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女朋友苏清浅,拿了第二个金曲奖。她说过,只要红了,就向全世界公开我。
粉丝见面会上,她终于拿着笔,笑着朝我走来。“先生,请问,签名签在哪里?
”我跟她对视三秒,笑了。所以,爱会消失,对吗?【第一章】四年前,
苏清浅揣着三百块钱来闯荡京城。那年冬天特别冷,她穿着单薄的卫衣,
拖着一个快散架的行李箱,在地下通道里抱着吉他唱歌,唱得嘴唇发紫。
是我把身上的羽绒服脱下来,披在了她身上。我说:“跟我走吧。”她抬起头,那双眼睛,
亮得像冰面下的星辰。她说:“好。”那天起,我租的十五平米出租屋,
成了我们两个人的家。我一天打三份工。白天在工地搬砖,晚上去后厨刷盘子,
凌晨替网约车司机跑夜班。我把所有挣来的钱,都砸给了她。最好的声乐老师,
最贵的编曲课程,最专业的录音棚。她有天赋,我笃定。她只需要一个机会。她说:“林舟,
等我火了,我一定买一座大房子,我们再也不用住宿舍,再也不用被房东赶。”我说:“好。
”她说:“林舟,等我赚大钱了,你再也不用去打工了,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养你。
”我说:“好。”她说:“林舟,等我拿到金曲奖,我就告诉全世界,你是我苏清浅的男人。
”我笑着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一个不够。”我说,“要拿两个。
”“为什么?”“一个证明你有实力,第二个,证明你不是昙花一现。到时候,
谁也黑不动你。”她在我怀里用力点头,像只啄米的小鸡。“好,那就等我拿第二个金曲奖!
到时候,我一定给你一个最盛大的官宣!”她做到了。第一张专辑,一炮而红,
拿下当年金曲奖最佳新人。她从十五平米的出租屋搬了出去,住进了公司安排的高级公寓。
我们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她太忙了,通告,巡演,综艺,排得密不透风。经纪人王姐说,
上升期艺人,曝光恋情等于自毁前程。我懂。我继续在暗处,替她写歌,给她做宵夜,
在她偶尔能溜回来的深夜里,抱着她,听她诉说工作的疲惫。她身上的香水味越来越浓,
也越来越陌生。她说:“林舟,再等等我,就快了。”我依旧说:“好。”四年,
一千四百六十个日夜。我等来了她的第二个金曲奖。颁奖典礼上,她穿着高定礼服,
光芒万丈,站在万众瞩目的舞台中央。她说了很多感谢的话,感谢公司,感谢粉丝,
感谢父母。唯独,没有我。我坐在电视机前,笑了笑,关掉了电视。没事,我告诉自己。
典礼上人多眼杂,不方便。她答应我的,是后面的粉丝见面会。
那才是真正属于她和粉丝的场合,在那里公开,意义才更重大。我买了张黄牛票,一万块,
是我一个月的工资。我想给她一个惊喜。我想亲眼见证,我们四年的地下恋情,
昭告天下的那一刻。我特意穿上了我们第一次约会时,她送我的那件白衬衫。虽然有点旧了,
但我熨烫得平平整整。我坐在第一排,手里攥着一张她的海报,心脏跳得像擂鼓。
会场里人声鼎沸,灯光璀璨。她出来了。比电视上更美,更耀眼。她笑着和粉丝互动,唱歌,
做游戏。我的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过她。我看到她好几次朝我这个方向瞥过来,每一次,
我的心跳都漏掉半拍。她在找我,她一定是在找我。终于,到了签名环节。粉丝们排着队,
一个一个上台。我排在队伍的中间,像一个最虔诚的信徒,等待着神明的接见。轮到我了。
我走上台,将手里的海报,轻轻铺在她面前的桌子上。我抬起头,看着她。四年了。
这是我第一次,在公开场合,离她这么近。她的妆容很精致,睫毛刷得根根分明,
嘴唇是时下最流行的色号。我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我依旧不习惯的,昂贵的香水味。
她也抬起头,看到了我。她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那笑容,职业,标准,无可挑剔。
像橱窗里展示的精美娃娃。她拿起桌上的黑色记号笔,冲我晃了晃,声音甜美又疏离。
“先生,请问,签名签在哪里?”世界,在那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我耳边所有的嘈杂,
