苏妍凑近了些,声音更低了,“他现在的公司,第二大股东是你,对吧?你父母留下的那套房子,被他抵押贷款,投入了公司。但法律文件上,你的股份被稀释得很少,而且没有决策权。”
我猛地抬头。
这件事,我前世是在陆之恒和苏妍订婚后才知道的。那时我才发现,我名下的股份已经被转移得差不多了。
“你怎么知道?”我声音发紧。
“我查到的,”苏妍说,“晚晚,你被他骗了。他一直在利用你。”
咖啡馆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我的心跳声。
咚,咚,咚。
沉重而缓慢。
“我知道。”我终于说。
这下,苏妍彻底愣住了。
“你知道?你知道还...”
“还留在他身边?”我接过她的话,笑了,笑容很苦,“苏妍,你知道什么叫‘沉没成本’吗?我在他身上投入了五年青春,投入了我父母留下的所有财产,投入了我全部的感情。现在离开,我什么都没有了。”
“但如果你不离开,你会失去更多。”苏妍认真地说,“晚晚,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这个道理。及时止损,虽然痛,但好过越陷越深。”
我看着窗外,阳光很好,行人匆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自己的痛苦,自己的挣扎。
“苏妍,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转头看她,眼神坚定,“但有些事情,我需要自己处理。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苏妍看了我很久,最终点头。
“好。但如果需要帮助,随时找我。”她写下另一个号码,“这是我的私人号码,只有很少人知道。”
“谢谢。”
离开咖啡馆,我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陈律师那里。
“林**,您之前咨询的股份问题,我这边有进展了。”陈律师递给我一份文件,“这是您和陆之恒先生当初签订的投资协议。从法律上讲,您的股份确实被稀释了,但有一个细节很有趣。”
“什么细节?”
“这份协议里有一条补充条款,是您手写的,说‘如果双方感情破裂,股份自动回归原始比例’。”陈律师指着文件末尾的一行小字,“虽然这条款在法律上可能站不住脚,但可以作为谈判的筹码。”
我盯着那行字,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那是三年前,陆之恒第一次提出要用我父母的房子抵押贷款时,我坚持要加上的条款。
那时他说:“晚晚,你还不相信我吗?我们是要结婚的,我的就是你的。”
我说:“之恒,我不是不相信你,但我父母就留给我这套房子,我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他当时很不高兴,但还是答应了。
现在想来,那可能是我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陈律师,”我说,“如果我想要回我应得的一切,该怎么做?”
陈律师推了推眼镜:
“林**,这取决于您想要什么结果。是和平分手,拿回自己的东西?还是...让他付出代价?”
我想了想,说:
“都要。”
陈律师笑了。
“那我们需要制定一个详细的计划。首先,要收集证据。包括但不限于:他转移资产的证据,他出轨的证据,他商业欺诈的证据...”
“我明白了。”
离开律师事务所,天已经黑了。
手机里有三个陆之恒的未接来电,还有一条消息:
“晚晚,你在哪?怎么不接电话?我很担心你。”
我回复:“在加班,刚看到。什么事?”
他很快打过来。
“晚晚,苏氏那边的合作基本谈妥了!”他的声音是掩饰不住的兴奋,“苏董对我们的项目很感兴趣,初步投资意向是五千万!如果后续效果好,可以追加到一个亿!”
“恭喜。”我说。
“晚晚,等这笔投资到位,公司就真的起飞了!”他滔滔不绝,“到时候,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买。你不是喜欢那套江景房吗?我们买!你喜欢的那款车?买!”
“之恒,”我打断他,“你还记得,当初我们刚在一起时,你说过的话吗?”
“什么话?”
“你说,等你有钱了,要带我去环游世界,去南极看企鹅,去非洲看动物大迁徙,去北欧看极光。”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说:
“记得。等公司稳定了,我们就去。”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我笑了。
你一直在骗我,陆之恒。
从开始到现在。
“之恒,我有点累了,想先休息。”
“好,那你早点睡。明天我来接你吃饭,庆祝一下。”
“好。”
挂掉电话,我没有回家,而是去了江边。
夜晚的江风很凉,**在栏杆上,看着对岸的万家灯火。
其中有一盏,曾经是属于我的“家”。
和陆之恒一起租的小房子,只有三十平,冬天冷夏天热。但那时我们很快乐,他会给我煮泡面,加两个鸡蛋,我们会挤在沙发上看电影,为了一点小事笑得前仰后合。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是他第一次赚到一百万的时候?
是他第一次开上豪车的时候?
还是他第一次见到那些真正的“上流社会”的时候?
人心啊,真的是这个世界上最经不起考验的东西。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
“林**,有新情况。目标今晚在明珠酒店订了包间,和苏妍一起吃饭。但苏妍带了助理,两人交谈内容完全是商务。不过,目标在送苏妍回家后,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在她家楼下等了半小时,然后接了一个女人上车。”
“女人?是谁?”
“目前不清楚身份,但拍了照片,已经发您邮箱。”
我挂掉电话,打开邮箱。
最新邮件里,是几张高清照片。
陆之恒的车停在苏妍家小区外,他靠在车上抽烟。半小时后,一个穿着性感连衣裙的女人上了他的车,两人在车里接吻,然后车子开走。
照片拍得很清楚,女人的脸也很清楚。
是陆之恒公司的实习生,李薇薇。
那个刚毕业,清纯可爱,总是用崇拜眼神看着陆之恒的女孩。
前世,我也是在陆之恒和苏妍订婚后,才发现他和李薇薇的关系。那时我已经病重,连质问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一世,一切都提前了。
我看着照片,心里居然很平静。
没有愤怒,没有伤心,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释然。
陆之恒,你还是老样子。
永远不满足于一个,永远在寻找更好的,永远在追逐下一个目标。
我保存了照片,然后拨通了苏妍的电话。
“苏妍,是我,林晚。”
“晚晚?这么晚有事吗?”
“有件事,我觉得你应该知道。”我说,“今晚,陆之恒送你回家后,在楼下等了一个女人,接她上车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是谁?”
“他公司的实习生,李薇薇。”我把照片发了过去。
几分钟后,苏妍回复:
“我看到了。谢谢你告诉我。”
“你不生气?”
“生气?”苏妍在电话那头笑了,笑声很冷,“我为什么要生气?我对他根本没兴趣。只是没想到,他这么...不挑食。”
“苏妍,”我认真地说,“陆之恒这个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他接近你,不是为了合作,是为了苏氏。你小心点。”
“我知道,”苏妍说,“晚晚,你也是。这种人,早离开早好。”
“我会的。只是还需要一点时间。”
“需要帮忙就说。”
“嗯,谢谢。”
挂掉电话,我看着江对岸的灯火,突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的累,是心里的累。
恨一个人,报复一个人,原来这么耗费心力。
但我不能停。
因为我知道,如果我停了,就会重蹈前世的覆辙。
孤独地死在医院,看着他和别人结婚。
手机又震动了,这次是陆之恒发来的消息:
“晚晚,睡了吗?我刚应酬完,好累。好想你。”
配图是一张他靠在车里的**,背景是驾驶座,看起来很疲惫。
如果不是我刚看过他和李薇薇在车里接吻的照片,我可能就信了。
我回复:
“还没睡。你也早点休息,别太累了。”
“想你,想抱着你睡。”
“我也是。”
“晚安,宝贝。”
“晚安。”
发完最后一条消息,我关掉手机。
江风吹过,带着水汽,有点冷。
我裹紧外套,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城市。
然后转身,走进夜色。
陆之恒,游戏开始了。
这一局,我不会再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