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脊背发凉的注视我叫温时雨。如果人生可以选择标签,我希望是“普通”。
普通的长相,普通的成绩,普通的家庭背景。在这个重点高中里,
我的最大愿望就是像一滴水融入大海那样,平静地度过三年,然后考上一所不错的大学,
开始真正属于自己的人生。但最近,这个朴素的愿望似乎正在变得奢侈。
一切都始于那个初秋的下午。数学课进行到一半,老师正在黑板上推导一个复杂的公式。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粉笔与黑板摩擦的沙沙声,以及偶尔翻动书页的轻响。
我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课桌上投下暖黄色的光斑。就是那一刻,
一种奇怪的感觉毫无预兆地爬上了我的脊背。
那不是温度的变化——教室里的空调定在二十四度。
那是一种更加微妙、更加令人不安的感觉,像是有人用冰冷的手指,从我的颈椎开始,
一寸一寸地向下抚摸。黏腻,执着,带着某种非人的专注。我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背部的肌肉瞬间绷紧,汗毛倒竖。我猛地回过头。视线扫过整个教室。
同学们有的在认真记笔记,有的在偷偷打瞌睡,有的在草稿纸上胡乱涂画。一切如常,
没有任何异常的目光与我交汇。除了教室后排角落。那里坐着一个男生,叫沈清屿。
他正低着头,额前的碎发垂下来,几乎遮住了整张脸。我只能看见他苍白的侧脸轮廓,
以及握着笔的、骨节分明的手指。他太安静了,安静得像教室里的一件摆设,
一株生长在阴影中的植物,几乎让人忽略他的存在。是我的错觉吗?我转回身,
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回黑板。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并没有消失,它像一层看不见的薄膜,
紧紧贴在我的皮肤上。“小雨,你怎么了?”同桌林小悠用笔轻轻戳了戳我的手臂,
压低声音问,“脸色这么白。”“没事。”我扯出一个笑容,“可能昨晚没睡好。
”小悠是我进入这所高中后交到的第一个朋友。她活泼开朗,像一只不知疲倦的百灵鸟,
总是能用她叽叽喳喳的声音驱散我心中的阴霾。此刻,她的关心像一束光,
短暂地照亮了那片莫名笼罩在我心头的阴影。也许,真的只是我的错觉。我这样告诉自己,
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笔。但接下来的几天,那种感觉反复出现。在食堂排队时,
在图书馆自习时,在操场做课间操时。每一次我猛然回头,
视线最终都会落在那同一个角落——沈清屿总是恰好在那一刻低下头,或是移开目光。偶尔,
我能捕捉到他耳尖泛起的不自然的红晕。这巧合未免太多了。我开始注意观察他。沈清屿,
开学一个月以来,我几乎没听他说过一句话。他总是独来独往,课间从不离开座位,
午饭永远是最后一个去食堂,然后独自坐在最角落的位置。他的校服总是洗得发白,
但异常整洁。他的眼神总是垂着,看向地面,仿佛那里有什么吸引他的东西。
一个完全透明的存在——这是我之前对他的全部印象。但现在,
这个透明人开始在我的感知中显形,以一种令人不安的方式。转折发生在一个周三的早晨。
那天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草木气息。我因为值日稍微来晚了些,
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同学。我刚在座位上放下书包,教室门就被大大咧咧地推开了。“小雨!