尖叫,音乐,瞬间消失。我只能听到自己血液冲上大脑的轰鸣。先生?她叫我,先生。
我看着她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到一丝一毫的玩笑,或者哪怕一点点的熟悉。没有。
什么都没有。那双曾经在地下室里亮如星辰的眼睛,此刻,清澈,明亮,
却空洞得像一片琉璃。里面映出的,只是一个穿着旧衬衫的、平平无奇的陌生男人。
我跟她对视了三秒。这三秒,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我看到了我们共同啃一个面包的出租屋。
我看到了我在工地上被钢筋划破手臂,她哭着给我包扎。我看到了她在录音棚里崩溃大哭,
我抱着她,跟她说“没关系,你就是最好的”。我看到了她拿到第一个奖杯后,冲进我怀里,
哭着说“林舟,我们成功了”。我还看到了,她刚刚在台上,那句轻飘飘的“先生”。
我笑了。发自内心的,笑了。原来,人真的可以一边心如刀绞,一边露出笑容。所以,
爱会消失。承诺,也会过期。是我太天真了。我伸出手,拿起那张她还没来得及落笔的海报。
在她和全场错愕的目光中。“刺啦——”一声脆响。我将那张印着她完美笑容的海报,
从中间,工工整整地,撕成了两半。然后,松手。两片碎纸,飘飘摇摇,
落在她昂贵的礼服裙摆边。像两只被折断翅膀的蝴蝶。我没再看她一眼。转身,走下台。
我听到身后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工作人员的惊呼,还有王姐尖锐的“保安!”。
我什么都没理。我只是挺直了背脊,一步一步,走出了那个让我感到窒息的会场。
在我推开大门,踏入阳光的那一刻。我好像听到了身后,
传来她带着哭腔的、歇斯底里的尖叫。“林舟!”【第二章】走出体育馆,
外面的阳光刺得我眼睛生疼。我抬手挡了一下,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像一条濒死的鱼。我没有理会。我只是漫无目的地走着,
脑子里一片空白。我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走到了哪里。直到腿脚酸软,
我才在一个公园的长椅上坐了下来。公园里很安静,只有几个老人带着孙子在玩耍,
孩童的笑声清脆,却离我很远。我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手抖得厉害,点了好几次才点着。
烟雾缭绕,呛得我眼泪都流了出来。**在椅背上,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四年。
像一场荒唐的梦。现在,梦醒了。手机还在不知疲倦地震动。我终于掏了出来。屏幕上,
几十个未接来电,全是苏清浅和王姐的。微信里,几百条未读消息。“林舟!你去哪了?
你听我解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ale意的!”“我当时懵了,
我真的懵了!求求你,接我电话好不好?”“林舟!你别不要我!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些红色的感叹号,一条一条往上翻。然后,我按下了关机键。
世界,终于彻底清净了。我将手机卡从卡槽里抠出来,掰成两段,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做完这一切,我感觉身体里最后一点力气也被抽空了。心,空了。另一边,
苏清浅的粉丝见面会,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场灾难。
#金曲天后苏清浅##粉丝见面会##男子当众撕海报#几个词条,在短短几分钟内,
以火箭般的速度冲上了微博热搜第一。现场粉丝拍的视频,被疯狂转发。视频里,
一个穿着旧白衬衫的男人,面带微笑,将苏清浅的海报撕成两半,然后决绝地转身离去。
而舞台上的苏清浅,从最初的错愕,到最后的崩溃大哭,全程被高清镜头记录了下来。
全网炸了。【**!什么情况?这男的是谁啊?这么勇?】【黑粉吧?这也太嚣张了,
跑到见面会上搞事?】【不是黑粉,你们看他的眼神,妈的,我一个男的都觉得心疼。
那眼神里全是失望,一点恨意都没有。】【他撕完就走了,一句话都没说,这才是最绝的。
】【你们看浅浅的反应!她哭得都快断气了!绝对不是演的!他们肯定认识!