”清朗的男声带着笑意响起,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谢时衍站在门口,
一手提着书包甩在肩上,另一只手拎着一个精致的纸袋。他穿着白衬衫,
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随意地敞开着,露出清晰的锁骨线条。他的头发微湿,有几缕贴在额前,
却丝毫不显邋遢,反而平添了几分不羁。阳光透过云层恰好在这一刻洒进来,
为他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轮廓。昂贵的香水味混合着雨水的气息,随着他的脚步弥漫开来。
谢时衍,我的邻居,比我大一岁,却因为生病休学一年,现在和我同年级不同班。从小到大,
他都是人群的焦点——优越的家世,出众的外表,张扬的性格。
他喜欢对外宣称是我的“青梅竹马”,
虽然我们之间更多是他单方面的“照顾”和我单方面的“被迫接受”。他径直走到我的桌前,
将那个纸袋放在我的课桌上,动作自然得仿佛这里就是他的座位。“给你带了早餐。
”他笑容灿烂,牙齿白得晃眼,“陈记的三明治,你上次说好吃的。
还有这个——”他像变戏法似的从背后拿出一个透明的小盒子,里面装着色彩缤纷的果冻,
“你提过的樱花味果冻,我跑了好几家进口超市才找到。”周围的同学发出轻微的起哄声。
我感到脸颊发烫,小声说:“谢谢……谢时衍。”“叫哥哥。”他俯身,凑近我,
用不大但足以让附近同学听清的音量说,“昨晚雨那么大,我看你房间灯亮到很晚,
又熬夜了?”我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拉开一点距离。“在复习。”“要注意身体啊。
”他的语气带着亲昵的责备,“对了,今晚我家有个无聊的家庭聚会,
不过请了米其林餐厅的主厨来做甜点。一起去?就当陪陪我,那些长辈的话题我实在受不了。
”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耳廓,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不是心动,
是一种更加复杂的、掺杂着窘迫和无所适从的感觉。“我……”我犹豫着。“就这么定了。
”他没给我拒绝的机会,直起身,揉了揉我的头发,“放学等我。”说完,他朝我眨了眨眼,
转身离开了我们教室。自始至终,他没有看其他任何人,
仿佛这间教室里只有我一个值得他关注的存在。他离开后,教室里的窃窃私语才重新响起。
小悠凑过来,眼睛发亮:“时衍哥对你真好!那个果冻我在网上看过,超贵的!
”我勉强笑了笑,将纸袋塞进桌肚。就在我低头的一瞬间,
那种熟悉的、黏腻的凉意再次攀上脊背,但这一次,它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灼热感,
几乎像是实质的视线,要将我的后背烧穿。我几乎是立刻回过头。
目光精准地投向教室后排角落。沈清屿依然低着头,但我清楚地看到,他握着笔的手指收紧,
用力到指关节凸起发白。笔尖深深地戳进笔记本的纸张里,几乎要将其刺穿。
他的侧脸绷得很紧,下颌线分明。耳尖的红晕蔓延到了脖颈。然后,
他缓缓地、缓缓地抬起眼帘。我们的目光在空中短暂地碰撞了不到半秒。
那双眼睛……我从未如此清晰地看过他的眼睛。不是我想象中的阴郁或麻木,
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里面翻涌着某种极其浓烈、极其复杂的东西——痛苦?嫉妒?
愤怒?还是……渴望?我看不清,因为下一秒,他就飞快地重新低下头,
碎发再次遮住了他的脸。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不是错觉。绝对不是。这时,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我拿出来,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早上好。
今天气温下降,你穿得太单薄了,记得加件外套。」寒意从指尖开始蔓延,
迅速渗透四肢百骸。我手指僵硬地打字回复:「你是谁?」没有回应。十分钟过去了,
半小时过去了,直到第一节课开始,手机再也没有响起。大概是发错了吧。我这样安慰自己,
却无法忽略心底那片不断扩大的、冰冷的不安。讲台上,语文老师正在讲解《滕王阁序》。
我努力集中精神,目光落在课本上,但眼角的余光却不受控制地飘向那个角落。
沈清屿坐得笔直,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他的笔记本摊开着,
上面写满了工整到几乎刻板的笔记。他到底是谁?他为什么要那样看着我?