】舆论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黑粉狂欢,粉丝心疼,路人吃瓜。苏清浅的团队焦头烂额。
王姐从业十年,第一次遇到这么棘手的公关危机。她一边指挥保安清场,安抚现场粉丝,
一边夺过助理的手机,试图给那个叫林舟的男人打电话。打不通。
永远是“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她回头,看到苏清浅还瘫坐在舞台上,妆哭花了,
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哭!哭有什么用!”王姐气得心肝脾肺肾都疼,
“我早就跟你说过,让你处理好!你看你都干了些什么!”苏清浅抬起满是泪痕的脸,
声音沙哑:“王姐,我找不到他了……他不要我了……”“现在知道怕了?
你刚才在台上那股高高在上的劲儿呢?
”“我不是……我真的不是……”苏清浅哭得语无伦次,“我看到他了,我太激动了,
我本来想……我想给他一个惊喜,结果……结果我脑子一抽,
就……”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当时在想什么。也许是舞台的灯光太耀眼,
也许是粉丝的欢呼太热烈,也许是那句被人喊了无数遍的“苏老师”,让她在那一刻,
真的忘了自己是谁。她忘了自己是那个在地下室里抱着吉他瑟瑟发抖的苏清浅。
她只记得自己是万众瞩目的金曲天后。所以,她用对待一个普通粉丝的方式,
对待了那个她生命里最重要的人。她说出了那句,足以把他推入深渊的话。“先生,
签名签在哪里?”现在回想起来,那句话,像一把刀,不仅捅进了林舟的心里,
也捅进了她自己的心里。“别解释了!”王姐烦躁地打断她,“现在最重要的是,
怎么平息这件事!”“公开。”苏清浅忽然抬起头,眼神里透着一股决绝,“王姐,
公开我们的关系。”“你疯了!”王姐瞪大了眼睛,“你现在公开,
不是坐实了你始乱终弃的传闻?你事业还要不要了?”“我不要了!”苏清浅猛地站起来,
声音尖锐,“事业没了可以再拼!他没了,我就什么都没了!”她不顾王姐的阻拦,
抢过助理的手机,颤抖着手指,点开了微博。在全网的沸腾和猜测中。金曲天后苏清浅,
更新了一条微博。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公关的套话,只有一张照片,和一句话。照片,
是一张很旧的合影。背景是那个十五平米的出租屋,墙上还贴着泛黄的报纸。照片里,
一个青涩的女孩,笑得眉眼弯弯,紧紧地靠在一个同样青涩的男孩怀里。
男孩穿着一件白衬she衫,低着头,宠溺地看着怀里的女孩。配文是:【他是我男朋友,
藏了四年,不藏了。@林舟对不起。】这条微博,像一颗深水炸弹。整个互联网,
彻底瘫痪。【第三章】我是在一家路边的小旅馆醒来的。宿醉的头痛欲裂,
喉咙干得像要冒火。我晃了晃昏沉的脑袋,花了好几秒才想起昨天发生了什么。心口的位置,
又开始隐隐作痛。我自嘲地笑了笑,起身去卫生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男人,胡子拉碴,
双眼布满血丝,憔悴得像个流浪汉。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扯了扯嘴角。林舟啊林舟,
你**活该。退了房,我在楼下的小卖部买了一瓶水和一张新的电话卡。换上卡,开机。
手机安静如鸡。这个号码,除了我妈,没人知道。真好。我灌了几口水,感觉活过来了一些。
肚子饿得咕咕叫,我走进旁边一家兰州拉面馆,点了一碗牛肉面。面馆里人不多,
墙上的电视正在播放早间新闻。“昨日,
新晋金曲天后苏清浅在粉丝见面会现场遭遇突发状况,一名男子当众撕毁其签名海报后离场,
导致活动中断。随后,苏清浅深夜发布微博,
公开承认该男子为其交往四年的男友……”“啪嗒。”我手里的筷子掉在了桌上。我抬起头,
死死地盯着电视屏幕。屏幕上,正是我和她那张陈旧的合影,
和我昨天撕碎海报后离场的背影。旁边,是她那条微博的截图。【他是我男朋友,藏了四年,
不藏了。@林舟对不起。】她甚至艾特了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微博账号。
周围的食客也注意到了新闻,开始议论纷纷。“哎,这不就是现在最火那个女歌星吗?