那条短信……和他有关吗?无数个问题在我脑海中盘旋,却找不到任何答案。窗外,
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阳光穿透云层,将整个世界照得透亮。但我的心里,
却悄然蒙上了一层阴影。第二章:座位游戏与失控的边缘一周后,
班主任在班会课上宣布了一个消息:为了促进同学间的交流与合作,
本学期将试行“自由组合座位”制。每月可以调整一次,前提是双方同意且不影响课堂纪律。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自由组合!”小悠兴奋地抓住我的胳膊,压低声音在我耳边说,
“小雨!机会来了!我想和谢时衍坐一起!你帮帮我,就跟他说你已经跟我约好了,
让他跟我坐,好不好嘛?”我愣了一下:“可是……谢时衍在二班啊。”“哎呀,
可以跨班申请的嘛!”小悠晃着我的胳膊,“班主任说了,特殊情况下可以跨班组合,
只要双方班主任同意就行。你帮我说说,时衍哥最听你的了!”我有些为难。一方面,
我并不想掺和进这种事情里;另一方面,我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了教室后排。
沈清屿依然坐在那个角落,低着头。周围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
兴奋地讨论着要和谁同桌,只有他,像一座被遗忘的孤岛,与这片喧嚣格格不入。
一个总是独来独往的人,会有人愿意和他同桌吗?如果没有人选他,他会不会更难堪?
心头那点不合时宜的柔软再次泛起。我收回目光,看向小悠期待的脸,
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吧……我试试看。”“太好了!小雨你最好了!
”小悠高兴地抱了我一下。课间休息时,我正低头整理上节课的笔记,
一个细若蚊蚋的声音在身边响起:“同……同学……”我抬起头。
沈清屿不知何时站到了我的课桌旁。他微微弓着背,双手紧张地握在一起,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的脸颊和脖颈都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眼神慌乱地四处游移,
就是不敢与我对视。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声音卡在喉咙里。他深吸了一口气,
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勇气,
碎的句子:“温……温时雨同学……我、我看到你好像还没有固定同桌……”他停顿了一下,
喉结滚动。“我……我可以和你坐一起吗?”说完这句话,他的头垂得更低了,
几乎要埋进胸口。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像一片风中的落叶。
“我保证……”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明显的哽咽感,
“我保证不会打扰到你……不会说太多话……不会影响你学习……我、我还可以帮你记笔记,
你的数学好像有点弱,我可以……”他语无伦次地说着,
把自己能想到的所有“价值”都摆了出来,仿佛在推销一件急需脱手的商品。
看着他这副紧张得快要晕过去的样子,想到他平时在教室里的孤僻,那份心软彻底决堤。
我放柔了声音,试图安抚他的不安:“可以啊。”他猛地抬起头,眼睛睁大了,
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光芒。“真、真的吗?”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拔高,随即意识到,
又慌忙压低,“都、都听你的!”然后,不等我再说什么,他飞快地转身,
几乎是跑回了自己的座位,开始手忙脚乱地收拾书包和课本,动作快得有些滑稽,
像是生怕我下一秒就会反悔。我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心里升起一种复杂的感觉。有同情,
有怜悯,还有一丝隐隐的不安——我是否答应得太轻率了?新的座位安排很快就定了下来。
我履行了对小悠的承诺,去二班找了谢时衍,委婉地表达了小悠想和他同桌的意愿,
并说自己已经答应了和沈清屿同桌。谢时衍当时正靠在走廊的栏杆上和几个男生说笑。
听到我的话,他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他没有立刻回答,目光越过我,
看向我们教室的方向——沈清屿正抱着书包,小心翼翼地将东西放进我旁边的桌肚里。
“沈清屿?”谢时衍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种玩味,“那个总低着头、像个幽灵似的家伙?
”“别这么说。”我有些不悦。谢时衍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我脸上。他的眼神很深,
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我看不真切。“好吧。”他最终耸了耸肩,
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既然小雨你已经决定了。不过……”他俯身,凑近我耳边,
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警告,“离那个怪胎远一点。我看他不像什么好人。
”温热的气息再次拂过耳畔,这次我却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我没有接话,转身回了教室。
成为同桌的第一天,沈清屿确实如他所保证的那样,安静得几乎没有存在感。
他把自己缩在靠墙的那一侧,只占用很小的桌面空间。他几乎不主动说话,
回答我的问题也总是简短到只有一个字或点头摇头。上课时,他坐得笔直,
笔记记得极其认真工整;下课时,他就安静地看书,或者望着窗外发呆。但我能感觉到,
那道视线——曾经从后排角落投来的、黏腻而执着的视线——如今变得更加清晰,
更加无所顾忌。它就来自我的身侧,近在咫尺。那不是恶意的注视,
却带着一种令人皮肤发麻的专注。仿佛我是他世界里唯一的光源,
他需要用全部的精神去感知、去记录、去吸收。有一次,我因为前一天晚上熬夜整理错题,
上午的英语课上忍不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迷迷糊糊间,我陷入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
周围老师讲课的声音变得遥远模糊,同学们的翻书声也成了背景音。然后,那种感觉来了。
有人靠近。非常近。近到我几乎能感受到对方身体散发的微弱热量,
能闻到一种干净的、类似皂角的清淡气息。那道熟悉的视线落在我身上,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灼热、都要专注。它缓慢地移动,从我的头发,到我的耳朵,
到我的侧脸,到我的脖颈……像是在用目光细致地描摹我的轮廓。我甚至感觉到,
有一缕发丝被极其轻柔地拨动了。一股寒意混合着强烈的恶心感瞬间冲上头顶,
驱散了所有睡意。我猛地惊醒,眼睛还没有完全睁开,手下意识地在旁边一拍,
想要撑起身子——却正好按在了一只手上。冰凉,骨节分明,皮肤细腻得有些异常。
是沈清屿的手。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我能感觉到手下那只手瞬间变得僵硬,
像一块冰冷的石头。我睁开眼,看到沈清屿整个人都僵住了,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微微张开,
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眼睛睁得极大,瞳孔深处是翻江倒海的惊恐、慌乱,
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病态的满足?我被自己这个念头吓到了。
意识到自己正抓着新同桌的手,我的脸颊“腾”地烧了起来,触电般松开:“对、对不起!
我刚睡醒,有点懵,不是故意的……”为了掩饰尴尬,我慌忙在口袋里摸索,
掏出一颗包装可爱的水蜜桃味水果糖,放在他的桌子上。“这个……送给你。算是……赔礼。
”我脑子一团乱,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谢谢你……嗯……”谢他什么?谢他让我按了手?
还是谢他没在我睡着时做出更过分的事?沈清屿的目光落在那颗粉红色的糖果上,愣了几秒。
然后,他极其缓慢地、极其郑重地伸出手,用指尖小心翼翼地将糖果拾起,
仿佛那不是一颗糖,而是一件稀世珍宝。他没有撕开包装,而是将糖果紧紧地握在手心,
然后放进了校服衬衫胸前的口袋里,紧贴着心脏的位置。他重新低下头,
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回答:“没……没关系。”他的耳尖,红得滴血。而这一切,
都没有逃过坐在斜后方不远处、正好在我们这一排的谢时衍的眼睛。
他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惯有的、漫不经心的笑容,但眼神却一点点冷了下来,像结了一层薄冰。
他没有说话,只是转着手中的笔,目光在我和沈清屿之间来回扫视,
最终定格在沈清屿握着糖果的那只手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危险的弧度。放学**响起,
我松了一口气,开始收拾书包。今天经历的事情太多,我需要一个人静一静。然而,
我刚走出教室门没几步,手腕就被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量抓住了。“跟我来。
”谢时衍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低沉,不容置疑。他不由分说地拉着我,穿过喧闹的人群,
走向教学楼另一侧一个僻静无人的死角。这里堆放了一些废弃的桌椅,平时很少有人来。
“谢时衍,你放开我!”我试图挣脱他的手,但他的力气很大,握得很紧。他将我拉到角落,
松开了手,但身体却逼近一步,挡住了我所有的去路。他收敛了平日里所有的笑容,
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里面翻涌着压抑许久的怒气。“为什么不和我坐一起?”他问,
声音压抑着情绪,“你知道我不喜欢那个林小悠总是凑过来,更不喜欢那个……”他顿了顿,
语气里满是厌恶,“那个叫沈清屿的家伙靠近你。”又是这种理所当然的掌控感。
我心头火起。“我跟谁坐一起是我的自由。”我直视着他的眼睛,“而且,
我已经答应沈清屿了。”“那就去跟他说你反悔了!”谢时衍的声音陡然拔高,
带着一丝暴躁,“就说你的同桌是我!一直都是我!”“不!”我也提高了声音,
“我已经答应他了!不能言而无信!”“信用?对那种人需要讲信用?