原来有男朋友了啊。”“藏了四年,也真能忍。不过这男的也挺惨的,看新闻说,
女的火了之后在粉丝会上假装不认识他。”“**,真的假的?那也太不是人了吧?
这不是现实版陈世美吗?”“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谁知道内情是什么。
不过这女明星倒是挺有魄力,直接就公开了,事业不要了?”“现在这世道,
卖深情人设比什么都强。说不定就是一出炒作呢。”那些议论声像无数根针,
扎进我的耳朵里。我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落在我身上。那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
瞬间变得难以下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扔下二十块钱,抓起外套,逃也似的离开了面馆。
公开了?现在才公开?不觉得太晚了吗?苏清浅,你到底想干什么?
是觉得对我的伤害还不够,想把我拉到聚光灯下,让全天下的人都来看我的笑话吗?还是说,
这又是你和你那位精明的王姐,想出来的什么危机公关的妙计?
用一出“浪子回头金不换”的深情戏码,来挽回你崩塌的人设?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疼得我瞬间无法呼吸。一股酸涩涌上喉咙,眼前一片模糊。我扶着路边的电线杆,
干呕了几声,什么都吐不出来。只觉得五脏六腑都搅在了一起。我不能再待在这个城市了。
我拿出手机,买了一张最早离开京城的火车票。去哪都好,只要能离开这个让我窒息的地方。
临走前,我回了一趟我和她曾经的“家”。那个十五平米的出租屋。房东早就换了锁,
我进不去。我站在门口,看着那扇熟悉的掉漆木门,站了很久。四年前,我带着她来到这里。
四年后,我一个人离开。我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那是苏清浅当年偷偷配的,她说,
万一我出门忘了带钥匙,她可以给我开门。后来她搬走了,这把钥匙,我一直带在身上。
我把钥匙轻轻放在了门前的窗台上。再见了,苏清浅。再见了,我四年的青春。
坐上南下的火车,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京城,这座承载了我所有爱与痛的城市,
离我越来越远。**在窗边,戴上耳机,想听点什么。手机里的歌单,
满满的全是苏清浅的歌。我一首一首,全部删除。删到最后一首的时候,我停住了。
那是一首没有歌名的demo。是我写的,还没有来得及给她。歌名叫,《晚安》。
我点开播放。熟悉的旋律响起,那是我用一把破木吉他,在无数个深夜里,写下的旋-律。
里面,藏着我对她所有的爱意和温柔。耳机里,传来我自己粗糙的、未经修饰的歌声。
“晚安,晚安,在每个想你的夜晚……”听着听着,眼泪就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与此同时,
京城。苏清浅快疯了。林舟消失了。电话关机,微信不回,出租屋人去楼空。
她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关系,查遍了所有他可能去的地方,都没有找到他。
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王姐看着她日益憔死的样子,又是心疼又是生气。“我早就说过,
他是你唯一的退路,你非要自己把路堵死!”苏清浅红着眼,像一头困兽,“我能怎么办?