”谢时衍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脸上闪过一丝阴郁和不屑。
那是出身优渥环境、习惯了高高在上的人,对所谓“低层次”存在特有的轻蔑。“他?
你看他那副样子,小家子气,畏畏缩缩,看着就上不了台面。给他点钱,或者随便吓唬一下,
不就打发了吗?有什么好在意的?”他的话像一把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我心里。
不仅是因为他对沈清屿的侮辱,更是因为他这种视他人为蝼蚁、可以随意摆布的态度。
“谢时衍!”我气得浑身发抖,“你简直不可理喻!你以为有钱有势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你把人当什么了?!”“我把你当什么,你不清楚吗?”他猛地打断我,
眼神变得异常偏执和滚烫,“小雨,从小我就看着你,护着你。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别人多看一眼都不行!”“我不是任何人的所有物!”我用尽全力推开他,转身就想走。
“不要!”他突然从后面紧紧抱住我,手臂箍得很紧,勒得我几乎喘不过气。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慌乱和哀求。“小雨,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我不该那么说……你别生气,别不理我……”他把脸埋在我的颈窝,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皮肤上,却只让我感到毛骨悚然。“你放开我!”我拼命挣扎。“我听话,
我以后都听话,再也不无理取闹了……”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哽咽,
“只要你别离开我的视线,别丢下我……求你了……”话音未落,在我惊愕的目光中,
他竟真的松开了我,然后“扑通”一声,单膝跪在了我面前的水泥地上。他仰着头,看着我,
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近乎卑微的乞求,以及更深处的、不正常的执着和疯狂。“别丢下我,
小雨……没有你,我会疯的……”我被他的举动彻底惊呆了。
那个向来骄傲张扬、不可一世的谢时衍,竟然会跪在我面前,用这种姿态哀求。
“你……你先起来!”我后退一步,避开他试图抓住我衣角的手,“有什么事我们好好说!
你这样像什么样子!”“那你去跟那个男生说,你已经有同桌了,就是我!”他执拗地跪着,
不肯起来,手固执地伸向我,“你去说!现在就去!”“不!我说了,不可能!
”我的耐心也耗尽了。这种偏执的、令人窒息的情感,让我只想逃离。谢时衍猛地站起身,
膝盖上沾了灰尘也毫不在意。他脸上的哀求瞬间被一种阴鸷的戾气取代。“温时雨,
你是不是觉得我对你太好了?”他一步步逼近,眼神危险,“我有的是办法让他主动离开,
也有的是办法让你身边只剩下我。你信不信?”“谢时衍!”我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你想干什么?”“我想干什么?”他笑了,笑容冰冷,“我想让你知道,
谁才是对你好的人,谁才是配站在你身边的人。那个沈清屿?他算什么东西!”说完,
他不再看我,转身大步离开,背影决绝而阴沉。**在冰冷的墙壁上,感觉浑身发冷,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他说的是气话吗?还是真的会那么做?我不敢细想。
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教室取落下的练习册时,教室里已经空无一人。
夕阳的余晖将桌椅拉出长长的影子。然后,我看到了沈清屿。他没有离开,
而是趴在自己的桌子上,脸埋在臂弯里。他的肩膀在轻微地、规律地耸动着。他在哭。
我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骤然下沉。他听到了吗?听到了我和谢时衍的争吵?
听到了谢时衍那些侮辱性的话?还是……他看到了?看到谢时衍拉着我离开?