王姐,我到底该怎么办?”王姐叹了口气,把一份资料扔到她面前。“这是林舟的全部资料。
他老家在江南的一个小镇,叫乌镇。父母早亡,只有一个朋友,叫陈浩,外号陈胖子,
在杭城开了个小音乐工作室。”苏清浅的眼睛猛地亮了。“他会去找陈胖子吗?”“不知道。
”王姐摇了摇头,“这是你最后的机会。我已经帮你把未来半个月的通告都推了。你想清楚,
是去把他找回来,还是留在这里,等着公司把你雪藏。”苏清浅没有任何犹豫。
她抓起那份资料,冲了出去。“帮我订最早去杭城的机票!”【第四章】杭城,西湖边。
一家名为“胖子音乐”的工作室,隐藏在一条僻静的小巷里。我推开门,风铃叮当作响。
一个圆滚滚的身影从录音室里探出头来,看到我,愣了一下,随即脸上乐开了花。“**!
舟哥?**怎么来了!”陈胖子,我大学唯一的死党,也是我仅剩的朋友。他张开双臂,
给了我一个熊抱,差点把我勒断气。“你小子,玩消失呢?电话打不通,微信不回,
我还以为你被外星人抓走了!”我拍了拍他的后背,笑了笑:“说来话长。
”“那就坐下慢慢说。”陈胖子把我按在沙发上,给我泡了杯龙井。“怎么搞成这副鬼样子?
跟苏清浅吵架了?”我端起茶杯,沉默不语。陈胖子一看我这样,就知道事情不简单。
他拿出手机刷了刷,很快,脸色就变了。“**……舟哥,新闻上这个……是你?
”他指着手机屏幕,满脸的不可置信。我点了点头,算是默认。
“所以……苏清浅在台上假装不认识你?然后你把她海报撕了?然后她又发微博公开了?
”陈胖子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捋了一遍,感觉自己的CPU都快烧了。
“这他妈都什么跟什么啊……”他挠了挠头,“所以,你俩现在是……分了?”“嗯。
”我喝了口茶,淡淡地说。“那你来我这是……?”“投奔你。”我看着他,很认真地说,
“胖子,收留我一段时间。管吃管住就行,我给你打白工。”“放你娘的屁!
”陈胖to子一拍大腿,“什么白工不白工的!我这工作室就是你家!你想住多久住多久!
”他顿了顿,又小心翼翼地问:“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怎么办?我也不知道。
我来杭城,只是本能地想逃离京城。可逃出来了,又能去哪呢?
我看着工作室里那些熟悉的设备,那些吉他,贝斯,架子鼓,心里某个被尘封了四年的角落,
忽然动了一下。“胖子,”我说,“你这……还缺写歌的吗?”陈胖子眼睛一亮。“缺!
太缺了!舟哥,你终于想通了?”大学那会儿,我跟陈胖子组过乐队,我主唱兼词曲创作。
当时在学校里,也算是风云人物。后来为了苏清浅,我放弃了所有,甘愿去做她背后的影子。
这四年,我不是没写过歌。我把我最好的旋律,最动人的歌词,全都给了她。
她专辑里一半的主打歌,词曲作者那一栏,写的都是别人的名字。只有我和她知道,那些歌,
都出自我的手。现在,我不必再为谁隐藏了。“把你的吉他拿来。”我对陈胖子说。
陈胖子屁颠屁颠地跑去仓库,把他珍藏的那把马丁递给了我。我抱着吉他,试了试音。
有点生疏,但感觉还在。我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这几天经历的一切。
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绝望,那种心如死灰的疼痛,那种强撑着最后的尊严转身离开的决绝。
音符,像潮水一样涌上心头。我拨动了琴弦。一段略带悲伤,却又透着一丝冷冽的前奏,
在工作室里响起。陈胖子愣住了。我睁开眼,开口唱道:“霓虹闪烁的街,像你的谎言,
华丽得让人晕眩。你说过的永远,像风筝断了线,飞得好远,再也看不见。
”“我撕掉我们的照片,假装看不见,你哭红的双眼。我关掉我的思念,对自己说再见,
从今天,开始新的起点。”“再见了,我的爱,像一场意外,来不及彩排,就匆匆落幕离台。
别祝我未来,能过得愉快,没有你的未来,无所谓好,也无所谓坏。”一曲终了,
工作室里一片死寂。陈胖子张着嘴,呆呆地看着我,像见了鬼一样。半晌,
他才结结巴巴地说:“舟……舟哥……这歌……你刚写的?”我点了点头。“**!
”陈胖子猛地跳了起来,激动得满脸通红,“牛逼!太他妈牛逼了!这歌要火!绝对要火!
”他冲进录音室,手忙脚乱地调试着设备。“来来来!舟哥!咱们现在就把它录下来!
就用这个demo!这个感觉最对!”我看着他亢奋的样子,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也好。
把所有的情绪都唱出来,就当是,和过去做个了断。【第五章】接下来的几天,
我吃住都在陈胖子的工作室。白天,我帮他带带新人,指导一下编曲。晚上,
等所有人都走了,我就一个人待在录音室里,抱着吉他写歌。那些被我压抑了四年的灵感,
像火山一样喷发出来。我写我们相遇的冬天,写我们挤在出租屋里的泡面,
写我们一起看过的第一场雪。也写我站在台下,看她光芒万丈的仰望。
写她那句轻飘飘的“先生”。写我转身离开时,心里那场无声的海啸。每一首歌,
都是一段回忆,都是一块从我心上剜下来的肉。写完最后一首歌,我感觉自己被彻底掏空了。
但我知道,我终于可以,放下了。陈胖子把这些歌都录成了demo,宝贝似的存了起来。
“舟哥,咱们出专辑吧!”他两眼放光,“我把我老婆本都拿出来,给你做!绝对能火!
”我摇了摇头:“算了,胖子,我不想再进那个圈子了。”太累了。“那多可惜啊!
”陈胖-子急得直跺脚,“这么好的歌,难道就烂在硬盘里?”我没说话,只是拿起外套。
“我去西湖边走走。”深秋的杭城,桂花香气弥漫。西湖的水很平静,夕阳落在湖面上,
碎成一片金光。我沿着苏堤慢慢地走,心里前所未有的平静。手机响了,是我妈打来的。
“舟啊,你跟那个……那个女明星,到底怎么回事啊?街坊邻居都在问我。”我这才想起,
我回老家只待了一天,还没来得及跟我妈解释。“妈,我们分了。”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晌,
传来一声叹息。“分了也好。那姑娘一看就不是能跟咱们过日子的人。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我挺好的,妈,在朋友这儿,准备找份工作。”“行,
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钱够不够用?不够妈给你打。”“够了,妈,您放心吧。”挂了电话,
我心里一阵暖流。这个世界上,总还是有人,无条件地爱着我。我正准备往回走,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熟悉到骨子里的声音。那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和一丝颤抖。
“林舟……?”我身体一僵,没有回头。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我身后。
一股熟悉的香水味,钻进我的鼻腔。还是那股我不喜欢的,昂贵的味道。“林舟,真的是你。
”苏清浅绕到我面前,拦住了我的去路。她瘦了好多,眼下是浓重的黑眼圈,
脸上没有一丝妆容,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她穿着一件简单的风衣,头发随意地扎着,
看上去风尘仆仆。和我记忆里那个光芒万丈的她,判若两人。她就那么看着我,
眼眶瞬间就红了。“我终于……找到你了。”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苏**,”我开口,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意外,“你认错人了。”说完,我绕过她,
继续往前走。“林舟!”她从身后猛地抱住了我。她的身体在发抖,滚烫的眼泪,
浸湿了我背后的衣衫。“对不起……对不起……你别不要我……”她在我背后泣不成声,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我没有挣扎,
也没有回应。我只是抬起头,看着远处即将落下的夕阳。那片金色的光,真刺眼。“苏**,
”我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像冰锥,“请你自重。”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抱着我的手臂,