愧疚感像潮水般涌来,几乎将我淹没。是不是我轻率地答应和他同桌,
才让他陷入这样的境地,承受这样的羞辱?我站在原地,看着他微微颤抖的肩膀,
犹豫了很久。最终,我还是没有勇气走过去,
没有勇气面对他可能抬起头时那双盛满泪水和难堪的眼睛。我悄无声息地拿了自己的练习册,
像做贼一样逃离了教室。等明天吧。明天,再好好跟他解释,跟他道歉。
我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却不知道,有些裂痕一旦产生,
就再也无法弥补;有些黑暗一旦窥见,就再也无法装作视而不见。那场冲突,
像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正在悄然扩散,
将我们三人都卷入更深、更暗的涡流之中。
第三章:短信牢笼与窥视者的面具那场天台冲突之后,我的生活并没有恢复平静,
反而像是跌入了某种粘稠而诡异的泥沼,越是挣扎,陷得越深。
谢时衍的“改正”只维持了不到三天。很快,他变本加厉地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只是方式变得更加巧妙,更加具有侵略性。他不再直接要求我做什么,
而是用行动编织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课间,他会“恰好”经过我们教室门口,
倚在门框上和我说话,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周围的同学听到他亲昵的称呼和关切的询问。
放学,他会“顺路”等我一起走,无视我刻意的拖延或明确的拒绝。他送来的东西更多了,
从零食饮料到参考书、文具,甚至是一条据说“觉得很适合你”的昂贵丝巾。当我推拒时,
他会露出受伤又无奈的表情,仿佛我不识好歹。更让我不安的是,他开始干涉我的社交。
任何试图靠近我的男生,都会很快遭到不明原因的排挤或警告。有一次,
后桌的男生陈哲只是在我找不到橡皮时,好心递过来一块。第二天,
课桌里就被人塞满了各种恶心的昆虫尸体——死的甲虫、蛾子、甚至还有几只被踩扁的蟑螂。
陈哲吓得脸色发白,当场呕吐。没人看到是谁做的,
但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将目光投向谢时衍经常出现的方向。我去质问谢时衍,
他一脸无辜和委屈:“小雨,你怎么会怀疑我?我怎么可能做那种幼稚又恶心的事?
”他眼神真诚,仿佛蒙受了不白之冤,“是不是那个陈哲得罪了别人?
或者……是有些人自己心理阴暗,想栽赃给我?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我身旁始终沉默的沈清屿。我看着他完美的表演,心底一片冰凉。
我知道是他,我几乎可以肯定。但他否认得如此坦然,如此理直气壮,
让我所有的质问都显得苍白无力。压力像不断收紧的绳索,勒得我喘不过气。我开始失眠,
躺在床上睁眼到天亮,脑海里反复闪现谢时衍偏执的眼神、沈清屿沉默的侧影,
还有那些令人作呕的虫子。课堂上我无法集中精神,老师的讲课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模糊不清。那个曾经还算开朗的女孩,眉间染上了驱不散的疲惫和烦躁,对谁都提不起劲。
我厌恶这种被掌控的感觉,厌恶谢时衍把我视为私有物的眼神,
也厌恶沈清屿那无所不在的、沉默的注视——虽然成为同桌后,
他再也没有过像那次“握手”一样越界的举动,但我能感觉到,他的观察更加细致入微了。
我水杯里少了多少水,我哪天换了发绳的颜色,
我哪门课的笔记记得潦草……他似乎都了如指掌。而最让我恐惧的根源,
是那个从未停止的匿名短信。它变本加厉了。内容从最初的、看似普通的关心,
逐渐变得具体、深入,甚至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亲昵和掌控欲:「宝宝,
今天数学课讲导数应用,第三道例题你皱眉了,是没听懂吗?需要我晚上把详细步骤整理好,
放你书包侧袋吗?(笑脸)」「午休时在小卖部门口,你和三班的体育委员周伟说了两句话,
一共四十七秒。他看你的眼神,我不喜欢。(阴沉)」「今天扎头发的鹅黄色发带,
很衬你的肤色。以后只戴给我一个人看,好吗?(爱心)」「物理课你又走神了,
看着窗外发了三分十五秒的呆。在想什么?可以告诉我吗?(好奇)」每一次手机震动,
都像是一次冰冷的触摸,让我寒毛倒竖。这不是恶作剧,这是一个确确实实的窥视者。
他知道我课堂上最细微的表情,知道我课间与谁交谈了多久,甚至知道我用了什么样的发饰!
我活在别人的监视之下,毫无隐私可言!巨大的恐惧和愤怒驱使着我。我冲去营业厅,
更换了手机号码。新的号码只告诉了父母和几个最信任的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